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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交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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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湘晴身为峨眉首座,武功自然是个中翘楚,此刻劲风大作,浓浓的血腥味直扑鼻前,分明是高手来袭,当下朗声叫道:“姐妹们莫惊慌,速速摆阵!”
峨眉弟子训练多年,遵了师姐命令,身形晃动,不过片刻,皆已纷纷抽出长剑,各自站定,梅湘晴昂立阵心,四下查看,不敢有所怠慢,却听那男人又笑道:“这是峨眉幻影无形阵?果然好阵法,且让老夫来破他一破。”
梅湘晴静心一探,忽然叫道:“西边!”众姐妹闻言,脚步微移,阵成梭形,豁口正迎向西面,果然见一团黑影如旋风而至,竟瞧不清身形,梅湘晴不由暗暗叫苦:“这人武功奇高,一场恶战必是免不了了,不过我拼了命也须救师妹们全身而退。”
只见那人影掠至阵中,卷起劲风刮得人脸生疼,峨眉弟子们也不畏惧,倏然变阵,武功较好的几位师姐转至那人身边,封住他前后去路,其余姐妹守在八卦之位,手中长剑伺机而动,刹那间剑光闪动,好似夕阳下波光粼粼,金芒闪耀,梅湘晴怒喝一声,纵身跃起,挺剑直刺来人头顶灵台穴,乍看之下,此阵借灵巧身法而行,又以层出不穷的剑招弥补峨眉武学不够刚猛之短处,可说是毫无破绽,寻常人陷入其中必是被万剑穿心而死。
来人狂笑数声,震得人耳剧疼,峨眉弟子们不由手下一慢,便在这一瞬之间,那人寻着阵法一丝间隙,闪身遁入,一双手化掌为指自下而上,迅如闪电,点中一旁几人穴道,梅湘晴一剑落空,只闻几声惊呼,便见数把长剑应声落地。
“小女娃们功力尚弱了些,若是你们门中前辈来了,倒还与老夫有的一打,”来人脚下一蹬,跃出阵外,正是那赫连宗复,他瞧见峨眉阵型已乱,心下一时欢喜,又道:“不过你们师叔祖太老了些,打着没甚么意思,女娃娃长得标致,随老夫回家去罢。”
梅湘晴眼见阵法眨眼间被破,又听他这番言语,怒从中来,啐了一口道:“老贼休要多言,吃我一剑!”话音未落,一挺手中兵刃,连出三剑,直攻他下盘几处要穴。
赫连宗复脚不停歇,一个鹞子翻身,避过凌厉剑势,手掌方格开那长剑,提气跃起,单腿一挺,便向梅湘晴胸前空当携风踢去。
梅湘晴不及回剑,慌忙之下举起左臂,挡在那人小腿之上,生生化去那重重一踢,哪知赫连宗复一腿力尽,另一腿又呼啸而至,正是连环鸳鸯腿法。梅湘晴一咬牙,任那左臂如何疼痛,却是不肯放下,这般接连吃了数击,臂上已是剧痛不已,几乎无法动弹,却也拖延了一阵,她猛一使力,长剑倏然回势,将赫连宗复逼退数丈。
梅湘晴见机立时出手封住左臂穴道,方止住了疼,却不肯服软,冲赫连宗复喝道:“老贼莫小瞧了咱们峨眉派。”
“好个小兔崽子!”赫连宗复低头一看,小腿肚上被她剑气划出一道不深的口子,他本就是极好面子心胸狭隘之人,此时被她所伤,又有言语相激,更是添了几分怒火,一张老脸涨得通红发紫,挥掌便爪,径直抓向梅湘晴面门,口中骂道:“小贱人敢伤老夫,叫你容貌尽毁!”他这般恼怒之下,此招使尽了浑身气力,虽是简简单单的一式,却暗藏无数变化,梅湘晴眼见避无可避,只得横剑在前,只觉腥风扑面,虎口巨疼,长剑脱手,身子已像断线的风筝飞出数丈。
赫连宗复冷笑一声,势如猛虎,又是一抓,直掏向她的心口,梅湘晴刹那间闪过千万心思:“我技不如人,死便死了,可惜峨眉派竟要毁在这样一个老贼手中,只愿老天有眼,让我来生记住此贼相貌,定要报这大仇。”当下凤目圆睁,直直地盯着赫连宗复,好将他模样烙在心头。
