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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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场，兴威镖局对纯阳观；
第四场，兴威镖局对藏剑山庄；
第五场，昌运镖局对纯阳观……
灰椋有点郁闷，这四班人马来来去去，除了叶闲波之外，其他人都好像看不见他似的。纯阳观二位不会主动请战，而两家镖局全已把唐门视为头号劲敌，谁都不愿率先出手。
第六场，叶闲波溜溜达达往纯阳师兄弟那边去了。
灰椋愣了愣，这才察觉不妙：这之后他们岂不是要连战四场？偏偏第四场的对手还是——
他之前应下叶闲波的提议，只是觉得此人实力不凡，既然是五对一，比试排得越靠后，自己这边的体力就越占优势，可若照此下去，他们的体力倒又成了劣势。
……是运气，还是那人故意为之？
叶闲波这一次去得比之前要久。
终于碰上势均力敌，两边都打得不胜辛苦，叶闲波之前一直气定神闲，可这次回来，明显有些狼狈：
“好险好险，这两位不简单，你们到时候小心了。”
他嘴上这么说，却笑得像捡了葡萄的狐狸，见灰椋面露询意，他一边束整长发，一边道：“剑法没什么好说，绝对无可挑剔，只是有个地方……”下巴朝远处一挑，“你觉得他们两个，谁更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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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二人依旧临江凭栏，侧影是一水的清修道袍，莲冠高耸，雪带翩然，一个约摸二十五岁上下，面目温雅神色肃然，另一个则略显稚嫩，最多也不过二十岁出头。
灰椋想了想：“照理说该是年长的，可既然你这么问……”
“肯定是那个年轻的，”叶闲波拈起一块糕点，在灰椋对面坐下，“他开始并不出手，只在后头躲躲闪闪，我看见这样的就忍不住想打，没想到刚靠过去，立刻被他将了一军。别看他外表年轻，剑法比他师兄好了不止一倍，就算单挑那两家镖局，大概也能游刃有余。”
灰椋道：“可你还是赢了。”
“这是侥幸，要不我怎么这么高兴？”叶闲波笑眯眯道，“他虽然厉害，但有弱点。你再看他俩，是不是有些奇怪”
这几场比试下来，他们已经在外苑呆了将近一个下午，那边两家镖局早开始插科打诨，这边他俩对桌叙旧，唯独那对师兄弟，明明是同伴，站距却始终相隔一步，从头到尾更没有一句交谈。
“他们关系不好？”灰椋想了想，又摇头，“关系若是不好，为何同来竞镖？”
叶闲波笑道：“关系如何我不敢说，但配合起来确实惨不忍睹。”
“哦，这个正常。”灰椋点头理解。
两人正说着，擂台管事走上前来，恭敬道：“二位可要下场比试？”
“不比不比，”叶闲波笑道，“我们约了最后一场。”
他的声音忽然提高了些，廊里廊外都听得清楚，灰椋嘴角一弯，似笑非笑看着他。
叶闲波察觉到他的视线，厚着脸皮嘿嘿笑了两声——看出来了？
“岁月不饶人，”当年是个多老实的人呐，如今却学会一套装傻的本事来，灰椋摇了摇头，场次之事考虑不周，也来不及跟他计较，“余下三家，谁愿先来讨教？”
镖局众人面面相觑，好半天的你推我让，那对纯阳师兄弟终于看出端倪来了，他们还不至于和镖局贪名次，便上前拱手：“由我们先来罢。”
灰椋正要离开，叶闲波忽而低声道：“我伤了小纯阳右肩一招，多加留意，想必会更容易些。”
灰椋抿唇：“我就先不谢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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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里日短夜长，这三场打完，天已黑了。
江上愈发湿冷，水面上起了一层薄雾，对岸点点渔火，廊中一串灯火通明。
镖局的人零零散散从内坊出来，却不见唐家堡那胞亲似的五个，叶闲波正奇怪，管事的直接走到他跟前：“叶少侠请。”
内坊一座大院，正中辟出一片空地，方正开阔，是为擂台。
头顶夜色愈沉，四角丈高雕狮石灯，映得满庭生辉，灰椋席地而坐，抬头看见他，便站了起来。
