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F之不离不弃》醉灯挑剑

3、第二章

　　清晨时的米德加尔被笼罩在牛奶般的阴霾之中，经历一夜暴风雨的洗礼，柏油马路上从与人行道交接的石板缝里飘然而起的霉臭味和那种令人作呕的浓烈腥臭味交织在一起，不断冲击着雷霆的嗅觉神经，惹得她厌恶地蹙起剑眉。
　　似乎，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呢……
　　先是疾步走着，然后逐渐变成一路小跑，踏过泛着涟漪的水洼溅得一只刚从巷子里跳出来的流浪猫一身污水，吓得它“喵呜”地尖叫一声，一下子蹿上了巷口旁的信箱上，郁闷地望着雷霆远去的背影，始终想不明白那个粉发女子为什么要穿着超短裙，蹬着皮靴还手持雨伞地出来晨跑。
　　当雷霆推开店门时，大厅里一片昏暗，挂在墙上的钟滴答作响，门后的光线让雷霆勉强看清现在已经是六点十分了。按理来说蒂法早该起床打理酒吧了，可现在却……
　　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雷霆将伞倚在门后，从后袋中抽出了Blaze Edge，打了个响指，蹬腿一跃，稳当当地踩在了二楼知呀作响的木质地板上。隐约间，她闻到了一股熟悉的腥臭味，顺着气味的方向摸索去，却觉得有一双眼睛一直在黑暗中盯着自己，不禁握紧了手中的Blaze Edge，举目望了望四下，放慢了步伐，试探性地又向前挪几步。
　　“嘀嗒——嘀嗒——”走廊里回荡着秒针缓缓移动的声响。
　　霎时间似乎除了那钟表走动的声音竟静得连自己的呼吸也听不见，难道……
　　雷霆的额前已布满一层细密的汗珠，忽然觉得颈后一阵凉意，猛地一转身扬起手中的Blaze Edge狠狠劈去，只听见“咔嚓”一声，似乎有什么东西折断了，而后又是一阵“咚隆隆隆隆”的物体掉落后滚动的声音。雷霆正想一手掐住偷袭者的脖子，却抓了个空，不禁愤恼的吐出一个音节：“谁！？”
　　话音未落，下一秒却觉得腰际一紧，瞬间渗入一片冰凉，一个满带哭腔的声音开了口：“雷霆……”
　　“玛琳？”雷霆扬手触了一下墙上的开关，灯光一下子将走廊照得像白昼般光亮，“怎么不开灯？”这才低头看着怀里一向乐观的小甜心此时竟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也不禁被吓了一跳，忙蹲下来帮她擦眼泪：“怎么了玛琳？蒂法和丹泽尔呢？”
　　“呜……丹泽尔他……星痕症候群……蒂法在照顾他……”夹杂抽噎声的话语让雷霆只能勉强听到这几个词，但她却会意地点点头，轻拍玛琳的后背以示安慰，然后起身向丹泽尔的房间走去。
　　推开房门，一股恶臭扑面而来，这股恶臭的源头是床边的一滩黑色液体。丹泽尔面无血色的躺在床上，而蒂法则是背对着房门紧紧拽着他的手，默默的守在床边，隐约间可以看见丹泽尔的侧脸已被一大片的黑色印记所占据。
　　“呐，回来了？”蒂法缓缓的回过头，尽管她努力地想打起精神，但憔悴的面容和绯红的眼角都被雷霆尽收眼底。
　　雷霆走向床边，挨着蒂法蹲下，用手轻抚丹泽尔的额头，干涩的开口道：“他……”
　　“刚睡下，我们去外面说吧。”蒂法把他的手放回被窝中，并顺手替他掖了掖被子，起身离去，而雷霆则是轻督了一眼熟睡的丹泽尔，然后也轻声走出房间。
