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楔子+顾将军 ...

  •   楔子

      君不见走马川行,雪海边,平沙莽莽黄入天。
      轮台九月风夜吼,一川碎石大如斗,随风满地石乱走。
      匈奴草黄马正肥,金山西见烟尘飞,汉家大将西出师。
      将军金甲夜不脱,半夜行军戈相拨,风头如刀面如割。

      熙宁十一年,西夏大军陈兵大宋边境,战事一触即发。

      此刻已是深夜时分,西夏征东大将军野利重茂仍在营中望着宋国地图微微发愣,独自寻思:“早听闻宋国极是富庶,美女更是数不胜数,明日一战,我定要好好地享受享受。”他想到此处,喜不自胜,大手在那地图上由上自下轻轻一划,将那宋国疆土一分为二,点头笑道:“这边归我西夏,东边嘛,就暂且分给你辽国罢。”

      “将军,不好啦!”一个士兵忽然冲进帐中,应是大梦初醒,身上盔甲都未及穿上,慌慌张张说道:“不好啦,敌军夜袭!”

      野利重茂正自盘算着如何与辽国分地,乍闻得此言,一惊之下,险些将手中的佩剑掉落在地,颤抖着问道:“敌军几人?现在正在何处?”

      “小人不知……小人只见火光冲天,好似……好似有千军万马,正往将军此处袭来。”

      野利重茂忙道:“快快随我出去。”当下要去披那盔甲,忽闻帐外杀声震天,似乎离这不过几步之遥,只得穿着亵衣便匆忙奔出门去,放眼一望,眼前景象更是让他惊愕不已。

      只见那百里军营已被大火烧成一片,军士四向逃窜,哪个还有空理会野利重茂,只留他一人呆立原地,不住捶胸顿足,谁知过了半柱香时间,野利重茂竟仍是未见一个敌军踪影,心下生疑,逆着人流往前行走了一段距离,便远远望见一宋人单枪匹马在军中穿梭,火光映照之下,依稀分辨出是个年轻的少年。

      野利重茂好奇心起,走近几步,见这少年手上并无什么兵器,只凭着一对肉掌,端的勇猛无匹,不过数招之内,便接连掀翻了几个好手,他脸上更平添了几分英武,野利重茂只这般一瞧,亦不免心生寒意,暗忖道:“这人只凭一人之力闯我军营,想不到汉人中竟有这般少年英雄。”忽见少年正向着自己奔来,急忙转身逃逸。

      那少年身法如风,野利重茂方跑出几步,便被他在身后一把抓住了衣领,暗暗叫苦,战战兢兢地回过身来,垂着头,嘴中含含糊糊道:“少侠……少侠有何吩咐?”

      “野利重茂在哪?”少年的声音沉稳有力,

      野利重茂轻舒了口气,心中总算落下一颗大石,暗道:“原来这小娃儿未曾见过我的模样,我且骗他一骗,再图后计。”当即向那东边指了一指,颤声道:“大将军他在那边,少侠饶命,少侠饶命。”

      少年啐了一口,骂道:“西夏狗贼!”他举掌在野利重茂胸下一拍,却终是留了几分力道,只把人打出丈外,便脚底生风,急急往东面而去。他跑了一阵,停下四处张望,不见一人踪影,奇怪之下,将那营帐逐个细细搜寻了一番,却哪里还有什么野利重茂的影子,不由寻思:“莫非我中了调虎离山之计?”忽闻锣鼓齐鸣,旌旗飘扬,只见西夏士兵正从四面八方涌来,不过一会儿,已将自己团团围住。

      “西夏铁骑在此,来者速速投降,或可饶你一命!”说话的是野利重茂的副将元禄。

      少年昂首而立,怒声喝道:“我顾逸群岂是贪生怕死之徒,尽管来与我一战!”他内力深厚,这番呼喊更是振聋发聩,竟引得那骑兵kua下的马儿受了惊,四下奔走起来,好在众将士皆是训练有素,勒住了马头,军马勉强站定,兀自嘶鸣不止。

      元禄镇定心神,朗声道:“早听闻中原武林顾少侠的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是英雄出少年,何不为我西夏效力?”

      那叫顾逸群的少年不由大笑:“我堂堂大宋子民,岂能与狗贼为伍?要杀便杀,怎地这般废话!”

