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子之密云黑天》卡神

15、第十三章

　　一晃又是半个月的光景。

　　六音阁的运行已渐渐的稳定，赫连胜在六音阁继续发展阁众势力，而其他事务也有白云霄，破裳，祁连等打理。除了赫连胜，阁主没有再召见过其他人。

　　六音阁发展的情报网也渐渐发挥作用，情报的事情由破裳打理，破裳把六音阁与外面的关系处理的紧紧有条，可是她却一直没有来见樊汐音。那天樊汐音告诉过她，只要苏府有消息，便直接来向她汇报。

　　今天午时，破裳终于敲响了樊汐音别院的屋门，没错，其实在阁众们心里谜一般的六音阁阁主一直就住在大家眼皮底下。只是这别院所在的位置实在僻静，或者说这林园的格局精巧的异常，这座别院当初是主人特地建造给年迈的老母亲静养身体的，所以它是隐藏在园子的假山池塘之后的另一番天地，不熟悉这院子建构的人就算是住在这里也是寻不着这个地方的。所以这半个月来，樊汐音住在这里连弟子误闯的担心都用不着。这半个月她几乎闭门不出，在屋子里恶补江湖知识，现在的她对于当下的江湖局势算是了然于心，对那些江湖人物与事迹也了解的差不多了。

　　破裳带来的消息是，苏默在半个时辰前离开了苏府，看样子是朝着洛阳的方向去的。他坐的是马车，除了马夫并没有其他随从。

　　苏默此番去洛阳又为了什么？

　　樊汐音也顾不得多想，叫来赫连胜做了些交代，便收拾了简单的行李从侧门出了六音阁。
　　她并没有选择坐马车，而是挑了匹好马。她跃身上马动作潇洒，骑马是贵族的必修课，樊汐音自然是会的。

　　苏州到洛阳，走官道的话，扬州是必经之地。樊汐音骑马势必比马车快一些，她决定到扬州守株待兔。

　　樊汐音的马是百里挑一的好马，太阳微微偏西的时候樊汐音已经到了扬州。她先在一家客栈安顿下来，然后走出客栈。

　　初秋的天气已经有些微凉，破烂的小巷里挤缩着好多衣着破烂的小乞丐。他们睁大眼睛好奇的看着樊汐音，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漂亮的大姐姐会来这脏乱的小巷。

　　樊汐音看了一眼打量着小鬼们，露出灿烂的笑脸，她打开手里拎的大袋子，里面全是刚出炉的热气腾腾的肉包子。

　　她没说话，只是蹲下来将袋子打开，示意他们自己拿。

　　离她最近的一个小鬼怯生生的伸手拿了一个包子，他啃了一口，肉香四溢。食物的美味让他不再胆怯大啃特啃起来，而其他小鬼见状也纷纷拥过来拿包子。很快一大袋包子就底朝天了。

　　樊汐音见他们的模样竟生出一丝羡慕之情。她身为郡主从来没有尝过饥饿的味道，可小鬼们因为一个肉包子而满脸幸福的滋味她也没有尝到过。樊汐音觉得每个人的快乐悲伤都不一样，从来不会有太多悲天悯人的情怀，对乞丐们就自然没有太多蔑视或者同情的情绪。

　　她看着狼吞虎咽的小鬼们开口道：“帮姐姐一个忙的话，姐姐就把这袋碎银子全部给你们，可以买很多肉包子哦”说罢樊汐音从怀里掏出一个装满细碎银子的锦袋，她知道一个整的银元宝可能会害了这些孩子的命。

　　“什么忙”小鬼们已经不怎么害怕这个姐姐

　　“你们去进城的东门口守着，看见有进城的马车就跟着，如果马车里是个漂亮的大哥哥呢，就跑回来告诉姐姐他住哪里。姐姐就在巷子对面的客栈里等着。”

　　“没问题”小鬼们吃饱了精神十足，一溜烟都往东门跑去。

　　马背上半天，樊汐音也累的够呛，她回到客栈，距晚饭还有一些时间，大厅里没什么人，樊汐音要了几个小菜，慢慢的吃了起来。

　　一顿饭差不多要吃完的时候，一个小乞丐跑了进来，声称是找到了有漂亮大哥哥的马车，他一路从东大门跟到了悦来客栈，等那车里的人出来才确定于是便跑回来。

　　“那个大哥哥还真是好看哩”小乞丐兴奋的说。

　　“好，这些银子你拿去吧，让另外的孩子不用再守着了”樊汐音拿出锦袋给小乞丐，“还有，悦来客栈在哪里？”

　　“就在不远处，出门往右拐一直走就是了”

