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易和他家小孩》公子十二

12、小孩的不安 苏易今天要

　　苏易今天要外出，这有些出乎小孩的意料，因为自从小孩和苏易住在一起后，苏易从来也没有离开过他。

　　在小孩印象中苏易就是一个没有工作，游手好闲的邋遢鬼，当然小孩就是喜欢这么一个邋遢的，一直耍自己玩的白痴。

　　小孩记得以前追问过妈妈，自己的爸爸是一个怎样的人，妈妈总是变得有些暴躁的开始破口大骂，为数不多讲述他们两个经过的话中，以小孩的理解就是，爸爸对妈妈始乱终弃，然后又为了钱抛弃了他们母子两个，是个不折不扣的大混蛋。

　　但是即使妈妈讲再多爸爸的坏话，小孩总是在心中偷偷的描绘着自己的爸爸，有想象着自己的爸爸想宴会上面有些很带着自己的孩子，很温柔又很有魄力的叔叔，想象着自己的爸爸一定很出色，什么都会，什么都懂。

　　小孩常常会在车窗里看到走在路上的一些爸爸和孩子相处的场景，爸爸会抱着自己的孩子，有些孩子还骑在爸爸的脖子上。通常此时，小孩都会很落寞，环顾车内，只有充当司机的管家。

　　回到家后，爷爷一定是去招呼那些客户而不回家，妈妈则要出去约会，各种各样的约会，而因为这些约会，妈妈总是不回家。大姨和小姨都在国外，家里永远是空荡荡的。

　　通常这个时候，小孩就会想象如果自己有一个爸爸，那么爸爸一定会陪着自己，带自己出去玩，让自己骑在他的头上，不会让自己这样一个人留在家里。

　　爷爷会给小孩布置很多的学前任务，不知道为什么，小孩总是很怕看上去笑得慈眉善目的爷爷，通常不敢违抗他的命令。所以小孩没有出去玩过，也没有上过街，甚至没有一个朋友。

　　记得有一次聚会，宴会上有许多小孩，他们在聊着一部很红的动画片里面一个英雄一样的角色，通常男孩子都喜欢这样的人物，但是小孩不知道，小孩看的电视也是被指定的，那些动画片是被认为无用的，对成长不利的，所以被禁止了。

　　自此小孩发现并不是每个人都是和他一样的生活，他和那些孩子格格不入，至少那些孩子脸上的笑，在小孩脸上时，被爷爷说是失礼。

　　爷爷很严厉，而且布置的任务很难，因为是小孩子，自然有玩的天性，在很多时候小孩都想放弃，想要偷懒，通常都会被管家看管着，然后告诉爷爷，没有一丝的自由，常常在睡觉时，小孩都会哭着想如果自己有一个爸爸，那么爸爸就会教自己各式各样的东西，不用自己一个人枯燥的学习，爸爸讲的很生动，而且会心疼自己累，让自己休息，在休息的时候会陪自己玩，陪自己看动画片。

　　小孩对爸爸的幻想，从来都是美好的，即使妈妈一直骂爸爸，但是当有次从妈妈口中不小心听到了自己爸爸的名字，听到了自己爸爸的地址时，小孩觉得自己的心疯狂的跳动着，似乎一个遥不可及的梦就要实现了。

　　一刻也不愿意等，从小乖巧的小孩，管家并没有特别注意小孩的动向，小孩找到了空隙，可以偷偷的溜出去。小孩想象着偶尔看到电视中人旅行的样子，为了表示自己的尊重和礼仪，穿上了爷爷买的西装，带着自己唯一喜欢而且拥有的玩偶，去寻找爸爸。

　　很幸运，小孩迷迷糊糊的却真的找到了，后来小孩想，如果爸爸搬家了，没有住在爷爷为了让爸爸离开妈妈，而给爸爸的房子里，或者自己找错了，那回事怎么样。但是没有如果，虽然刚见到的人很邋遢，甚至有些不修边幅，但是那张脸小孩认得，在见到苏易的第一眼时，小孩觉得自己快要停止心跳了。

　　从很小很小就开始憧憬自己爸爸的小孩，在一次找东西的时候，翻到了妈妈的一个很旧式包包，里面放着一张照片，那人穿着校服西装，里面是白色的衬衫，英俊的脸上并没有小孩想想中温柔的笑，但是小孩一眼就觉得这是自己的爸爸，而且这个爸爸会给自己一直憧憬的生活。

