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朵风铃草》雾中影

2、第二章

　　屋内，灯光暗暗地照射。光线昏暗，带着光晕，搅得人心神不宁。白色的劣质粗糙瓷砖，与凉拖撞击发出呲呲声。瓷砖上面，凌乱地放着几本书。书的封面是厚重的灰尘，具体是什么书辨别不出。

　　鸟巢大的客厅，简单的放置着一张方形餐桌。桌子的斜对面仅容得下一张两人坐的棕黄沙发，颜色复古，暗淡，无光。沙发前头两米处，是一台破旧的老式电视机，模型很小，同样有着厚重灰尘，兼少许岁月磨砺留下的清晰划痕。

　　柯诚映入眼帘的便是这样的景象。

　　第一反应，此地不宜久留。过了今晚，赶紧想办法回自家公寓。

　　“丑丫头，我睡哪？”柯诚平静地问。

　　叶乔乔先是白了他一眼，才给他指了房间。尽管她已经向柯诚讲过很多次，要他喊她名字。他似乎一直没把这话当回事，加上这一次的“丑丫头”，从回家路上到现在总共喊了十次。她觉得内心有点疲惫，她哪里丑了？看门的慈祥大爷，妈妈工作室的漂亮阿姨，妹妹俊俊的班导主任，还有，还有……都夸她好看来着。

　　她狐疑的瞄了一眼柯诚。心想，这人一定是眼睛没整好。要不就是高度近视，再不就是病入膏肓。

　　柯诚照着她给的指向，来到房间门口。却久久没有动作，因着木制门面上挂着一张白色褶皱字条。上面写着“禁止喧哗，生人勿扰。”他伸手抚摸那些字。莫名地，低笑。

　　字迹娟秀，是女孩子的。不用猜，心里便有了底。这字十成是叶乔乔的杰作。

　　“笑什么笑，没见过啊。”见到柯诚笑的样子，叶乔乔只觉丢人。高中时，学习紧。为了便于有效复习，才挂这么张字条的。后来，觉得受用，一直没撕下。没想到，今日竟成了他人笑话的利器，这人还是她没有好感的人。想想，就气。

　　她推了推他，向他投以哀求目光。“喂喂，别笑了。”

　　接着，笑声由小及大。

　　“一进门，就听见笑声。”柔和温暖的女声传来，来人有意识地放低脚步。“看来，你们相处得挺不错嘛！”

　　“妈妈。”

　　“叶阿姨。”

　　两人对于叶海宁后句话不禁感到心虚。

　　“乔乔，你真行。这么快就把姐夫带回家了。”叶盼一脸笑意，两眼直勾勾地盯着柯诚。

　　叶乔乔一时爆红了脸，直接给了她一记拳头，“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理了理纷乱的思绪，她狠狠瞪着柯诚，带着小小的赌气，发誓。“就算天底下的男人死光了，他也没机会成为你姐夫，我，叶乔乔的丈夫。”

　　相较叶乔乔的激动，柯诚显得极为冤枉。他拍了拍叶乔乔瘦小的肩，轻声道：“丑丫头。放心，我没打过你的主意。”柯诚有条有紊的说出事实，表情一派的真诚。

　　他与她，不过是认识不到三小时的人。三小时，很短。几乎就不能算得上认识。双方对彼此并不了解，是不可能产生男女感情的。何况，他想要的妻子。一定要是能管得住他，贤妻良母一型的。叶乔乔这样的，果断PAI死。直接列入黑名单。

　　“你……你又喊我丑丫头，我讨厌你。”叶乔乔猛地推了他一下，两人因此隔开很远距离。

　　蓦地，柯诚觉得心头被细物戳着，隐隐犯疼。好像从没被任何人讨厌过，这就是被厌恶的感觉吗？挺难受的。他皱起眉头，眼眸转为幽沉。

　　“妈妈，乔乔和姐夫这是怎么了，刚才不还好好的？”叶盼丝毫没把叶乔乔的话放在心上，仍管柯诚叫做姐夫。

　　应该是从小就认定好的事。小时候看过柯诚的照片，拿着叶乔乔的比对过，觉得两人相当登对。

　　“别管，咱们静观其变。”轻轻将手指放在唇边，做出噤声姿势。叶海宁担忧的看向僵持中的两人，久了，手心冒了不少汗。

　　叶盼左看看，右看看。倍感无聊。打开电视，调了静音，手拿遥控器，一个一个换台。由于电视老旧，有许多台出现的只有雪花，灰白色的，难看。索性丢掉遥控，闭上双眼，睡觉。

　　“打是情骂是爱，爸爸以前说过的。”叶盼细语喃喃。梦中，是爸爸健朗的笑容。

　　“叶盼。”一声怒吼把尚进入梦乡不久的她唤醒。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无辜地问，“怎么了？”

　　“没事。”叶乔乔皮笑肉不笑地回道。

　　本想好好训训叶盼，结果又败在她那副无辜的面容上。乔乔感到无比颓废。细数这样的事件，不下十件。就拿叶盼对她的称呼说事，一次也没听她叫声姐姐，都是我行我素直唤名字。所以，当听到叶盼喊柯诚姐夫的时候，除了气愤，还有那么点嫉妒。

　　虽然叶盼不是妈妈亲生的，她依旧将她当作亲姐妹。疼爱，照顾。加上对她有愧，凡事尽可能顺着她。说来，她的好脾气是被叶盼培养出的。令人费解的是，面对柯诚，她的好脾气变得不大受用。难怪说，人分三六九等。她想，柯诚该是最下等的。

　　“姐夫呢？”叶盼完全醒来，寻不着柯诚，开始担心。

　　不会是乔乔把人赶走了吧？

　　“睡觉去了。”乔乔不满的回了句，也没纠正这姐夫的称谓。从没见你这么紧张的关心我。她气。然后扮起鬼脸，吓她。“快睡去。不然明天醒来肯定会变成大熊猫，只能吃硬硬的难以下咽的竹子，再也吃不上你喜欢的布丁甜筒。”

　　叶盼听了，立刻拔腿跑回房。掀开厚重的被子，躺下，熄灯，睡觉。

　　“乔乔，不喜欢柯诚？”叶海宁犹豫再三，终究问出口。

　　乔乔微微讶异妈妈的问题。沉思，然后抬起头，实话实说。“我就讨厌他喊我丑丫头。”好好的漂亮女孩，干嘛老这么喊，她很尴尬的。听人说，丑姑娘都是别人叫的多了才变丑的。

　　叶海宁勉强满意乔乔的实话。显然他俩没多大的恩怨，没准相处久了，真能处出感情。她没告诉乔乔，他俩自小订过娃娃亲。柯诚算是她的准新郎。今后，也不打算说。年轻人有年轻人的想法，感情这事，最忌勉强。她认为。柯家二老也是这么认为的。所以，在柯诚不知情的状况下，哄骗他，并把他丢在这座有点偏僻荒芜的小镇。用心良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