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盲》灰月心

2、第一章

　　第一章

　　干枯已久的大地，地面到处都是太过干燥而产生的裂痕，两旁该是绿意盎然的草地变成了黄褐色，形成了一副生机尽失的景象。

　　一道人影在烈日当中徐徐走来，一边晃着手上明显是随手捡来，并稍做修整的木棍，一边缓慢地迈着步伐，闲情逸致般的恍若散步，与周遭的景色十分的格格不入。

　　那人停下脚步，抬头望向远方，头上的斗笠遮挡住阳光，在那张白皙的脸上留下了深深的影子。

　　看着远方已经能够望见的城墙，他估算自己大约能在傍晚时分进城，便垂下头，依然不疾不徐的拎着木棍，随意地晃着，一派清闲的继续前进，全然无视周遭毫无生机的惨淡风景，彷佛身处不同空间一般，十分突兀。

　　在他前方的城镇──襄城，也就是他的目的地，此时正有一人骑马而出。

　　那人的速度并不快，驱着马缓步前进，沿途与熟识的人一一点头招呼，脸上虽带着笑容，却也不掩其忧心的神色。

　　他纵马骑到了城外的一座小村落，看着正在农田里那一道道痀偻的背影，心里头不禁一堵，那些人脸上的绝望与日渐增，他望着那干涸的河道，以及裂成一片片的农田，不禁面露苦涩。

　　抬起了头，望着那一望无际、万里无云的天……天，怎么还不下雨呢？

　　正当他悲愁的时候，在农田里望着干枯稻苗的人们发现了他的倒来。

　　「于大人，您又来巡视了呀？」一名脸色枯黄，两颊有些凹陷的中年汉子走向前来，当被唤作于大人的年轻男子望向他时，才用着那几近沙哑的声音继续说道：「唉，又有什么好看的呢？」

　　「雨一直不下，河干了，地裂了，井里的水也要没了，人都要没水可喝，更别说这些农作物，稻苗无法生长，到时……咱们这些人不是渴死就是饿死啊！」那汉子唉声叹气了起来，面上有着挥之不去的浓浓绝望感。

　　于文眼神一暗，不由得苦笑了起来，但还是说道：「赵大哥别这么说，天无绝人之路，或许再过些时候，老天爷就能降下甘霖了。」虽是这么说，但看那一望无际的天边，连一丝薄透的云都没有，哪里有一点下雨的迹象呢？

　　所以那被称作赵大哥的汉子脸上依旧带着绝望的表情摇了摇头，「这哪里是要下雨的样子呢？老天爷就是要灭了咱们啊，咱……」他话才说到一半，就被一旁刚走近的另一名老者给打断。

　　「可别这样说……」那老者走向前来，他的神色竟不像他人一般愁眉苦脸，而是带有一丝期待。

　　只听那老者继续说道：「于大人说的对，很快就会下雨的！」

　　老者说得斩钉截铁，但于文和赵姓汉子虽不至于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但还是有着浓浓的怀疑，可接下来老者说的话，却让两人立即由疑转惊然后就是一喜！

　　「听说山头那边下雨了，二年多了啊……终于下了……」他抬起头一脸期望地看向山的另一边，彷佛看见了那片乌黑的云朵正缓缓飘来，蜡黄的脸上都因激动而有些潮红。

　　「下雨了？」于文与那汉子皆是一惊。

　　「老人家，您说的可是真的吗？」于文激动地赶紧下马问道，这可是大消息啊！

　　「是真的啊！」那老者兴奋的脸都要红了，「我弟弟就住在山那头的县城里，一下雨他就捎信来了，我这才刚刚收到信呢！」

　　「他告诉我，若是这里还不下雨，那就携家带眷的搬过去算了，免得日子过不下去。」

　　「这是真的吗？」一旁的人也听到老者的话，手不断颤抖着，不敢置信的问着。

　　「当然是真的，那是亲弟，怎会诓我呢？」老者一脸得意。

　　他的确定之语，振奋了人，许久未见的笑容终于出现在这群人脸上，于文心里堵住的大石也放下了大半。

　　「好了，时间晚了，我也该回城里。」他得赶紧把这消息告诉城里的人，城里现在一片愁云惨雾，若是这消息一出，肯定能够振奋人心的！

　　于文手脚利落的赶紧跃上了马，缰绳一拉，回头便赶往城里去通报。

　　他纵马疾驶，面上尽是难掩的兴奋……这也难怪了，这二年的干旱已经让现有的储水即将消耗殆尽，河水干涸，井也枯了，不仅农作物无法灌溉，连人都要无水可喝了，再这样下去，肯定是一场偌大的灾难啊！

　　事实上，不用等到将来，早在先前各地已经有许多憾事传出，襄城距海不远，算是旱期比较晚发生的地方，更内陆一些的乡镇城市都传出为抢水源而引起的纷争，甚至一些生活不下去的农民转而成为了盗匪在各地烧抢掳掠，这些盗匪们如此丧尽天良的形迹从内陆一直往沿海扩展，并且不断地有人员加入，这些盗匪组织也益发的团大，让人十分忧心。

　　襄城的衙门当然早就得到了消息，而在前一阵子他们更是收到一个令人忧心不已的消息──这些盗匪已经距离襄城几个城市而已了！朝廷虽也派了军队清剿，但干旱影响的并不只有人民而已，军队虽有军粮配给，但因近年来的干旱，也不得不派出了部分军粮给人民，否则这天下早就大乱了。

　　可那些只是杯水车薪，无法满足所有人，盗匪的规模也因此越来越庞大，而粮食不足，士兵们没有变成盗匪已经够好了，更别说还要清剿那些已然杀红了眼的盗匪……空腹的士兵要如何拿起武器战斗呢？

　　不过，今日听那老者说山那头的临山城下雨了，看那兴奋的模样并不像是无中生有，肯定是其来有自！连年的干旱已经让百姓们渐渐的感到了绝望，甚至开始失去了动力，脸上尽是灰败的神色，说不定还有人会沦落成为盗匪，而现下这消息一出，虽然不会明日就下雨了，但至少心存希望，而不是镇日死气沉沉的，几近绝望啊！

　　他疾驶在官道上，干旱已令商旅减少了许多，各地粮食已经几乎要吃完了，无水灌溉，作物无法生长，虽朝廷已广开粮仓，但只能救急不救火，天再不下雨，人无粮可食，无水可饮，到时伤害更加扩大，而天朝四周的国家也虎视眈眈，到时内有天灾，外有强敌，天朝要如何才能保全呢？所以也不怪他如此激动，只想快点回到城里，将这振奋人心的消息传出去。

　　可就在这时，突然眼前突然出现一青色物体，还未等他辨认出来，疾驶的马匹迅速通过，那物体在他眼角一闪而过，心下猛然一惊，他赶紧勒马而止，□□的马长鸣一声，骤然停下，幸亏于文有武学底子，否则早就被甩了出去。

　　马匹停下，于文也顾不上什么，赶紧从马上一跃而下，朝着那青色物体奔去，一到近前，那物体果真如他所想的那样……是一个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