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魔之重生》桂花乌龙茶

33、第三十二章

　　“林洛，我们该谈谈。”
　　丁杰截住林洛的位置刚好在他们的学校附近，本着自己对学校环境的了解，他直接把林洛带到学校后山。

　　林洛拉住丁杰的手，狠狠地拖进自己的怀里，鼻尖埋进怀里人的发间，细细地嗅着。
　　“我想你了，小杰，好想好想。”

　　“林洛，我们谈谈现在的你。”丁杰丝毫不担心林洛会伤害自己，他始终深信一件事——哪怕林洛完全失去自我，他也不会忘记自己的。

　　“说啊，我很好奇。”

　　丁杰整理了一下凌乱的思绪，缓缓地开口道：“在几千年前，林洛你是被天道选中的真龙天子，灵魂中带着天道赋予的天龙，那条天龙陪着你历经所有的劫难，最终顺应天道登上王座。一般情况下，当你那一世的寿命完结时，天道是要收回真龙的。但，碍于某些特殊的原因，它没有被抽回，反而一直被留在你的灵魂深处，陪着你不断地转世。龙非凡间物，是不能过久待在人世间的，再加上没人它帮清洗，于是它一直被人类的怨气包裹着，它吸取，也被浸染。天道为了维持规则的平衡，是不会赋予天龙情感和意识的，所以它只是……力量集合体？！但被怨气浸染后成了妖龙的它，会多了好战、嗜杀等与力量相关的负面欲望。”

　　“小杰，这样的我不好吗？”

　　“……不好。”丁杰静静地听着林洛沉稳的心跳声，就跟过去的每一天一样，乖巧，听话。“你会越来越强大，也会越来越像那条妖龙，然后你会忘记你曾经亲密的每一个人，每时每刻都在渴望破坏，会杀很多的人，最后这样的你只能被我们除魔师消灭掉。”

　　“你也会？”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情感。

　　丁杰沉默了许久，天秤的一边是刻在灵魂深处的规则，另一边是早已与灵魂相融的爱。 “会！我会陪你一起死。”
　　才说完，本来紧紧抱着自己的少年松开了双臂，一阵心慌，急急地抬起头，少年脸上是自己从未见过的冰冷。抓住少年的手，几近哭腔地哀求：“林洛……”希望能够像往常那样让少年原谅自己。

　　林洛这次没有心软，可也没能狠心到甩开他的小杰的手，丁杰是他的执念，哪怕他不在乎爷爷，不在乎父母，也不会不在乎丁杰。
　　“小杰，你知不知道我总做一个梦？跟现在一样，梦里的我体内也有条你说的妖龙，在我们高三的时候，小杰你帮我除了它，我以为接下来我们就该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很可笑的是你走了，没有告诉任何人，也没有留下任何讯息，跑去Y镇找你，也找不到。很多年后，没有原因的，我病了，病得很严重。然后你又出现了，答应和我在一起，那时的我真的觉得就这样死去我也很满足很幸福了，可是又没有原因的，我失忆了，忘了你，也忘了我们之间的所有回忆。现在来看这个梦，那些原因全都是你吧？”
　　面前的小孩脸色煞白，看来这真的不仅仅只是个梦。“你是真的要那样做的，对吧？不介意我会和谁结婚，不介意和我过一辈子的人是谁。小杰，你其实没有我想象的那么在意我是吧？”

　　“不是的、不是的…我在意的、真的在意的。”丁杰脑子一片空白，什么也捞不着，不由自主地颠三倒四地说道：“我是要和你在一起的……从决定来找你的第一天我就下定决心要和你过完这辈子……可是、我是笨蛋，不能和你在一起，我竟然不知道……我不知道这个……”

　　“……为什么我们不能在一起？”

　　泪水滑过细腻稚嫩的脸庞，丁杰哑声哭道：“不可以、不可以的……人妖不能相爱、除魔师和人类也不能相爱……我会害死你的、这样不行……绝对不行！”

