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成抉》涟心雨

21、第二十一章

　　“殿下，现在外面的人都这样说您，您要不要……出面澄清一下？”高晟身边的一个随从实在忍受不了外面的一些流言蜚语。
　　现在外面的流言蜚语不只是说高晟沉迷各种邪道而将政事置之度外，还说到了高晟的生活奢靡极致，整天的花天酒地。
　　“清者自清，若是本王出面澄清只会是越描越黑，反而会着了某些人的道。”高晟静静地望着眼前的棋局，手中紧握着一枚黑子。
　　“只是……”随从似乎仍想说什么，高晟的手扬了一下，他立刻闭上了嘴。
　　此时高晟紧皱着眉盯着眼前的棋局，陷入了沉思。这时，另一个随从从外面走了进来，单腿跪下，道：“殿下。”
　　高晟正举起手中的黑子，被这么一扰，手中的棋子又放了下来。旁边的随从忙朝刚走进来的随从“嘘”了一声，刚走进来的随从却是尴尬不已。
　　高晟用手中的棋子轻轻地敲击着桌面，淡淡地说道：“说吧。”
　　刚走进来的随从忙回答道：“启禀殿下。属下查到，现在五殿下正在各地大举地赈济灾民。”
　　“嗯。”高晟扬了一下手，随从随即都退了下去。独留高晟一人仍然望着棋盘上的棋子出了神似的。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朝窗外望去，自从婚期的接近，王府已经张罗得到处是洋溢着喜气，可从高晟的神情看来，却没有一点高兴之意，反而却是无奈与忧愁满面。

