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里的岁月》莫妖娆

4、第四章

　　徐晓是个简单但有些小心思的人，不漂亮，看上去却很舒服。喜欢唧唧喳喳的说话，大大咧咧的笑。讨厌那些悲春伤秋，无病呻吟的人、事。以她的话说，这些人就是没事吃饱了撑的。
　　徐晓讨厌许清，讨厌她这个同班同学，这种讨厌连她自己也觉得莫名其妙。许清漂亮却没有公主病，独立却不漠视，完全不是她讨厌的类型，怎么就是觉得许清不顺眼呢！
　　有时候徐晓会偷偷的观察她，时间久了，她总觉得在许清清冷的外表下，藏着让人不发忽略的忧愁。
　　也许就是这种痛苦中的隐忍，才让自己有一种撕扯的冲动吧。徐晓的这个发现让她闷笑了一个下午，笑自己也许是个变态。
　　班会上，老师站在台上滔滔不绝的讲了两个多小时，毫无重要性，却是个必须走的程序，无聊的形式主义让大家昏昏欲睡，只有许清在下面写着什么。
　　“好了，下面是最后一项，也是今天最重要的事。”瞬间高了八度的声音成功的与周公约会的学生拉了回来。
　　‘我靠，老师，你能不能别总这么文艺，弄什么千呼万唤始出来的出场方式。’徐晓瘪瘪嘴，腾空瞟出一记白眼送给台上那位。
　　“下周是学校成立三十周年，我校非常重视这件事，打算举办一次庆祝盛典，”胖胖的老师推了推大大的黑边眼镜，小而黑的眼里闪着亮亮的光，“要求每个班，出一个节目，算是同学们送给母校的一份礼物，当然，我们老师也有表演节目哦！”
　　大事交代完毕，底下唏嘘一片。
　　“好了，重中之重，谁要代表我们班去呢？”憨憨的笑容浮现在肉肉的脸上，可是晶亮的眼神却泄露了伪装，使他看上去像一只披着羊皮的狐狸。
　　谁不想出风头，只是在这么大的庆典上要是演砸了，那也就整天戴着面具过日子吧。利益与风险并存，谁都得掂量掂量。
　　徐晓左右看了看，慢悠悠的占了起来。
　　“看，我就知道徐晓同学有这方面的才能。。。。。。。”
　　“等等，老师，我只是想推荐一个人。”徐晓微微笑着，露出两颗渐渐的小虎牙，使她看上去多了几分可爱。
　　她扫视一下四周，眼光在掠过许清时停顿了一下，然后看向台上那位。“这个人，就是许清，我听说她这方面的才能不错，而且有些人也应该为我们班做一些事情。”徐晓说完，顾自坐下，看着胖老师，等着看戏。
　　班主任是何等人物，那可是长了毛比猴子还精的人，这等小心思还看不出来也就白混了。推了推那副大眼睛，他依旧是那副雷打不动的样子。
　　“呵呵，许清同学，你觉得徐晓同学的建议怎么样啊？”
　　许清停下手中的笔，轻轻叹了口气，站起来，目光落在徐晓的脸上，却不带任何情绪。
　　“谢谢徐晓同学的推荐，我没意见。”简单干净的话语，轻飘飘的却带着种坚毅。
　　徐晓有些诧异，抬头看向许清，一瞬间她似乎看到了一个躲在黑暗中哭泣的小女孩，她闭上眼睛，再睁开，依然是那个风轻云淡的许清，徐晓笑着摇了摇头，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我怎么变得这么坏了。
　　有些事发生了，有些事情还在继续，时间依然前进，它不曾改变任何东西，改变的只是他们自己本身。
　　大礼堂里此刻已经坐满了黑压压的人群，说说嚷嚷的声音形成一股噪音，飘荡在上空，压的人浮躁。