另外四名唐门弟子远远地立在场地边缘，薄瓷面具照了灯火，只比白天更为显眼，不远处高台上有长歌门人观战，杨逸飞起身道：“叶少侠久等了。”
“不久，辛苦了唐门几位，”叶闲波笑盈盈到了灰椋跟前，“现在就开始，还是歇一会儿？”
灰椋摇了摇头，这夜色如墨，居然染不透他一双苍蓝的眸眼：
“直接开始罢。”
倒数三声，铜锣一声动地响。
叶闲波持剑在手，灰椋当即疾步后撤，快得像飞鸟振翅掠水。叶闲波一个箭步向前追去，忽觉耳边一阵倏倏风声，似是有什么擦肩而过，却是空不见人。
开场时那四名影卫，此时已消失了踪影。
一开场便隐遁么？叶闲波追上灰椋，几步便逼直场边，他手中长剑向前一递，灰椋左手凭空微动，双脚随即一顿，身形仿佛翻空踏阶，高高腾起。
叶闲波第一剑本也没打算中，正顺势向上补招，脚底忽然一痛，地下一只铁爪，直缠上来。
“咦？”
虽知唐家堡以机关见长，但过去遇人切磋，多是弩箭连射，用机关布置倒是很少，这愣神的功夫，灰椋的身形已然掠出十多尺去，回过头来，似笑非笑望他一眼。
空气中漫出一阵浓烈的火药气味，叶闲波目光登时一寒。
——追命箭！
电光石火之间，叶闲波一剑斩断了铁索，身形顺势一拧，只听钢箭长啸，箭风毒辣，亮镞堪堪擦身而过，暴露出的影卫就立在不远，叶闲波轻笑一声，想也不想，起手一道平湖断月，纵身直刺而去，不想脚腕竟又是一阵刺痛，鲲鹏铁爪破地而出。
叶闲波顿时讶然，那人也早有准备，身形一晃，遁影回了场边起始之位置，叶闲波情急思索，自己好像落入了一个圈套，抬头见灰椋竟还在空中，背影轻盈如雀，左手又是轻轻一动，几不可见。
他顿时恍然，又闻一阵火药涌动，第二支箭霎时杀至身前，他运足气力一脚踏碎了铁爪，此时却已避之不及，干脆向后一仰，横剑用力划开箭势，金银相错，一时眼前火花四溅。
追命箭是唐家惊羽诀杀招之最，哪怕有些许迟缓便要难逃厄运，脚腕就算受得住这一而再再而三的铜钩铁爪，但速度却不可能不打折扣，好在只是切磋，箭势难免隐匿了几分威力。
第二名影卫随之暴露，竟然就在咫尺之遥，任谁第一反应都是一剑砍去，叶闲波掌间一道金光，斜刺如电，影卫同伎同演，一招飞星遁影，恍惚而去。
灰椋刚好落地回身，见叶闲波右脚即将触地，知道地下藏了铁爪，眉角不由一扬。
那人却忽然停了。
灰椋愣住，煞那间夜庭中剑光大盛，叶闲波整个人腾空而起，一道金影矫然如鹤，飞纵而去，去的却是一个空荡荡的方向。
灰椋一双蓝眸，霎时深如潭水。
众人皆不明所以，眼睁睁看着金剑轰然落地，在青石地面裂出一片蛛网，藏剑青年继而一笑，朝空气飞出一脚。
他明显踢中了什么，在场目光所及，只见一个唐门弟子身影凭空显形，直挺挺飞出了场外。
内外顿时一片哗然，唐家堡这一招浮光掠影，隐遁无形，江湖上向来无人能解，这一回难道是运气？
叶闲波抬起头，笑盈盈向灰椋望去：“好布置，必定是椋儿的杰作。”
场上场下皆是惊奇，唯独灰椋面无表情——唐门无论杀手影卫，皆是潜伏居多，讲求喜怒不形于色，惊羡不露于气，这不是性格，是一种本领。
可即便如此，灰椋仍旧暗中握紧了双拳，他深知四名影卫不会是叶闲波的对手，便想不如以追命必杀连击，鲲鹏铁爪步步耗竭，诱入终局，可是这个人——
叶闲波没有等到回应，提剑掉头便走，灰椋面色一变，呼道：“小心！”
叶闲波的目标很明确——藏在场上的第四个人。
那人还不敢相信，直到见一道金色身影直冲过来，这才慌神，向后一动现了身形，不等叶闲波冲到跟前，便急急一招飞星遁影。
叶闲波早知如此，脚尖落地看也不看，身形迅速调转，立刻找准了那名逃到远处的人，脚下玉泉鱼跃，疾掠而去。
另两名弟子还在附近，弩箭一阵连射，全被甩在身后，灰椋追至中场，见那三人相距不过几尺，忙道：“散！”
二人得令立刻后撤，唯独一人方才遁影，此时还没来及摸清方向，叶闲波一剑将他挑上半空，扶摇直上，狠狠一肘撞了出去。
半空中见无数细光铺天盖地，他两肘又一合，剑光如一道流霞，飞然直下。
纷纷星针落雨。
灰椋散去一匣暴雨梨花，看叶闲波从容化解，面上一阵阴晴不定。
叶闲波指了指鼻尖，道：“椋儿，我之前告诉过你。”
“不对，”灰椋立刻道，“你若能靠气味辨别位置，开场就该直接出手。”
“不巧，我对陌生人的味道不太敏感，尤其人多的时候，他们躲起来，我就搞不清前后远近，”他笑了，“得等剩下两个，才分得出来。”
唐灰椋暗叹一声倒霉。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