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ATC.0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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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小纲明天是有排球赛对吧？”
恭一揉了揉酸痛的小腿肚，与之相反的是语气的格外愉悦，她舒展了一下身子然后倒在了软塌塌的床上。“唔小纲你是藏了多少张卷子在这里……”她嘀咕一句翻了个身，十分惬意地霸占着少年的床，“啊啊果然奈奈阿姨家的床很舒服……”
“……”似乎是被戳到痛处一样的少年僵硬着转过脸来，脸上的表情一点也不好看，“为了这件事，我还被同班的风云人物山本君拜托了……怎么办我一定不行的！！”纲吉一边揉着自己的头发一边抓狂的大叫，旁边的小婴儿笑的一脸阴险地举起了列恩。
“吵死了，蠢纲。”小婴儿一边说着一边像没事人一样地把变色龙放在地上，同时解开了西装的扣子，旁边则放着一套斑点图案的睡衣。“呐我说，让京子来帮你加油怎么样？”恭一翻了个身，朝着纲吉道。
“……怎么可能啊恭一你在说什么！”纲吉的表情一瞬间从惊喜变成沮丧，大概是在想像京子那样可爱的女生怎么可能对一个废柴抱有信心。Reborn用鼻子哼了一声以表示自己对纲吉的嘲笑，恭一则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像京子那样的女生怎么可以交给你来糟蹋呢~”
“……所以说你到底扯到哪里去了！”
“嘛，嘛，开个玩笑而已啦。”恭一好脾气地笑笑，拍了拍纲吉的肩膀，“不要介意啦，虽然我明白你很想为她打抱不平，但是你是以什么身份来跟我说呢？她的追求者之一？这个身份太常见了换一个再说吧。”
“……恭一，”纲吉用一种‘我很想死不要拦着我’的表情把脸转了过来，“……你还是去找大岛君吧我实在没办法忍受了啊！！！”
***
“——综上所述，我被小纲赶出来了。”
恭一用吸管搅动着汽水，冰块与冰块在水中发出模糊不清的碰撞声。
“……所以说综上所述了什么？”
对面的大岛海人已经习惯了恭一的跳跃性思维，却还是忍不住开口吐槽。他们俩面前的桌子上放着几盘甜点，但是都没有动过的样子。恭一用手托住下巴，另一只手则在不停搅动着面前的汽水。
并盛已经入夜，夜色如同泼墨般的弥散开来，渐渐吞噬整个天空。大概是因为渐渐入秋的缘故，时间不知为何逐渐加快了速度，夏季时候的天空一般都是明亮并且带着赏心悦目的云朵。
“啊啊，海人君你明明知道的吧。”
从大岛海人的角度看过去，修剪的并不整齐的刘海刚好盖住了恭一的眼睛，使她的半张脸陷入阴影之中，完全看不清她的表情。两个人坐在某家水吧的二楼，通过不矮的高度眺望这个城市。恭一在纲吉家里吃了晚饭之后顺带和Reborn一起损了纲吉一顿然后出了门，虽然自家的房子就在泽田家对面她也不想回去，想来想去之后把大岛海人拖了出来。
“——所以说我到底知道什么啊？”
他顺着恭一的视线望过去，几乎陷入黑暗之中的并盛小镇上亮起的盏盏路灯仿若黑暗中忽隐忽现的光火，犹如漆黑大海之中溺水者的最后一丝救命稻草，摇摇曳曳，时隐时现，仿佛下一刻就会全数覆灭。
“海人君真狡——猾啊，明明知道的啦。”
“所以说……你到底想要表达什么？”
大岛海人叹了口气，放弃了和恭一的争辩。两个人的交谈之中几乎都是恭一在嘴皮子功夫上占便宜，大岛海人永远只有默默收拾残局的份。
“恭一，这么晚了不回去，家人会担心的吧？”
恭一的视线在大岛海人的脸上停留了一刻，随即收了回来。撤去了外表的温和，现在恭一依然保持着那副漫不经心的表情。
“那种事没人会在意的。”