　　啪的一声，所有的灯光瞬间熄灭，和它一同消失的，还有各种情绪的声音，只有华美的舞台还是那样耀眼。随着幕布缓缓的拉开，走出一男一女。女生身穿一身曳地红色长裙，头发高高的挽起，带着亲切甜美的微笑。男生一身黑色西服套装，显得成素而睿智。两人站一块，大有一种金童玉女的感觉。
　　熟悉的开场，就像是每年春节联欢晚会那样，既让人感到开心，又让人觉得厌烦。舞台上的灯火明明灭灭，色彩奇幻绚丽，把现场带入了一个梦的世界。
　　华丽过后四周一片黑暗，只有一束柔和的光柱打在许清身上，欢快而优美的吉他声从她的指尖流出，浸染了整个世界。
　　“一瞬间，我的世界被颠覆了，怎么可能，仅仅是因为一个微笑，一个眼神，我已不再是我，世界多奇妙，我所有的颜色在你的眼里，所有的心情在你脸上。。。。。。”清冷的声音静静地在空中飘荡，有丝丝幸福的气息，却又包裹着层层哀婉，透出一种震慑人心的凄凉。
　　许清静静的坐在那里，如一出独角戏，没有鲜花、掌声，也没有观众，只有自己独自入戏。
　　朦胧的灯光里，许清的眼神有些迷离，好像失去了焦距，似在看不远的空间，又似在看遥远的时间。
　　“来，小清，到妈妈这里来。”漂亮的女人一脸宠溺，声音温温柔柔，好像抓不住的春风，让人浑身舒服。
　　四岁的许清瞪着大眼睛，咧着小嘴巴，从一个怀抱爬到另一个怀抱，扯着女人的衣服让她讲故事。
　　女人思考了片刻，漂亮的眼睛里像碎了一地的水晶，亮晶晶的，甚是好看。“嗯。。。。。。我们今天不讲故事了，妈妈教你唱一手独一无二的歌，好不好？”
　　小小的许清哇哇叫好，扯着自己的小辫子左甩右甩，调皮的像只小猴子。她用嫩嫩的小脸蹭了蹭女人的发，“妈妈，什么是独一无二的歌？”
　　女人笑了笑，细碎的眼光落在对面男人的身上，越加柔和。
　　“这首歌只有爸爸妈妈和小清会唱哦，爸爸做了这首歌送个妈妈，然后妈妈就做了爸爸的女朋友，再然后呢，就有了小清哦！”
　　对面的男人并不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这两个他生命中最重的的人。
　　“好哇，清清要学，妈妈快教清清，等清清长大了，清清也去交女朋友！”
　　“呵呵，看来我们家小清还真是个宝贝！妈妈现在就教你，小清听仔细哦。”女人漂亮的脸上漾出一抹幸福的光晕，淡淡的阳光照在上面，给人一种迷离的感觉。
　　一瞬间，我的世界被颠覆了，怎么可能，仅仅是因为一个微笑，一个眼神，我已不再是我，世界多奇妙，我所有的颜色在你的眼里，所有的心情在你脸上。。。。。。
　　一家人快乐的情景在许清头脑中闪现，她的脸上不自觉流露出幸福的味道，不过一闪而逝，持续的只有冷淡的歌声，和那种淡淡的却深入人心的悲伤。
　　突然间，一个人跳上舞台，走向许清。那人脸上带着笑，手却张开大大的掌，掴到许清脸上。
　　“啪！”一瞬间，歌声止住，全场静悄悄的，似乎空气都凝结住了。
　　等到台下再次传出哄哄的杂乱声时，那人早已不见了踪影，只有一个女生静静地站在台上。
　　许清的呆呆的站在那里，大脑一片空白，好像覆盖了一层厚厚的雪，什么都找不到，唯一的感觉就是那敏感的痛觉神经，在脸上火辣辣的跳动着。
　　她有些分不清现在是幻境还是现实，只能无力的从椅子上站起来，走下台之前，还行了一个谢幕礼。迎面有很多人跑过来问她怎么回事，许清只是微笑着，并不答，抬起灌了铅似的腿走着，走着，一直走着。
