100、第 10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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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和你一起，拥有喜悦和悲伤，
不管走多远，步伐都没有力量；
不能和你一起，走往这世界幸福方向，
孤单的身边，少了坚强，
只有简单感伤。——（孙燕姿《不能和你一起》）
决定宿命的那一天，终于来到了。
前一夜辗转反侧，几未合眼，索性早早起床。拉开窗帘，气压很低；天空堆满墨状的乌云，明明是白昼，却夜般黑。
看样子，今天不可避免地会有一场大暴雨。
想着昨晚的约定，我早饭也没吃就往外走，却在此时听见妈妈叫我：
“小羽，有人找你。”
“谁呀？”我心烦意乱地应着，心想无论是谁恐怕都要请他改天再来了……今天是什么日子？！没有什么能阻挡我！
可是，我错了……
当我看见，她站在玄关，眼神幽怨地盯着我的时候，强烈的负罪感，好像一把匕首，直直刺进了我的心口。
曾经是那么意气风发的女强人，现在，发丝零乱、两鬓花白，形容枯槁、神情憔悴，似乎所有生命里的欢笑和希望都被抽走，只剩下一具行尸走肉，麻木地在人世间苟延残喘。
自从藤真出事后，我再没见过她——小泽妈妈，痛失爱子让她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面对这样一位母亲，我没有选择，必须无条件服从她所有的要求。必须，因为，我欠她。
在家门口的茶室，我们对坐。我垂着头，等待着上苍的审判。
窗外，隐隐的雷声传来，狂风呼啸，飞沙走石。
“这里有些东西，我认为你应该看看。”小泽妈妈的声音平静，空洞，隐藏着深深的恨意和无声的愤怒。
我抬起眼帘，接过一个纸盒，里面有个素净的硬皮本，还有许多没有封口的信封，都装着折叠得很工整的信。
每个洁白的信封上，都有“灰原小姐亲启”的字样，清秀工整的字迹，不用猜也知道是谁的。
“你就在这里看吧，看完后请还给我。”她冷冷地说。
雨点开始噼哩啪啦掉下来了，颗颗珠子般大小。
颤抖的手指，打开每一个信封，抽出每一张雪白的信笺，我仔细地读着，每一个句子，每一个字……
这是他的手迹，是他写给我的。
那些字，经常看着看着就模糊了，原来是我的泪水，一次次地充满眼眶，我不得不几次停下来，用手掌盖住眼睛，或是狠狠地掐自己的手腕，不然，我会忍不住当着小泽妈妈的面嚎啕大哭。
那些信，每一封都有日期，第一封正是我最初答应他交往的日子——也是一个下雨天，和今天一样的下雨天。
信并不长，有的只寥寥数语。内容像日记，记载了我们一起以来，共同走过的点点滴滴；还有一些是藤真个人的生活片断，遇到的烦恼，经历的喜悦。在一封信的页眉上他这样写道：
“每一次通电话，都是我问，你说，我听；所以，我知道所有你的生活细节。可是，你却从来没问过我什么……我多想和你分享我的快乐，也想在难过的时候得到你的安慰，但只要你不问，我就不会说，不想烦你，不想惹你讨厌。
却还是有强烈的冲动，要把它们记录下来，这样，如果有一天，你想了解我、想了解我的生活了，你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这些文字，和我一样，我们都在这里，静静地等你。”
我们因为枫叶吵架的那天，他的信上是这样写的：
“我当时很生气，因为我不懂，为什么我这样爱你，你却还想着别人；但现在，我不怪你了，因为我想到，你喜欢流川，就像我喜欢你，明知是一种痛苦，却还是无法停止。所以，如果我都无法控制对你的情感，又怎能要求你彻底忘记他的存在？”
最后一封，日期是我们谈分手的前一天，也就是他出事的前一天。信上写着：
“我知道，明天以后，我再没有理由牵你的手了，也再没有权利保护你、照顾你、疼爱你了。那么，我还能做什么呢？……小羽，你真是不知道我有多么爱你……如果我可以用一生的时间换取成为流川的一天，我也心甘情愿……”
那个崭新的硬皮本几乎没有用过，在里面空白的纸页中，只有一页，正面用铅笔画了一幅简笔素描：短发的女孩，戴着眼镜，忧伤又迷茫的表情；背面，轻轻的铅笔痕迹写满了我的名字，那一个个不同的“羽”，有的潦草，有的工整，有的清楚，有的模糊……
……
透过那些文字和图画，藤真俊美的脸庞浮现在我婆娑的泪眼里，影影绰绰；我好像看到他羞涩地向我微笑，轻轻伸出手来，温柔地叫我：
“小羽。”
那是如何令人心折的呼唤……我闭上眼睛，泪水扑簌簌掉落，直到此刻，我才知道，自己是错失了怎样一份珍贵的爱了……
不能和你一起，拥有喜悦和悲伤，不管走多远，步伐都没有力量……
藤真，藤真，藤真啊……
“我……我可以保留它们吗？”我紧紧攥着信和本子，近乎乞求地望着小泽妈妈。
“你？”她无动于衷地看着我，冷笑一声，“你有什么资格？”
我说不出话来。
“这是阿健留给他所爱的女孩的。”说到儿子，小泽妈妈眼神暗淡了，“那个女孩值得他付出这么深的爱，而你……不配。”
“从小到大，阿健吃了很多苦……我一直没能好好照顾他……我以为，灰原会是带给阿健幸福的女孩，所以知道你们在一起的时候，我是多么兴奋激动啊！我怀着看待女儿的心情看你，真心疼惜你、照顾你……可是没想到……我错了，彻头彻尾地错了！”
小泽妈妈的声音凄凉而绝望，最后一句话更如响雷，狠狠地劈在我的心上。
“你不爱他不要紧，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地伤害他？！那个孩子，他有一颗水晶般的心啊！你怎么能残忍到伤害这样善良的人？最后……最后……你甚至夺去了他的生命！你把他从我的身边活生生地夺走了……你简直不是人，是魔鬼，是魔鬼魔鬼魔鬼……”
她掩面痛哭起来，窗外雨声沙沙，那些悲凉的雨丝，编织着一个梦魇般的季节，无论我内心怎样煎熬、忏悔、痛楚……我们都再也回不去了，不可能回去了……
“我恨你！”止住了哭泣的小泽妈妈抬起眼睛，刻骨铭心的仇恨好像一把雪亮的匕首，深深刺进我的胸膛，“我永远也不会原谅你！永远也不想再见到你！”
说完，她夺过信笺和本子，愤然转身离去，只留下被掏成空壳的我，呆呆地注视着她远去的背影，眼角，不停有泪珠滚下……
作者有话说
第100章 第 10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