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白书》柩岚

2、第一话

　　时间上午十一点十分，时钟滴答滴答的走着，男子坐在落地窗边，怀里抱着深棕色的大提琴。略显修长的手指轻轻抚摸着琴身，刚毅的面庞上薄唇微张，好似在轻声诉说着什么。
　　戴星进门时，侧身，便看到了齐画言的这幅样子。不由得停下动作，悠悠的欣赏起来，齐画言有种特别的美，静下来时，总带着一份感性的气息。戴星看了一会，默默地穿上鞋，再度离开别墅。在她关上门的瞬间，叫做齐画言的男子睁开眼，对着戴星刚刚站的位置发呆，面无表情。
　　“你好，请问是东阳事务所吗？”戴星站在一栋大厦十一层的地方，看着开启的门，门上挂着＇东阳事务所＇几个字，门里有一块长长的磨砂玻璃，从玄关延伸至屋内。戴星不觉皱眉，这块玻璃正好将进门的地方和屋内隔开，形成一条走道，穿过去才能算正式进到屋里。
　　“这里就是，你好。”一名男子端着茶站在玻璃尽头的转角，微微笑着，标准的微笑，职业得过头，这是戴星的第一评价。
　　“我是之前电话预约过的戴星。”戴星说完，静静看着眼前的男子，穿着打扮都是很正挺职业的，连举止都带着一丝规范过的错觉。
　　“你好，我是所长向东，请进。”向东引着戴星坐下后，又去倒了杯茶，轻轻放下。
　　“我的委托大致已经在电话里说过，面谈只想了解收费。”戴星放下包，端起茶嗅着，并不喝，她讨厌喝茶，却喜欢茶的味道。
　　“戴星女士，我能冒昧问下，齐画言是您的什么人？”向东的语速很慢，问的话给人柔和却又不容忽视的感觉。
　　“未婚夫。”戴星淡淡答道。
　　“我了解了，根据调查三个阶段收费，首付是一万元，初步要求调查达成，四万。进一步要求调查达成九万，要求调查事项只能三件。深入调查十一万，只能选择一个方向，结束后另付三万元，分开收费，各阶段一次付清。”向东说完，抬头看了眼戴星，对方没有对收费有任何不满这点他很满意。
　　戴星思索一会，从包里拿出一万现金，放在桌上，“价格很公道，我公司的律师介绍给我的人，我也不疑人了，尽快。”说完起身，不带一丝犹豫的离开了。
　　向东看着桌上的钱，挑眉轻笑，缓缓起身收拾茶杯，任由钱放在桌上，去厨房准备午餐。
　　戴星乘电梯到达一楼时，微微叹了口气，走出电梯，快步赶往停车场。
　　再度回到别墅时，齐画言已经不在了，桌上放着他今晚演奏会的门票。戴星拿出一瓶红酒，走到落地窗前，打开，缓缓淋在齐画言常坐的位置，剩下一丁点的时候，才一口喝尽。
　　也许是酒精的原因，戴星看着被红酒印染的软椅，不由得感到一种洗干净的错觉。拿出电话，联系完晚餐，便回卧室梳洗打扮。
　　夜很快就来临了，K市的市中心，艺术学院会场里，陆陆续续进入了不少人，多数是该学院的在校生。
　　“陆莹，你家那位真不来？”一名女生朝身边女孩提问，进入会场的人太多，音乐系起码来了三分之一，也幸好会场大，能容两千多人。
　　“错，不是我家那位，那是我哥，你能说话清楚点么？”女孩一个白眼，站在会场外的花圃上，人多，避免误伤还是晚点进去妥当，反正有座号。
　　“好吧，我居心不良，你哥不来么？”女孩再度白眼，已经不想理这位前言不搭后语。
　　“切，又无视我。”女孩嘟囔完，四处张望，音乐系都是些高雅的人，美女帅哥却很少。她不由有些失望，学院最有名气的就是这群人，偏偏不怎么养眼，也就有几个帅哥美女，却是老宅型。视线乱转，转到花圃后面的的会场后门时，终于眼睛一亮，一位身材高挑，面容刚毅的男子缓缓走向后门，身后背着大提琴琴盒。
　　齐画言下车后，拒绝了司机的提送，自己背着琴盒，漫步游走在学院。成年的人多少对学校这种地方带着一丝怀念和后悔，齐画言也有，但更多是后悔，后悔没在学校里更多磨砺自己性子。当时间差不多时，便移步走向会场，路上或多或少有些眼光停留在自己身上，他有些不耐。
　　女孩直到看不见齐画言身影，才有些后悔没向好友通报那位帅哥。
　　戴星和父亲的战友吃完晚餐，到达会场时，已经过了好几位演奏者，正好是齐画言在演奏，大堤琴低沉的声音演奏着巴赫。
　　戴星进门后没有去落座，而是靠在最后的墙边，远远遥望着台上的男人。随着琴声，戴星开始回忆自己是什么时候看上台上的男人，一样的动作，一样的场景，一样的迟到……毫无疑问，自己就是迷恋上那个男人在台上的气场，沉稳，严肃，带着不可察觉的悲伤。美，只有这个念头，属于男性特有的美。
　　可惜，人无完人，齐画言值得欣赏，却不适合交往。至少目前为止，戴星都有这种感觉，从小在军区大院长大的戴星有股男子作风，但内里还是偏女性，喜欢优雅漂亮的东西。齐画言不完美不要紧，他音乐家的身份能让自己在外人面前不再那么强势，对各个方面都有好处。可是齐画言个性沉闷，这点让戴星不满，因为这种人若懂得隐藏，那便是滴水不漏。
　　抬表看看时间，齐画言的曲目已经接近尾声，观众席上很安静，都在等待结束时亮起第一个掌声。戴星默默的退出会场，去后门等齐画言，因为她知道，齐画言一定不会逗留。
　　“画言，这里。”戴星看到齐画言出来时，嘴角清扬，出声打招呼。
　　“我以为你没来，没看到你。”齐画言走近，木然的脸终于透出点人气，淡淡的笑着。如果说戴星最满意齐画言什么，那一定是这份特殊，只有她能享受到的温柔。人或许都是自私的，喜欢的人就希望他对别人不理不睬，限定时间，所以有这么一份特殊让戴星没办法舍弃齐画言另寻其他。
　　“我在门边，没入座，大家很专心欣赏你的演奏，突然插入不好。”戴星说完，挽住齐画言的手臂，“晚餐你没吃吧，我陪你。”
　　“好，不过你一定吃过了，吃点消食的水果也不错。”齐画言点头，随着戴星离开。
　　在他们离开的门后，之前看见齐画言的女孩偷偷收回顺风耳。“签名泡汤了，没想到有菜了……”
　　“有病，跑来这干嘛，别忘了明天要交报告。”另一名女孩甩个白眼，大步离开。
　　“我真怀疑你是木星来的！”嘟囔着跟上，走道恢复一片寂静。