　　夜风习习，空气中有股寒意。在教学楼的楼顶上，团缩这一个瘦小的身影，她双手紧紧抱着细长的双腿，头深深地埋进膝盖里，远远地看去，她就像个轻飘飘的黑云，随时可能被风吹走。
　　韩修站在楼的的入口处，看了很久那个小身影，最终决定向她走去。他高高的身体将她罩住，慢慢蹲下，张开双手把许清拥进怀里。瘦弱的身体颤了颤，却没有挣扎，她真的太累了，就让她借一下他的肩膀，暂时休息一下吧。
　　大礼堂里仍旧是一片绚丽的色彩和动人的歌声，好像什么都不曾发生。
　　舞台上放着劲爆的音乐，一个男生正在跳着街舞，帅气的动作和耀眼的长相引得台下阵阵尖叫。
　　“尹尚，尹尚。。。。。。”喊声一阵高过一阵，知道音乐声结束。
　　尹尚带着微喘在观众席里搜寻许清的身影，来回扫了几遍，表情有些失落的味道，“她没来么？”低低的声音好像在自言自语。
　　“我们的大帅哥成功完美演出，不是该高兴么，怎么一副蔫蔫的样子？”
　　尹尚抬眼，一张如花如妖的脸映入瞳孔。李云希，一个美得很淡的名字，却有一张极致美丽的脸庞，不是纯洁的美，不是韵味的美，不是空灵的美，是一种诱惑的美，就像一个花中的妖精，浑身散发着那种凌驾气势的美丽。
　　“呵呵，校花给我助阵，我还有什么不高兴的？”尹尚勾勾嘴角，心情一片大好。
　　“我表演这么成功，有什么奖励么？”
　　李云希神秘一笑，“我今天给你一个答案，当做礼物。”
　　她从旁边拿过话筒，“耽误大家几分钟，我在这里是要大家给我们做个见证，我，李云希，答应做尹尚的女朋友，正式确定男女朋友关系，谢谢大家！”
　　尹尚有些茫然的看着李云希转过身，然后对着自己笑，眼里带着淡淡的期待，还有一些复杂的光亮。
　　台下一片混乱，尹尚却两耳空空，只看到这个妖精似地人一直一直维持着弱弱的微笑。许久，尹尚向前一步，把李云希拥入怀里，“谢谢花妖精愿意爱一个‘平凡’的我。”
　　教学楼顶上，两个孤单的身影紧紧依偎着，一个尽力从怀抱里摄取更多的温暖，一个尽量给与更多的怀抱。
　　‘啦啦啦。。。。。。’，一阵轻缓而优美的钢琴曲突兀的飘荡在这寂静的夜中，显得有几分诡异。
　　许清翻出手机，浅浅的光亮跳跃着，晃在她脸上，她抚了抚荧屏之上流动的名字，按了接听键。
　　“喂，小清么，演出怎么样，我今天太忙了，没空出时间。不过我猜应该场面一定很轰动吧，我的小清那么优秀。”一个温柔低沉的那声从电话空中传出来，似乎暖了周围的空气，让人有一种舒服的感觉。
　　许清深吸了一口气，“完美演出哦，我还收到了好多鲜花呢，”她的嗓音还有些按压，可是却极力压抑住了颤抖，唇边泛着淡淡的笑意，很浅很浅，却异常生动，竟似和平时的她不是同一个人，“你也不要总是这么忙，自己注意身体，我很好，我要忙了，拜拜！”
　　直到听完电话里的叮嘱和道别后，许清才轻轻的挂了电话。
　　韩修怔怔的看着许清，眼神幽深明亮，一种奇异的感觉一闪而过，快的他抓不住。只是刚才他好像触摸到另一个许清，那个被她深深埋藏着的自己。
　　回过神，刚好看见许清转过头梯口消失的背影，他呆呆的坐在地上，看着不远处夜空中散落的星星，眼神迷蒙。
　　‘叮叮叮。。。。。。’，韩修掏出手机，一条来自许清的信息，‘谢谢你，怀抱很温暖，向冬日的阳光’。他唇边不自觉浸染了一朵花，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