话说顾逸群与柳静淞在落霞谷遇着刁青的伏击,几个回合下来,互相皆不能伤对方分毫,白万千仗着人多,本以为能轻取了眼前的少年,哪知这人手中一把长剑舞得密不透风,脚法轻盈,更叫他捉摸不定,眼瞧着柳静淞分明露出破绽,却仍是扑了个空,白白枉费了许多气力,如此较量许久,白万千已是大汗淋漓。
刁青见状本欲破口大骂,怎奈手下亦是受制于人,分不出半点心思,不由暗暗叫苦:“这顾姓小贼怎如此奇怪,月前还见他伤势危殆,此刻我竟比他不过。”只得暴喝一声,强自提气挥刀,微微卷起的刀口倏然变化,正迎上对方手臂,只见他左掌画个圆弧,拍在刀面之上,刁青原以为攻势又被他化去,哪知他那掌好似少了几分气力,自己手中长刀犹有余力,堪堪划过他左肩,这般拆了一招,刁青便觉蹊跷,寻思道:“若是他躲避不及,我便会剁下他的手来,想来这小贼定是修为尚浅,体力不济,真乃天助我也。”
刁青一念至此,心下大喜,岂肯放缓攻势,十七路快刀刀法尽皆使出,封去他前后退路,顾逸群只觉眼前刀光闪闪,如金光耀目,几乎不能视物,更分不清哪招是虚,哪招是实,慌乱之下,向四周连出数掌,本以为是乱打一气,然则他早将大悲掌烂熟于心,此时的招式虽看似毫无章法,却暗合掌法路数,反而由静生变,逆转颓势,刁青原本只道他内力不调,使得俱是杀招,如今居然尽皆被破,空门大露,还未及闪避,胸前已生生挨了顾逸群一拳。
顾逸群正要乘胜追击,忽觉双臂疼痛难忍,再挥出一拳,双手好似不受控制,去势顿转,击在一旁树干之上,拳力余势一消,臂上竟提不起半分力气,就如同这一对手臂根本不是长在自己的身上一般。“为何如此?”顾逸群只觉比以往更是痛上万倍,恨不能立时取了剑将这双臂砍下。
刁青负伤退出丈外,无暇去瞧那顾逸群,口中骂道:“格老子的,许敬周这小人,说好一起出手,竟还未现身,若再不来,老子可要见阎王了!”他自怀间取出一枚烟花弹,焰火便如银蛇般腾入空中。
柳静淞只听砰的一声,仰起头望见一束烟火直冲云霄,将漫天夜色映得通红,知他定是要寻救兵,当下高声叫道:“大哥快杀了这些狗贼!”手下不敢怠慢,朝天心剑绝妙招式尽皆使将出来,直逼得白万千连连后退,叫他身后那些个金剑门弟子瞧得甚是惧怕,只将柳静淞围在中间,不敢上前。
顾逸群闻言岂不焦急,怎奈臂上兀自疼痛发麻,想要伸手封了穴道止疼却也不能,这般持续了一阵,竟逐渐失了知觉,不由方寸大乱,额上冷汗涔涔,一旁的刁青见他迟迟未动,疑窦顿生,细瞧之下,只见这顾逸群满头大汗,面如金纸,唇泛苍白,似是刻意忍着伤痛,心下大喜,挥刀便上,他本也算是个行事磊落的人物,如今仇人在前,只盼着将顾逸群碎尸万段,恨不能食他血肉,以祭他兄弟在天之灵。
顾逸群眼见敌手乘机而来,正暗道吾命休矣,本能之下牵动双臂,竟将那攻势生生挡下,此刻臂上虽隐隐有酥麻之感,却不似方才那般无力,刁青见状一惊,寻思道:“这小贼三番两次诱我进攻,莫非是在诓我?”如此一念之间,又被顾逸群重重击了一掌,刁青喉头一阵腥甜,只觉身子如遭泰山压顶,直飞出丈外,跌倒在地口吐鲜血,转头望了眼远处,仍是未见一个人影,胸口的疼痛几乎让他窒息,刁青忽然仰头大笑,挤出最后一丝气力朗声喝道:“许敬周你这出尔反尔的奸贼!二弟,三弟,大哥来世再为你们报仇!”话音未落,举起手中长刀在颈上一划,霎时间鲜血喷溅而出,染得袍子红艳斑驳。
众人听刁青这般叫喊,皆转身而视,只见他在地下抽搐了一阵,便再没了声息,柳静淞喜道:“大哥干得好!待我将这些鼠辈擒下,好好询问。”
金剑门弟子眼见刁青身死,援兵不至,本就奈何不了这两个少年,此刻失了胆色,愈发无心恋战,尽皆四下逃逸,只余下白万千一人,他受制于赫连宗复的毒药,哪敢贸然离去,寻思着拼死一搏,可他岂是顾柳二人的对手,不过三两个回合,左手便被柳静淞一扭,膝后被重重一踢,身子立时软了下来。
“饶命,少侠饶命。”白万千可没有刁青那样的骨气,能多活一日对他来说便是好的,此时穴道被封,内力使将不出,只得不住讨饶。
“饶你可以,快说,许敬周是如何与你们一道来害我?”柳静淞的眼光中尽是愤恨,可以藏在深底的那一丝悲戚与失望却被身旁的顾逸群瞧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