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长歌》徐璃安

3、暗香盈袖

　　“什么？”。
　　溪儿不可置信的张大了眼睛，声名响彻天下的琉璃仙，居然和那个独步武林的天下第一庄—碧落山庄里因有不足之症而鲜少露面的柔弱大小姐楚璃墨是一个人？
　　“我爹成天把我关在家里要我学琴棋书画，刺绣女红，我哥哥又整日在我耳畔叨念兵法剑谱，为了寻得清净，我只得在师父黎恂老人的住处躲避，爹爹无可奈何，只得由了我的性子去，对外便只能声称我体弱多病。”
　　面前少女微微嘟起红唇，似是对至亲之人有极大不满，娇俏可爱的模样让溪儿直望得出了神。
　　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怕是世间极美的女子，都比不上眼前的佳人一笑。
　　看到溪儿吃惊的样子，楚璃墨像个恶作剧成功的孩子，她纤手探进白衣的束带内，取出一枚珠子，在点着白烛的清雅竹屋里，楚璃墨手中闪耀着通透的光彩，似黑夜中的星辰。
　　“琉璃珠！”溪儿脱口而出，琉璃珠是只有琉璃仙才能持有的信物，也是世间难得的宝物，需要适时的火候，时辰，精湛的技术，方才可以淬炼出琉璃珠。
　　“嗯，送给你，遇到危险的时候，只要摔下它就可以。”楚璃墨笑着将晶莹剔透的琉璃珠放进溪儿小小的掌心，珠子带着淡淡的昙花香气，被溪儿小心的放进贴身的衣袋里。
　　“不早了，快些歇息吧。”细心地为溪儿掖了掖被子，楚璃墨正欲转身离开却被溪儿从被下伸出的一只小手拉住。
　　“璃墨姐姐，你真好。”
　　看着床上用崇拜眼光看着自己的玖国小公主，璃墨俯下身子，摩挲着女孩略显凌乱的黑发，再开口时，声音里却夹杂了些许的无奈，“我不算好人啊……我的双手，也是沾染了鲜血的。”
　　“可是你杀的都是坏人，他们该死！”想到那些十恶不赦的恶人，溪儿的愤愤不平。
　　“该死？呵呵，或许吧……，不过，溪儿，你一定要记住，世间好人也罢坏人也好，他们死了，都是不能拍手称快的。”
　　“为什么？”
　　“因为，不论是谁死了，都是会有人伤心的。”楚璃墨轻轻拍了拍溪儿的背，吹熄烛火走了出去。
　　只有她显得有些苍白的指节和左肩上永不消退的印记提醒着她，不可以忘，也不能忘，无论是那件事，还是那个人。
　　第二天。
　　“小懒虫，莫不是要睡到日晒三竿才起？收拾一下，去见你叔叔吧，”淡色的窗帘被拉开，楚璃墨好笑的看着揉着惺忪睡眼的溪儿，“衣服我放在这里了哦。”
　　淡紫色的衣裙，暖黄色的发绳，铜镜前的女孩展露出一抹微笑。
　　“越叔叔！”跳跃着的小小身影来到越海身边，有些担心的看着被白色纱布包裹着的左肩。
　　“不碍事了，溪儿。”越海欣慰的想拍拍女孩的头，却被一抹白纱缠住不得动弹。
　　“不想你的左胳膊废了就不要再动，你要知道我整夜没睡。”有些嗔怪的声音传来，璃墨松开白纱收入袖中。
　　“是。”越海哭笑不得的赔礼，他今早刚醒时发现这个女孩子坐在旁边，警觉之下挥剑向她，而她只是用两根玉指夹着剑锋，有些没好气的看着他，“早知道天下有名的剑客越海如此对待救命恩人，不救你就好了。”
　　能那样轻松的挡住他杀招的人，怕是用一只手就可以数的过来。
　　“嘘。”楚璃墨将手指靠在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过了一会，她才若有所思的放下手，捡起从不远处飞来的小木牌。
　　“是赤炎令，”越海抱歉道，“璃墨姑娘，让你也受牵连了。”
　　”不碍事，“璃墨嘴角弯成一道狡黠的弧度，”不久就有贵客登门造访了，我需得把我的竹屋好好打扫打扫。”
　　日光充足的午后，一袭黑衣立于竹屋前。
　　“呵呵，我还以为被昨日黑崎的完败吓得不敢再来了呢。”温婉动人的微笑，璃墨道。
　　“我的手下还需解药，若我不来，岂不是被天下人说了闲话。”低沉的男声冷然道。
　　“那么，请进吧。”没有再看他，璃墨转身走进竹屋。
　　竹屋中央摆着一张檀木桌，上好的紫砂壶上金砂灵动。
　　“要喝茶么？”璃墨笑意盈盈的询问。
　　“不必。”琉璃仙诡计多端，又善于施术下毒，定不可大意马虎。
　　“呵呵，到时候可莫要后悔哦。”璃墨给自己沏了一杯茶。
　　“我要解药，还有，那两个人。”似乎对于面前少女的不为所动激怒，暗夜头领喝道。
　　“那要看你，有没有本事来拿了。”
　　“你……什么时候……”头领只觉得双眼模糊，浑身酸软无力。
　　“熏香是迷药，”璃墨说着摇了摇手里的茶杯，“这个就是解药啊，说了莫要后悔的。”
　　“你要什么？”男子觉得呼吸越来越困难。
　　“我要你不再追杀他们，”少女正色道，“还有，放冥宫君自由。”
　　“怪……怪不得，我让他来的时候，他不肯，原来……”
　　“你要明白，现在的你没有资格和我讲条件。”璃墨淡然道。
　　颤抖着从衣衫内掏出一张白色锦缎，扔向她，那是暗夜组织专门控制杀手的咒印，璃墨指尖燃起小小火焰，将白缎烧为灰烬。
　　“那么，这是解药，但是，怕是你培养的黑崎，不能再做杀手了，”小瓷瓶划过一条曲线后落在男子手中，“走吧。”
　　“姐姐你好厉害。”溪儿待那人走后出来，更是一脸崇拜。
　　璃墨笑了笑，正欲回屋时，眼角的余光出现了一抹蓝色的身影。
　　越海握紧剑柄。
　　璃墨示意越海不是敌人后，向那抹蓝色走去。
　　“墨儿。”
　　十七岁的温润少年，眉间的英宇让人移不开眼睛，略长的发用一根发绳简单系住，站在阳光下朝少女微笑。
　　“我以为你会迟点再来呢，怎么这么快？”璃墨打趣道。
　　“还怕你会受伤，所以，就赶来了。”少年淡褐色的眼眸温柔地注视着璃墨。
　　“那么，现在该怎样称呼你才好，冥宫君大人？”璃墨边笑着将他带进里屋，边问。
　　“就用你送给我的名字，琥珀，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