　　樊汐音看到苏默的时候，微微有些吃惊，自从上次从苏府出来差不多有三个月的时间，苏默竟消瘦了不少。虽然苏默身上本就没什么肉，但是如今的消瘦却透着一种病态。

　　苏默上了马车，并没有多看樊汐音一眼，樊汐音暗舒一口气。

　　此时的樊汐音顶着的是一张苍老的男人的脸，这自然是从易灵子处得的小东西的功劳。此时苏府真正的车夫正躺在饲料房呼呼大睡呢。

　　“公子您坐好嘞，驾”樊汐音的声音沙哑而低沉，这易灵子服务到是全套，不仅是脸孔，连声音也有法子变得以假乱真。

　　马车驶出了扬州，渐渐的远离城市，风景也渐渐从房屋变成了田野，又从田野变成了荒地。

　　中午，马车停在小溪边，苏默下车喝了些水，他给樊汐音一些马车上的干粮，自己却并没有吃东西。

　　“公子你怎么不吃点啊，当心饿坏了身体”樊汐音一边粗鲁的嚼着干粮，一边憨憨的讲道。

　　苏默只是朝着他淡淡的笑了下，却并不言语。

　　又赶了半天的车，周围却依旧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景象。太阳西下，天色渐渐昏黄，樊汐音有些不安的想：今晚得在这林子里凑合一夜了，但愿别遇上什么残狼虎豹小偷强盗的才好啊。

　　马车最终停在了离路不远的林子里，苏默让“车夫”樊汐音去捡了些干柴升了堆火。他给了樊汐音好些干粮，而自己只是稍微吃了几口。据樊汐音观察，苏默的脸色并不好，如果不是病着那便应该是受了什么伤。

　　吃完东西，樊汐音觉得和苏默这么干坐着有些尴尬，虽然顶着马夫的糙脸糙皮，内在还是少女情怀啊，这情况怎么样都有点叫人不好意思，便催促道：“公子上车歇息吧，老夫在这里守着便是了”

　　苏默只是点点头，便果真上了马车。

　　樊汐音拿了自己的小包裹垫在地上靠着一棵树坐了下去，车夫也是人，当然也带了行李，可有谁能想到苏公子的车夫的包裹里装的竟然是女子的衣物……

　　眼前的篝火时不时的发出哔哔啵啵的响声，和这林子里的虫鸣别有一番韵味，樊汐音百无聊赖的用一根树枝拨弄着那堆火焰，心想今晚不睡是不是安全点儿，大不了充当一回守夜人。夜渐深，气温也开始下降，身上那麻布的衣服根本不抵事儿。樊汐音朝手心呵着气，往火里添了些柴火然后往火堆靠近了些，企图能温暖下自己。这招还果真有些效用，樊汐音觉得身子暖了很多，不过身子一安逸，瞌睡便汹涌而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樊汐音已经靠着树干迷迷糊糊的睡着了，但此时树林里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使得她浑身一个激灵，立即清醒过来。她看了看身前的火堆已弱了不少。大晚上的那些野兽也应该睡觉了吧，听这声响也似乎更像是人走动的声音，不……不会真遇上强盗山贼了吧。

　　樊汐音心中忐忑，但一时也想不出好的办法，她决定暂时以不变应万变，继续垂着头假寐。但与此同时她浑身的细胞俱打起了十二万分的警惕，身体也做好了随时有所动作的准备，甚至她悄悄的摸索到了面前燃的最旺的一根火把，万一有人想要暗中偷袭，她也能出其不意的闪避并且给予回击……

　　朦胧中看到一个黑影掠到了马车前。

　　“来者何人”这是苏默淡淡的声音，清醒的没有一丝困倦之意。

　　“嘿嘿，小美人，我白天跟了你好久，小溪边得见真面目后心中更是惦念的很，这不终于寻着机会来找你了么”那黑衣人语气中满是挑逗。

　　苏默并不做声。

　　这时樊汐音站起身来，她手里擒这火把，粗声喊了句“什么人”

　　“忘了还有个赶车的”樊汐音面前有火光，那人看了她一眼不爽的啐了一口，他从腰间抽出一把长刀，“真他娘的麻烦”边说边朝樊汐音扑过去。

　　“且慢”苏默此时已从马车里出来，侧身挡到了那人身前，“不过是个赶车的老者而已……”

　　“除了女人，我都杀”那人不耐烦的打断苏默的话，又欲挥刀。

　　“你还打算装下去么？樊汐音”苏默依旧淡淡的开口。

　　樊汐音一惊，他竟然知道？！

　　他既然知道，还让她一个人留在外面吹冷风？！真是没有风度又冷血的家伙，樊汐音不合时宜的想。不过想归想她还是利索的扯下脸上的□□。

　　“竟然是个女人”那男人以一种混合着厌恶与避之不及的口气啐道，“那就赶快走，我可不想脏了我的刀”本来以为这人还有些侠士风度不杀女人，可听他口气里那一派瞧不起，樊汐音又收回了这样的想法。

　　她望了苏默一眼，周围黑漆漆的，苏默离火堆又远所以她看不清楚他脸上的表情，可是想想也知道不会有什么表情吧。樊汐音只是稍微犹豫了下，便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