      元禄气极,一挥手,自人群中涌出一队弓箭手来,架箭在弦,对准着顾逸群拉满了弓,只待元禄一声令下,便要将他射成一个筛子。

      顾逸群周身真气四溢而出,寻思凭着自己的功夫或能杀出一条道来,忽见天上掉下一团黑影,伴着“哎呦”一声落在他身前,上前一看,竟是方才为自己指路的西夏兵。

      “哪个敢轻举妄动!”众人闻言皆是一惊,这说话的人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顾逸群身旁,看起来竟比这顾姓少年更小上一些。只见这少年一把抓起倒在地下的西夏人,叫道:“睁开你们的狗眼看看清楚,这就是你们的大元帅野利重茂!”

      西夏将士大愕之下,细细查看,少年手中那人虽是满面血污,狼狈至极,却也都认得这的的确确是当今征东大将军野利重茂,无不大惊失色,当下乱了阵脚,那些个箭手更是纷纷放下手中□□,不敢误伤了他。

      顾逸群心有疑问,向那少年问道:“静淞,这人怎会是野利重茂?”

      静淞暗暗好笑:“逸群哥你有所不知了,这狗贼假冒士兵,引你来此,多亏了我识穿了他的诡计,今日咱们能否全身而退可全靠他啦。”他一面说,一面狠狠踢了野利重茂几脚,只叫他哀叫不已。

      顾逸群赧然道:“多亏静淞你机警,要不然我可要吃苦头了。”

      元禄听得他们说话,暗忖道:“原来这二人便是名震天下的顾逸群与柳静淞,若不及早根除,恐留后患。”他眼见军心涣散,将手中长戟猛然折断,掷在地下,铿然作响,引得众人尽皆转头看来,只听他口中怒道:“中原人最是狡猾,随随便便抓个人就说是野利将军,众将士不可轻信!今日定要他三人死在此处,弓箭手速速准备!”

      野利重茂急忙喊道:“老子就是野利重茂,元禄你个卑鄙小人,敢暗算老子!你们这些瞎了眼的,哪个敢碰老子,老子要他人头落地!”

      元禄指着野利重茂笑道:“堂堂征东大将军岂会是你这般模样,西夏将士听令!谁杀死这假冒野利将军的小贼,赏黄金百两!”

      众将士闻言士气大振,尽皆摩拳擦掌,随时便要去取那三人的性命,弓箭手当先执起□□,只一瞬间,几百支箭便如雨点般撒向顾逸群三人,野利重茂不识武功,被那万箭穿心,当场身死。柳静淞本以为有人质在手,哪想到西夏人竟这般狠毒,急忙叫道:“小心!”他方抽出腰间长剑,利箭便已破风而至,暗道不妙,忽见眼前闪过一道人影,正是顾逸群跃至他身前,生生以掌力抓住箭杆,将它抛去一边。

      西夏士兵哪有顾逸群这等深厚的功力,只见他双掌上下翻飞,摧金断铁,似乎在他与柳静淞二人身前有一道密不透风的铁墙,任那弓箭手如何使力,却是找不到一丝破绽,顷刻之间,顾逸群脚旁已落了一地的断箭。

      元禄怒极,大声喝道:“骑兵给我冲!”

      弓箭手得了命令,向后撤退,柳静淞见机道:“逸群哥,用弓箭!”,顾逸群闻言欺身上前,一招小擒拿手扣住当中一人手腕,左掌穿过胁下,将他手中□□夺来,反身在他腰间一探,取了箭袋,一个鹞子翻身,回到原处,这一夺一取,只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完成,叫元禄瞧得目瞪口呆。

      “射马!”柳静淞叫道。

      顾逸群搭箭上弓,利箭带着劲力呼啸而出,竟接连穿透过几匹壮马方才力竭,马上将士应声落地,惨叫不已,其余骑兵被他威力所摄,纷纷止步不前。

      元禄见此景况,两眼似要冒出火来,骂道:“你们这么多人竟然惧怕这两个小娃,传了出去,叫天下人笑话,谁还敢不上的,便有此下场!”他手起刀落,一旁士兵的头颅轱辘轱辘地滚在地下。