好半晌才听到恭一的声音慢悠悠的传过来，好像就是在讨论别人家的事情跟她毫无关心一样，或者说是就像在讨论今天天气如何一样。大岛海人几乎有一瞬间的错觉，面前的这个少女不知何时会随之隐入黑暗之中。
“这里又没有我的家人啊~”
恭一的脸上看不出表情，不知道是喜是悲。
“今天的那个孩子呢？”大岛海人慢慢的追问，“不算是你的家人吗？”
“……诶？”
“就是今天的那个棕色头发的孩子啊，叫什么来着？泽田纲吉是吧？”他的眼睛是在东方人中难得一见的蓝色瞳孔，无时无刻都散发着柔和的光芒，似乎又夹杂着别的什么，“那孩子的话，大概已经早就把你当成他的家人了吧？”
短暂性的沉默了一下。
大岛海人叹了口气，站起身来把手放在恭一的肩上，安慰性地拍了拍：“所以说还是早点回去比较好，那孩子会很担心你的吧？”
“海人君……？”恭一有些讶异，她很诧异于眼前这个人为什么可以第一时间看透她。
“所以说，这么晚还在外面的话不是好孩子噢。”大岛海人依旧笑着，拉起恭一，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出了水吧。
一路上两个人几乎没有说话，此刻的并盛也完全的寂静了下来，因此一路上几乎只听得见两个人的脚步声，能看见的也只有伸指可见的黑暗和黑暗中摇曳着的小小灯光。大岛海人的手比恭一的手大出很多，因此可以毫不费力的把她的手整个的握住。恭一能够感觉到的事，他的手很冰凉，冰凉到让人不舒服的程度。但是此刻，不知为何给了她一种安心感。
快到的时候大岛海人突然停了下来，恭一正诧异着的时候他让开了一点位置，让她刚好可以看见不远处亮着灯光的大门，以及门口不停踱步着的、焦急着的少年，似乎正在懊恼什么的揉着自己的头发。门柱上似乎站这个小小的声音，接着并不算明亮的灯光可以看见他鼻子上飘着的水泡泡。
“我说吧，那孩子会担心的。”大岛海人说话的时候并未转身，再加上他比恭一高出近一个脑袋，因此恭一并没有看见他此刻脸上的表情，只听见他一如往常般温和的声音不紧不慢地传过来，就像他有些冰冷的体温，一点点的通过两人交握的手掌中传递来的安心感。
“所以说现在快点回去把，再晚一点那孩子可能会自责到想哭呢。”大岛海人伸出手揉了揉恭一的脑袋，把她朝那个方向向前推了一步。
“……海人君。”穿着便服的长头发的女孩子，站在并不明亮的灯光下慢慢的转过脸来，脸上的表情是从未有过的温软，大岛海人一瞬间有些愣住，但是他很快回过神来朝女孩子笑着摆了摆手。女孩子的长发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如同波浪一般的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摆动起来。
“谢谢，海人君。”
“啊啊，那么再见，恭一。”
大岛海人转身准备走，女孩子的声音忽然有些低下来，悄悄在背后唤着他。
“以后可以叫你海人么？”
大岛海人微微侧过脸来，女孩子背着手站在原地，笑容有些忐忑。
“那是没问题的。”
见大岛海人点了头，女孩子这才露出松了一口气般的表情，朝他摆了摆手，冲着那边的灯光跑过去。
“……再见，海人。”
站在门口的纲吉看见蓄长发的女孩子跑了过来，这才露出了点安心的笑容，同时他又有些不安地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像做错事的孩子一样：“刚才的事……”恭一有些好笑地看着他这幅模样，伸出手握住了纲吉的左手。
“小纲意外的是个很温柔的人呢，说到道歉的话，我也要为今天说的话道歉噢。”
“……诶？”
像小兔子一样的少年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啊啊，就是说‘像京子那样可爱的孩子怎么会看上你这种废柴’这句话。”
“……喂喂不要说出来了啊！”
“噗——小纲的反应好有趣。”