　　大婚当日，作为主婚场地的皇宫更是热闹异常。大殿上，文武百官早已到场，皇帝端坐其上，敬妃落座于东宫的位置上，高骐升则坐落于百官之上。
　　主婚仪式一切顺利完成，仪式过后，重要的时刻也即将到来了，众人都紧张起来，在场的人几乎都知道这次大婚最重要的并不是主婚，而是接下来的时刻。
　　此时，已贵为郡马爷的顾子辰突然向前迈出一步，朝端坐在殿之上的皇帝行了一礼，恭敬地说道：“启禀皇上，今日臣大婚，想献艺一下以作为给在座的一份还礼；同时，臣亦有一礼欲赠与皇上，作为殿下大婚之礼，望皇上笑纳。”
　　大殿上立刻安静了下来，众人皆把目光投到顾子辰的身上，众人的眼神中都是诧异的神色。因为在这次大婚中，顾子辰亦是作为新人接受皇帝的主婚，现在他却要提出赠礼，却是令人不解。
　　“今日亦是郡马大婚之日，郡马这礼，便免了吧。”皇帝淡淡地说道。
　　顾子辰跪在地上，说道：“现在子辰已是臣子，理应赠礼，望皇上接受。”
　　高骐升也站了出来，面向皇帝，道：“皇上，子辰诚心一片，您就接纳吧。”
　　“既然是郡马的一片诚心，皇上您就接受吧。”旁边的官员也帮说道。
　　皇帝挥了一下手，祥公公见状，便道：“郡马请。”
　　转眼间，一张案几由太监搬到了大殿之上，案几上也铺上了宣纸，摆上了文房四宝。
　　旁边有官员立刻站出来道：“早就对郡马的书法了得有所耳闻，今日能得一见，实在是幸至极哉。”
　　“郡马的书法了得，下官早就想见识一番了。”
　　皇帝闻言，说道：“原来郡马的书法名气如此之大，便给在场的百官好好地见识一下吧。”
　　顾子辰跪在地上说道：“承皇上之意，臣定当全力以赴。”说着站了起来，走到案几前。
　　顾子辰手握毛笔认真地在宣纸上挥毫着，旁边的官员纷纷走上前仔细地观察。顾子辰落笔苍劲有力，行笔极快，靠近的官员还没仔细看清楚，顾子辰已经写完，并迅速地拿起几上的宣纸卷了起来，用右手将纸举起，宣纸由上往下地自由展开，上面的字是一展无疑。
　　在场的官员见到宣纸上那几个苍劲有力的字完全没有了开始时的兴奋神态，此时他们的脸上只有惊恐，连皇帝的脸色也开始难看起来。只见顾子辰手中的宣纸上写着四个字：高晟谋反。
　　此时，大殿内是一片的沉静。
　　高骐升忙站起来，朝着顾子辰佯装大惊道：“子辰，你可知诬告皇室是何等大罪。”
　　顾子辰立刻跪倒在地，朝皇帝拜道：“臣无罪，因为臣不是诬告，三殿下他，确有谋反之意。”
　　此时皇帝反而十分镇静，一旁的罗尚书罗骏站出来，道：“郡马的说法恐怕有不妥之处吧？”
　　顾子辰望着他问道：“何来的不妥之处？”
　　罗骏回答道：“今日是三殿下的大婚，亦是皇上正式册立太子之日，就算皇上并未正式册立，三殿下成为储君已是无疑之选。那么三殿下他为何还要谋反？”
　　顾子辰笑了笑，道：“因为三殿下他的储君之位不稳。近日来，百姓的传言大家应该都有所耳闻吧？”顾子辰说着朝四周的官员扫视了一圈，“三殿下流言缠身，声望下降；而五殿下广施善心，救济灾民，自身的声望就有所提高。在这种压力下，即便三殿下当上了储君，但也坐不稳，所以便产生了谋反之意，是常理所在。”
　　“你……”罗骏继续问道：“就算是常理，那也要讲求证据。郡马可不会只是随口推测而已吧。”
　　“当然有，”顾子辰看着他，沉静地说道：“而且，罗尚书也不必煞费心神地为他人辩解，因为你自己也将自身难保。”
　　罗骏的脸色立刻煞白，看着顾子辰再也说不出话来。
　　顾子辰从袖中取出一叠信件，举到额前，道：“这些，便是三殿下谋反的证据。”
　　皇帝淡淡地说道：“呈上来。”
　　祥公公弯了一下腰，走到顾子辰面前，取过他手中的信件，双手摆到皇帝的龙案上。皇帝随手拆了一封粗略的看了一下，眉头立刻微皱了一下。
　　顾子辰见皇帝没有说话，便大声说道：“这些信件皆是三殿下与罗尚书以及徐京将军、张田将军的通信，他们在信中密谋着调兵一事，相信皇上应还是被蒙在鼓里。”
　　皇帝把手中的信件用力拍在龙案上，缓缓地站了起来。
　　此时，一旁的敬妃满脸的担忧，见状便向皇帝求情道：“皇上，晟儿他不会的……”皇帝朝她扬了一下手，敬妃只好停止了说话。
　　皇帝紧紧地看着一直沉默不语的高晟，淡淡地问道：“老三，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高晟只是笑了一下，慢慢地向前走去，走到顾子辰身旁时，低声地说道：“想不到，你当初坚持让我与罗大人以及二位将军保持书信来往，并且把皇叔兵马异常的事告诉我，原来是为了今日。”
　　顾子辰也转头看着他，只是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高晟走到大殿中央，大声说道：“儿臣有些问题，想当着众人的面向这位郡马请教一番，不知可否？待儿臣请教过后，父皇认为儿臣有错的话，请父皇按律处置。”
　　皇帝点了一下头。
　　高晟朝皇帝拱手道：“谢父皇。”接着面向顾子辰，神态极为镇静：“据闻郡马的书法是当今无人能及的，对吧？”
　　顾子辰脸上毫无表情，淡淡地回答道：“殿下谬赞了。”
　　“既然郡马的书法是一流的，那么，临摹他人字迹亦应不在话。”高晟说着，面向四周：“郡马所呈给父皇的信件说不定不是出自本王之手，也说不定是出自一些书法造诣极高的人之手。大家，可认同本王的说法？”说完，高晟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顾子辰。
　　顾子辰忙解释道：“皇上，这些信件确实是臣从三殿下府上找到的，当时臣也因此大吃一惊，因不想同流合污，才选择离开成王府。”
　　“原来真的是你。”高晟紧盯着顾子辰，然后朝皇帝辩解道：“儿臣从未见过这些书信，儿臣绝无谋反之心，请父皇明察。”说着也跪了下来。
　　皇帝一言不发地看着殿上的局势，脸色越来越难看，愁眉不展的。
　　高骐升见状，便上前说道：“皇上，立太子一事先搁置吧。先遣退闲杂人等，谋反一事的详情容后再查，现在殿上闲杂人多口杂，恐怕对皇上有不好的影响。”
　　皇帝坐回到龙椅上，说道：“谋反一事容后再查，三皇子高晟在案件未明的情况下不准再踏出王府一步；郡马顾子辰告皇室谋反证据不足，有诬告之疑，杖责五十。”
　　听完判词后，顾子辰依然面无表情地跪着，高岚忙跪倒在他的身旁，向皇帝求情道：“求皇上轻罚郡马。”
　　高骐升一把将高岚拉了起来，道：“皇上这样的判处已经是很轻的了，你就不要再掺和了。”
　　这时候顾子辰才重重地朝皇帝拜了一下，道：“臣知罪，臣应领罚。”
　　高岚却是泪眼婆娑的看着顾子辰一直受罚结束，才上前扶住他，敬妃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他们身旁，正仔细地端详着高岚。高岚见状，满脸的惊慌失措。
　　敬妃正想再走近一下，高骐升却挡在了前面：“娘娘，此处闲人极多，恐怕易生是非，还请娘娘先回宫吧。”
　　敬妃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随即甩了一下衣袖，转身便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