      西夏骑兵训练多年,对元禄的命令哪敢不从,手执长戟,如闪电般向着顾逸群疾驰而去,顾逸群见状将箭袋中余下的箭矢尽皆取出,一并架在弦上,使上全身的内力,连珠飞射而出,在这月夜之中,便如银梭一般,光芒过处,鲜血四溅,一时之间,号称西夏铁骑的精锐之师人仰马翻,可惜骑兵势众,箭矢有限,一人提着森森利刃,已至身前,顾逸群弃了手中的长弓,左掌方击在马腹之上,右手便化拳为爪,扣住马蹄,重重地将他连人带马掀翻在地。

      柳静淞不甘落后,纵身一跃,长剑挽了八朵剑花,端的是灵动轻巧,那剑尖精芒大盛,,当先的兵士只觉眼前一黑,再也不能视物,皆坠下马来。柳静淞乘势而上,手中宝剑如同与他通了心意一般,挥洒自如,生生杀出了一条血路。

      二人且杀且退,他们虽是武艺超群,怎奈不断的有西夏兵自四周如潮水般涌出,柳静淞功力尚浅,渐渐招架不住,握剑的手虎口微微发麻,额上涔涔汗水不住地滴落,兀自强忍倦意,大喝一声,连出数剑,眼前几个士兵应声倒地,哪知胸口真气一岔,险些喘不过气来,脚步不由大乱,一旁的西夏刀兵见状,一拥而上,这些刀兵皆有些武功底子,手上刀法耍得极好,眼瞧着便要将柳静淞砍做几瓣,忽见顾逸群双掌扑面而至,他那掌力好似波浪一般,愈卷愈大,待到得身前,已有排山之势,士兵抵受不住,纷纷吐血身亡。

      柳静淞面露感激之色,手腕一沉,又来了几分力气,信手砍翻数名大将,顾逸群拳掌间变化莫测,借着极是深厚的内功,常人莫能近身分毫,酣斗之下,不知不觉中天已微亮,两人背靠着背,衣裳早被血水浸得湿透,兀自喘息不已。顾逸群自知内力几乎损耗殆尽,长此下去,两人皆要命丧于此,便小声在柳静淞耳畔道:“我掩护你,静淞你先离开。”

      柳静淞伸手抹去嘴角的血渍,笑道:“莫说这般傻话,我怎能弃你而去?”

      西夏军士死伤无数,元禄虽是痛惜,可眼看这两个少年便要力竭身亡,更加大了攻势,柳静淞一个躲闪不及,臂上又多出几道血痕,鲜血自伤口喷涌而出,他只觉眼前一黑,脚下一软,身子像断了线的风筝般倒了下来,忽觉被人由身后抱起,再睁开眼时,自己正伏在顾逸群宽厚而温暖的背上,他的内力源源不断地送至体内,柳静淞只觉身子里微微发暖,脸上沾了他的汗水,尽是那熟悉的味道,嘴中不由喃喃道:“逸群哥,我死了吗?”

      “不会的,我顾逸群答应过你,会保护你一生一世。”耳边传来如往常一般坚定的声音,柳静淞竟觉面颊上一阵凉意,心里闪过万般思绪:“这是我这生第一次流泪吧,在逸群哥面前可真丢脸,不过,也没关系了。”他附在顾逸群耳旁,用尽了气力,轻声道:“我们今生虽未能共白头,只盼来世与你再续相知情。”

      ======================================================================
      楔子完

      第一章

      北宋年间,辽夏作乱,屡犯国土,朝廷岁岁献贡求和,国库早已空虚。苛捐重税之下,百姓苦不堪言。至神宗即位,拜王安石为相,致力于变法革新,到如今不过一个年头,大宋国力已渐有复苏之象,光复故土似乎不再是南柯一梦。

      熙宁四年,神宗命名将王韶入秦凤路,领兵往重镇庆州进发。

      话说离庆州不过百里处有一边陲小镇唤作安遥,乃属北宋境内,虽临庆州,却因城中历来时有风沙作乱,作物不生,西夏不屑来犯,倒保了城中老少数十年来平安无事。

      五年前上任的安遥县令见此形势,想了轻农重商的法子,几年的休养生息,竟使得这原本不起眼的小城逐渐繁荣起来,引得各方躲避战乱的能人异士蛰居于此。近年北宋朝廷更是派重兵入城,以此地作为攻入西夏之跳板。