恭一忍不住地笑了出来，她握紧了少年的手。和大岛海人的手不同，少年的手有一种格外让人舒心的温暖感，那种温度大概是她这一生都渴望的温暖吧，现在，它却真真实实地存在于此。
就像泽田纲吉和原岛恭一八年的友谊，不管是幼驯染还是什么都无法概括的情感，只有亲人之间才会真正存在着的。
“呐——我说。”
“恭一？”
站在门口的少年有些疑惑的转过头来。
“小纲的话，算是我的家人吧？”
“诶诶诶！？怎么突然说这种话？！”纲吉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很奇怪，粉红的颜色几乎爬上了他整个脸颊，“……啊啊，其实是的啊。”
“喂，小纲。”
“嗯？”
“明天请加油噢~”
“……小恭你是从哪里受到了刺激啊？！”
“啊咧？称呼怎么改变了？”
“……不不不我什么都没有说啊小恭！！！”
“看吧真的说出来了。”
纲吉注视着女生兀自笑得欢颜的侧脸，心里的不安慢慢地减少，墙头上的小婴儿却依旧用那双目光锐利的黑色眼睛，注视着黑暗中的身影。
***
第二天班主任在上课之前通知了关于下午的活动改成家政课的事情，除了恭一以外的女生大部分都是跃跃欲试的表情，三浦春和邻座的女生讨论着下午要做什么蛋糕，恭一瞥了他们一眼，心里盘算着下午要怎么翘课。听说今天下午是并中的排球赛，纲吉是一定会上场的。原因的话大概是因为前些天打败了年级上的学长，所以被当做神一样的人物。
恭一在心里冷笑，当初被他们嘲笑成废柴纲的时候，为什么就没人来关心一下呢。
“哈咿，小恭在想什么呢？”
三浦春和恭一的前桌换了座位，伸出手指敲了敲恭一的书桌。
“没什么。”
恭一笑了笑，不着痕迹地带过话题。
“哈咿？”三浦春歪着脑袋发出一个疑问，继而她又笑得不怀好意，“小恭还和大岛君有联系吗？下午的话我们打算做黑森林和苏芙力噢。”
“和海人有什么关系吗？”恭一单手托着下巴，一脸好笑的看着自己的好友，“黑森林和苏芙力什么的，我不喜欢。吃了苏芙力一嘴都是奶香。马卡龙还不错。”
“哈咿！？”听见海人两个字，三浦春的表情立马变得惊讶不已，“小恭什么时候和大岛君关系那么好了？！”
“啊啊，还好吧。”恭一打了个哈哈，她明显地注意到周围有女生的耳朵渐渐竖了起来，“小春，我们去家政课教室吧。”她拉过好友的胳膊，朝门口跑。
“哈咿？”
三浦春歪头表示不解。
恭一没有心思跟她解释，她只想快点离开教室，这里面偷听他们说话的人太多了。
***
下午的家政课老师没有规定课题，大概是自己想做什么就可以做什么，三浦春拉着优奈的手说着什么，接着七濑凑了过来，三个人嘻嘻哈哈的笑成一团。旁边正在清点材料的恭一抬起头，偶尔对三人投去一瞥。
恭一想的没错，周围盯着他们的人太多了。
半节课下来恭一发现周围的人和自己做的东西几乎差不多，她叹了口气把半成品的黑森林扔进了垃圾桶。三浦春的作品是蒙布朗，这妮子的愿望就是把全世界的蒙布朗都吃一遍。优奈做了很地道的长崎蛋糕，味觉一向挑剔的三浦春也对她表示赞扬。比起那两个人的作品，七濑的成果就比较简单了，她做的是普通的巧克力蛋糕，但是巧克力的添加却十分精准。期间老师有过来巡视，看到三个人捧着自己的成果笑得很开心，唯独恭一站在旁边，闷闷不乐。
“原岛同学，为什么没有做你的作品呢？”
恭一摇了摇头，意思是还在思考要做什么。
“原岛同学上次的作品很出色呢。这次也请加油吧。”
老师说完这句话便朝下一组走了过去。
恭一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的开始准备新的材料，动作熟稔的完成一个接一个步骤，旁边的三浦春和优奈三人看的有些愣住。制作的时候恭一的表情始终保持着温和的笑容，动作轻柔而又快捷的一个接一个地完成。
“哈咿？小恭做的好认真。是准备送给大岛君吗？”
三浦春看了一眼盘子里放着的马卡龙，小心翼翼的问道。
“算是吧。”