　　“那个……”又是千篇一律的开场白。
　　“看来，是非去不可了……”无奈的低下头。
　　“什么？”
　　“关于萨菲罗斯的战争还真算是永无休止啊……”雷霆对上了蒂法棕黑色的眼眸，目光中写满了踌躇，心中更像是一团乱麻。
　　轻描淡写般的三言两语早已将鲁弗斯的目的尽数道来、
　　又是一阵熟悉的沉默。
　　半晌，蒂法突然开口问道：“那么，你怎么看？”
　　“……或许各谋其利就是最好的结果吧。”
　　“可是神罗取回格蕾丝要做什么？你没想过么？难道要宝条博士提取萨菲罗斯的细胞再次研制出比他更为完美忠诚的复制人么？”蒂法变得有些激动，惨白色的脸涨得通红，“你不担心神罗只是利用你么？对于神罗是没有公平可言的……”
　　很显然，雷霆对这件事持默许的态度令蒂法感到意外且不解，但她定然不会知道雷霆始终没有说出会令她在不经意间早已下定决心一定要将格蕾丝取回来的真正原因——塞拉。究竟是爱还是出于一份责任心，雷霆却已经分不清，这似乎是可以成为令她不惜代价去冒险的唯一理由了吧。
　　呵，鲁弗斯果然是只老狐狸。
　　雷霆不禁自嘲的浅笑——能成为她软肋的人，恐怕就只有塞拉了吧。
　　“那么，你有比这更好的办法么？”
　　“我……”蒂法一下子被封了口——是啊，看着丹泽尔如此煎熬，自己心里也不好受，更何况有这样病症的人，远远不止丹泽尔一个呢？可是……
　　“既然这样，又何不冒险赌一把呢？”蒂法的反应早在雷霆的意料之中。面对这样的现实，雷霆怕是也只能无奈的苦笑了。
　　“可是……”
　　“即使是神罗设下的圈套，我也只能硬闯了……”
　　“……我和你一起去。”蒂法抬起了头。
　　“……你还是好好照顾玛琳和丹泽尔吧。”雷霆浅笑了一下，似乎是因为得到了蒂法的理解而感到欣慰，“我本是背负露西的使命，除非通往下界的门被永远地关闭，乌托邦的统治完全毁灭，否则我早已是被诅咒为不生不灭的不死之身。”
　　“雷霆……”蒂法紧紧拉着雷霆的手，双眸中流转着复杂的情愫，“我们是一家人，所以我们绝不能让你自己去冒险。”
　　一家人？……
　　雷霆苦笑了，心中酸涩的浪潮一波更胜一波地拍打着她的心扉——多温馨的一个词，只是它所拥有的温暖却早已不知所踪。也许背负露西使命的自己是注定得不到幸福的吧……
　　幸福？……真是可望不可及啊……
　　蒂法将雷霆的手放在自己的手心，紧紧扣着，说：“因为是一家人，所以要生死与共；因为是一家人，所以要不离不弃。无论是什么我们都应该一起面对不是么？……”
　　话音未落，蒂法就在毫无防备之下被雷霆一掌砍中后颈，一下子就晕在雷霆怀里。雷霆一把将蒂法拦腰抱起，径直走向她的房间。
　　“对不起……”雷霆紧攥着躺在床上蒂法的手，轻抚她的额头，泪水竟一时间在眼眶中打转，深深望着蒂法熟睡时安逸的容颜，心像是被刀剜得生疼——这样一个处于花季的少女所承受的实在是太多太多，天使般的笑容不应该被如今忧伤的双瞳覆盖呀！
　　不知神伤了多久，雷霆替蒂法掖了掖被子，离开房门前不禁再次回首，像是要把蒂法永远烙在心里：“安，蒂法。”
　　因为是一家人，所以要生死与共；因为是一家人，所以要不离不弃……但也正因为是一家人，所以就更不能让你们和我去拿生命当赌注——或许，这条路的尽头并非通往天国，亦或是，这条路将没有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