      安遥城西有一顾姓人家,主人名唤顾云,世居此地,本在城外有块田地,平日里供自家吃食倒也足够,自这抑农扬商的法令下来,顾云见邻居们有的都发了财,自然按捺不住,抵了田地,做起了小买卖,几年来也算小有积蓄,盘下一间店铺,专做丝绸生意。

      顾云妻子早逝,留下二子,老大顾天南已是而立之年,却蠢钝不堪,终日在家中呆坐。小儿子顾逸群年方十五,却能在铺中帮忙,店中之事巨细无遗皆不在话下。

      顾云想见自己百年之后家业有人承担,颇感欣慰之余,对顾逸群管教也愈发严厉,早在其幼时便请来教书先生,每日传书解意,几年下来,这个聪明的小儿子倒也颇通文墨,顾云自然放心将生意交予儿子打理。

      顾逸群这般年纪便做了丝绸铺的掌柜,城西的人哪个不晓得他,又见他生得高大沉稳,剑眉星目,在那柜前一立便是一日,活像个指挥有度,器宇轩昂的大将军,日子久了,顾将军这名号便在城里传了开来。

      转眼间,王韶出兵西夏已一月有余,正值两军胶着难舍难分之际,安遥城城门紧闭已有数日,说是县官收到有西夏兵意图混入城中的密报,为防生变,下令不得任何人进出安遥。

      顾家的生意一下子冷清了许多,顾逸群少年心性,哪还能坐得住,这日,借着置办杂物为名便想着去市集走走,路上行人远远瞅见他来了嘴里都叫声顾将军,笑着起哄。

      顾逸群打个招呼回礼,却免不得有些懊恼,原是自己有件难以启齿之事,便是他这双臂自小使不出什么力气,平日里杠抬之事都由父亲与大哥代劳不说,稍一用力,胸口更是痛得不行,眼瞧着自己身形一日比一日粗壮,却只似个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

      顾逸群一路想着不由有些烦闷,忽听耳边铛的一声,将他的魂儿引了过去,往发声处一望,是个衙差正不住地敲锣,他身旁立着许多兵士,坐在居中的正是县官大人。

      前方战事吃紧,此时县官召集民众,想必有极为紧要之事,顾逸群不做多想,快步上前。只一会儿工夫,四边已聚满了安遥民众,国家正是多事之秋,心系故土者无不寝担食忧,大家都凝了心神,静候县老爷发话。

      只听那县官大人清咳数声,应是连日辛劳,染了些许风寒,声音竟有几分嘶哑,“多谢大家前来,老夫就开门见山了,想必各位都知本官封锁城门之意,不过据探子回报,恐怕已有西夏贼人乔装成咱们宋人的打扮混进了城。”

      县老爷虽说得轻描淡写,寥寥数语,众人闻言却不由惊得失了脸色,他们都是安定了多年的百姓,没动过兵器不说,有些便连西夏人生得什么模样都未见过,哪想到这回战火真真已蔓延到了眼前,当下乱了方寸,交头错耳,私语不止。

      顾逸群虽是个少年,却已略通商道,也可说得上饱读诗书,思虑的比别人总要更多一些,暗道县老爷的一番言语定会招致人心惶惶,大人明知个中道理却依然坦言相告,想来若不是此事已刻不容缓,也不会这般公而告之,思及此处,便朗声道:“各位静一静,且听大人怎么说。”

      顾逸群声如银瓶乍破,引得本静坐在太师椅上的县老爷也不禁抬头望他,眼前这少年年纪虽弱,却颇有英雄之姿,略通处世之道,心下欣然,向着他微微颔首以表赞许。

      待众人已不复多言,县老爷方正襟危坐,缓缓而道:“老夫有二事,其一,冀望各位莫生惧意,若瞧见有可疑之处的陌生人,可速向县衙禀告,其二嘛,”他顿了顿,眼光在人群中来回扫了几遍,“老夫欲组建民团在城中担巡视之责,诸位若有一腔热血,不妨也与老夫一起保这安遥城平安,烦劳各位,老夫在此先谢过了。”说罢起身作了一揖,唤来一名衙差命他负责此事便匆匆离去。