恭一擦掉手上沾着的面粉，把大部分的马卡龙装进了盒子里。五彩斑斓的马卡龙就像蕾丝裙边一样好看，被恭一小心翼翼地收进盒子里。不远处站着的老师望着恭一的动作先是一愣，随即露出一种没有温度的笑容。
这个时候的纲吉已经结束了排球比赛，还没来得及回到更衣室换下运动服，便被人叫去了体育馆后面。站在阴影中的少年留一头银色的短发，表情不屑地注视着纲吉懦弱的表情，手里突然多出了一大把的炸药。
***
“小恭QAQ……”
恭一刚和三浦春道了别，碰见的就是棕发少年灰头土脸的样子，以及他身边跟着的、兴奋不已、并且不停叫着‘十代目’的银发少年。衬衫的扣子没有扣上，露出红色的底衫，走路的时候身上还传出了叮叮当当的声响。
“小纲，我正打算去你们学校找你呢。”
恭一的视线没有多停留在少年身上一刻，转而回到纲吉的身上。
“十代目？这个女人是谁啊？”旁边的银发少年凑了过来，一脸的严肃，“居然还直呼十代目的姓名，还是那么亲密的称呼！”
“……狱寺君。”纲吉弱弱的把手搭在一脸蓄势待发的少年身上，“这是小恭。”
“你好，我是原岛恭一。”恭一礼貌性的点了点头，朝少年打了个招呼。
少年先是转过脸去切了一声，继而突然转了过来：“你就是那个原岛家的继承人？！”少年一边说着一边上下打量穿着绿中制服的恭一，突然想起来了什么一样地惊叫出声，“原岛恭一？！你果然就是原岛家的继承人！啊……你还是……”
“我姓原岛没错。”恭一盯着少年的脸思考了起来，“但是不代表我会继承那家族。不过，说起来你好面熟的说。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不，没有的事！”少年突然跳了起来，指着恭一的手有些发抖。
“对了……”恭一的头上突然跳出了黄色的小灯泡，随即她指着少年说道，“狱寺隼人，碧洋琪的弟弟，对不对？”
***
“唔，如果不是你这头银发让我想起来了，我才不会想起你就是毒蝎子的亲生弟弟。”恭一咬着橘色的马卡龙，含含糊糊地说着。
“喂小恭，你好歹把它吃掉再说话好不好啊！”纲吉无奈地递过去水瓶，“话说回来你为什么会认识狱寺君啊？！”
狱寺一脸阴暗地坐在恭一旁边，翘起来的银发都慢慢地蔫了下去。
“说起来，隼人为什么会来日本？”恭一吃掉手中的马卡龙，拍了拍手，一只手搭在狱寺肩上，另一只手伸向狱寺手中的马卡龙，“唔，不会是和Reborn爷爷一样是来找那个废柴十代目的吧？”
“十代目才不是那样！”狱寺一个激动，手中的马卡龙被恭一顺手摸走，“十代目……可是……可是……”
“行了我知道了。”恭一解决掉狱寺的马卡龙，打断了他的话，转而拍了拍旁边的纲吉，“对了，Reborn爷爷去哪儿了？”
“噢，Reborn啊……等下为什么你叫他爷爷？他明明看起来只是一个小婴儿好不好？！”纲吉一脸囧然地看向自家幼驯染，完全忽视掉了她刚才和狱寺的对话，“话说回来为什么小恭会认识狱寺君，而且还那么亲昵！啊啊还有为什么小恭会知道十代目的事情啊？！”
“喂小纲，那么多问题，我没办法一个个回答啊。”恭一摊手，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我啊，本来就是□□家族里的人啊。不过也不能算是□□把，毕竟我讨厌那东西。”
“咦？！！小恭也是□□？！！”
“跟你说不算啦。”恭一收回放在狱寺肩上的手，从长椅上跳了起来，跑向那边的秋千，“我和家里人吵架之后来了日本，所以说也不能算是□□。”
“……吵架之后来了日本？”纲吉愣了一下，随即大喊道，“怎么可能啊六岁的时候就离家出走？！”
“怎么不可能，□□家的小孩可是很早熟的。”
“……小恭怎么也会是□□啊？！！！”
傍晚的小公园里，回荡着纲吉少年抓狂的大叫。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ATC.0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