　　“昨夜凌晨三点二十分，广顺路发现一具女性弃尸，被害者全身赤裸，无明显伤痕，已移交警察调查，请各位夜归女性注意安全，避免单独行走人少区域。”
　　戴星换个台，坐在沙发上等齐画言洗澡，别墅只有两个人显得十分安静。
　　不一会，齐画言便换上睡衣来到戴星身边，戴星微微移动出空位，周围散发着薄荷洗发水的味道。
　　“还要看？”齐画言伸长手臂，搂住戴星，两人依偎到一起。
　　“明天我要出差，去J城，你说我应该继续看电视吗？”戴星靠着齐画言耳边低语，她一向对自己很诚实，特别是面对情.欲时。
　　齐画言没回答，凑近吻住戴星的唇，两人呼吸交织到一起，耳边早已没了那电视里给聒噪的声音。
　　次日，戴星穿戴完毕，看了眼熟睡的齐画言，餐桌上已经放好了早餐。是齐画言一早起来准备的，他不喜欢送戴星，所以总是备好早餐继续睡觉。戴星表情一下就柔和了，这个沉默的男人少有的温柔总能一次次打动她。戴星快速解决早餐，回到卧室，亲吻着齐画言脸庞，“我走了。”
　　戴星离开后，齐画言缓缓睁开眼睛，没有一丝睡意。“云南J城，是那里啊……”不可察的轻声低语，空旷的房间轻轻无声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