      不知有心抑或无意,顾逸群方才与大人打了几个照面,他毕竟是个孩子,心中不免有些慌乱,保家卫国,男儿有责,这民团他自然愿意加入,只是自己这用不得力的毛病,怕是要害人害己。
      正踌躇间,身子被人推了一把,听得那人叫道:“要说这民团,顾将军你可是一定要加入的呀。”这话一出,一拨人应声附和,吵吵嚷嚷,许是这班人这么一闹,顾逸群脑子发热,把心一横,一口应允下来,那些个起哄之人见他如此,哪甘落后,拥着他与那衙差一同往县衙领职去了。

      顾逸群生平第一次站在县衙堂前,幸是平日家里管教得严,倒像是一尊岿然而立的门将,面无惧色,只是一双眼眸终是不敢望向身前的县官老爷,眼角余光瞥见他时不时地望向自己,手心更是不住地冒汗。

      县官老爷哪里晓得顾逸群心中所虑,见他一袭华衣,应是出身富贵,却全然没有一般商贾人家子弟俗不可耐的模样。之前在市集已知其颇具胆识,此刻昂立堂中,更隐隐透着君子之风,暗叹安遥城中有此英杰,欣喜不已,当下命他做这民团教头。

      顾逸群已是心乱如麻,闻知县官委以重任,不由骇然,慌忙推辞:“草民知行尚浅,难堪此等重任,能入民团,已是心中所愿。”

      此言倒是不假,顾逸群自小与父亲外出经商,见惯了那西夏贼子犯下的恶行,烧杀抢夺,弄得庆州方圆千里民不聊生,每每听人提起,皆是咬牙切齿,恨不能提刀杀贼,父亲却只望他继承家业,回复故土驱逐宵小之愿,只得深埋于心,谁料当下有此良机,顾逸群自是血脉贲张,义不容辞,只是念及这使不出力的双手,暗暗恼恨。

      县老爷只道他谦逊,哪容得他推辞,顾逸群一慌,只得胡乱搪塞:“此事重大,草民还未禀告家父,恳请大人允草民与家父商议之后再回禀大人。”

      县老爷闻言不由赧然,自己只是一心喜欢这少年,却未想此事不免有几分凶险,若是一意孤行,这孩子将来要有什么三长两短,岂不成了推他送死的罪人,又哪能对得住天地良心,倒不如依了他的意思。如此计较一番,县老爷方应顾逸群所求,允他先行回家再做打算。

      顾逸群岂不知父亲的脾气,父亲将他视作明珠,断然不肯他以身犯险,更莫提他那双手的顽疾,撞见了西夏人必是毫无反抗之力,只能乖乖束手被擒。

      果不其然,顾云乍听子言,气得直拍桌子,哪还听得进顾逸群口中那些国仇家恨的大道理,一把拽过儿子,将他锁在房中。

      顾逸群一腔热情被泼了冷水,入民团之愿愈炽,早忘了双臂有疾,只求能速离此处,正自坐立不安,忽听楼下有人唤自己名字,推窗望去,原来是邻居家与他年纪相若的李二,先前也一道去过府衙。顾逸群像是碰见了救星,忙叫道:“我被爹关了起来。”

      楼下的李二瞧见顾逸群这窘迫模样,不禁大笑道:“我就知道你那老爹一定不许你来。”一面举起右手不住晃动,臂上系着的红带甚是显眼,“瞧见了吧,这是民团的标志。我也给你拿了一条,不过看样子是用不着了。”说着便要离开。

      顾逸群又气又急,“你等我!我这就下来。”

      李二抬头见他忽然进了房,正自奇怪,却有一大匹丝绸从窗前落下,堪堪触地,便见一道人影顺着那绸缎滑下,顷刻间到了身前,那人跌坐在地,不是顾逸群是谁。

      顾逸群攥着绸缎,使尽了臂上全力,胸口剧烈的疼痛让他直不起腰来,李二忙将他扶起,见他满头大汗,面容扭曲的模样,不知他双臂之事,以为他摔了个狗朝天,忍不住笑了出来:“顾将军出师不利啊。”

      顾逸群不恼反笑:“快把红巾给我。”他从李二手中接过,还未及系上,便见巷口一人叫道:“李二快来,我们发现个可疑人物。”

      顾逸群不顾伤痛,扯起李二便追,他脚步极快,李二被他拉着一路骂骂咧咧,刚到路口,便瞧见一群民兵正围成一圈,似乎已将那可疑之人困在其中。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