　　之后小孩就偷偷的藏着那张照片，将照片放在自己的枕头底下，在睡觉前可以看看。只是那张照片丢了，不知道是不是家里那些打扫阿姨帮自己收拾床的时候弄丢了，记得没有在枕头下面找到照片时，小孩翻遍了整个房间，第二天去询问管家时，管家说没有，而爷爷则很严厉的告诉自己，自己没有爸爸，那天的爷爷脸上没有笑容。知道再也找不到照片了，小孩哭了一整晚。

　　所以在小孩看到苏易时，小孩就想要留着这个自己从小就幻想着的人身边，即使他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的厉害，他的房间很乱，他性格又恶劣，但是小孩就是想要和他在一起。

　　当小孩被送回家时，小孩有一瞬间的绝望，也许这辈子和爸爸相处只有那么短短的一天，小孩记住了爸爸带自己吃的第一顿饭的餐厅的名字，叫肯德基。

　　小孩记住了爸爸身上淡淡的薄荷的香味，还有骑在爸爸脖子上的感觉，小孩想也许这是圣诞老人看自己可怜，送给自己的礼物而已，但是后来妈妈将自己再次带到爸爸身边时，小孩才确定自己那一天并没有做梦，那真的是自己的爸爸。

　　和爸爸相处到现在，小孩越来越确定这是自己的爸爸，爸爸虽然有时候很白痴，但是他永远都会很温柔的看着自己，虽然有时候有点恶劣，但是对自己永远都是好的，只喜欢自己，会带自己出去玩，不会嫌弃自己有时候的坏脾气，自己任性也会仍由自己任性。小孩觉得自己现在的生活就像做梦一样，因为以前只有在做梦的时候才会见到爸爸，不，现在的生活比做梦还要，梦中的爸爸是远远的，自己难以触摸的，而现在自己可以睡在爸爸的怀里，可以一直被爸爸抱着。

　　只是最近小孩越来越不安，上次和妈妈见面后，小孩才想到了爷爷，那个即使慈善的笑也会让人害怕的爷爷，虽然小孩还没有权势的概念，但是小孩可以感觉到如果爷爷不让自己和爸爸在一起，那么自己就再也见不到爸爸了。

　　而今天，爸爸竟然出门没有带自己，小孩有种感觉，爸爸就会这样走了，然后在自己的生活中消失，再也不会出现。小孩想找他，但是没有一点办法，不知道如何联系他，不知道他到了哪里，不知道他出去干什么。

　　小孩将自己蜷缩在沙发里，想让时间就这样过去，直接跳到爸爸回来的时候。

　　“叮咚……叮咚……”是门铃声，小孩的心开始加速的跳动，那一定不是爸爸，爸爸会直接开门回来，那是谁，是爷爷吗？小孩吓的不敢动弹，如果爸爸只是出去办些小事，很快就回来，而自己被爷爷抓回去了，那怎么办？

　　小孩捂住自己的耳朵，不去听那门铃声，一遍又一遍的告诉自己：爸爸会回来的，爸爸会回来的。

　　终于，恼人的门铃声没有了，小孩抱住自己带着的小熊，看着和爸爸的合影，告诉自己，想一些开心的事情，爸爸很快就会回来。

　　听到开门的声音，小孩松开了小熊，终于平静下来，跑到了门口去迎接苏易，看到自己站在门口等着他回来，爸爸一定又会夸自己几句，然后把自己抱起来，亲自己，小孩有些害羞的想着。

　　门打开，是一个逆光的身影，小孩想要叫爸爸时，那身形微微的鞠了一下躬：“小少爷，老爷让我接你回家。”

　　“啊……”小孩吓的后退倒在了地上，抬起头恐惧的看着管家，不是爸爸，开门回来的不是爸爸，眼泪止不住的从小孩眼里掉落下来，滴到了地上，然后碎了，梦也碎了，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爸爸没有了，和爸爸一起的生活也没有了。

　　小孩期翼的眼眸黯淡了下来，坐进了车中，窗外的景象那么美好，人来人往，有很多都是爸爸带着自己的孩子，而车内，依然只有小孩和充当司机的管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