　　林洛刚想上前问清楚，眼前发生的这一幕让他的怒气升到了最高点，他的小杰竟然被别人从他手里抢走了——成年的高大男子抱着他的小杰低声哄着，平凡的脸上全是心痛与宠溺。
　　不可饶恕，敢觊觎他的小杰就要有付出代价的觉悟。
　　满心满眼都是要杀死那个该死的男人，以至于他完全忽略了还被男子抱在怀里的丁杰，脚部溢出黑色的妖雾，一记扫堂腿狠狠地踢了过去。

　　彻查完整个山坡，又设好结界，洛灵循着丁杰的气息靠过去，他能忍受他的丁杰被抱在别人怀里，但他不能忍受他的丁杰在哭泣。第一颗泪珠落在地上时，他就不受丁杰的禁止跃身过去，弯腰将那个哭得自己心都碎了的男孩抱进怀里，这是自己的宝贝啊，“不哭了，我们不哭了，乖啊，杰，丁杰乖……”
　　少年突如其来的攻击被怀里的小孩捕捉到了，洛灵抱着小孩往后跃去，避开了那毫不留手的一招。放下小孩，俯身冲向前接下少年的第二招，对方的攻击接二连三，连喘气的空间都不留，一身你死我亡的狠厉。

　　丁杰抹干净脸上的泪水，这样不留余地的林洛让他心生不悦，他没有上前去插手，自信傀儡可以应付。四处搜罗了一圈，找到一块还算不错的平地，洒下朱砂粉，凝结成灵体封印魔阵，为了以防万一，还在乾、坤、震、巽等八个方位埋下符纸。

　　视线投回战场。洛灵碍于丁杰，无法对林洛下死手，处处都有所收敛；林洛虽然很想杀了对方，但对自身力量的驾驭能力不足，导致二者堪堪打成平手。
　　林洛的招式凶狠凌厉，发泄怒气的每一招都没有达到自己预期的效果，动作越发地加快，化为一道残影与男子缠斗，不死不休。
　　自始至终都不认为自己是林洛的洛灵，看到自己喜欢的孩子被抱在别人怀里，再怎么掩饰都无法遮去内心霸道的独占欲。每当自己快要伤害到与自己对打的少年时，一根看不见的铁链就从他的丁杰身上延展出来扯住自己，扭曲的兴奋不断得到制止。

　　男子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林洛不顾一切地抓住机会攻上去，燃着妖气的脚落在伸出来格挡的手腕上，原本光洁的手腕掉落出一根黄色的手链。注意有被吸引，也不过是眨眼的一瞬，视线一落回男子的脸上，林洛竟情不自禁地嘶吼出声：“小杰！”

　　林洛只觉得体内的气体冲破皮肤的束缚，不断向外界展示着毁天灭地的怒火，黑炎以两条龙的形状向敌人袭去，一瞬间愣住的男子被左右夹击，避无可避，狰狞的吼叫透着无边的痛意。
　　注意已被转移，林洛没有心情乘胜追击，把男子当障碍物踢到一边，眼睛微眯，锁定那个有些无措的男孩，“难怪你要离开我，原来你找到了更好的替代品。他很听话对吧？”

　　步步向自己走来的少年如同地狱放出的修罗，丁杰没有动作，被踢进小楼的傀儡快要承受不住了，即使自己赶过去也无济于事的，如此想着，干脆安定心神专心对付暴走状态的少年。“林洛，你听我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的。听我解释、啊……”强行按捺下攻击的冲动，睁大眼睛委屈地望着突然掐紧自己手腕的林洛。

　　滔天的怒意因为丁杰的乖巧似乎没那么严重了，林洛勾起嘴角，冷冽转变为妖冶，“哦~那你解释，我听着！小杰，我很生气，生气得不得了，你说，把你绑起来关在只有我看得到的屋子好不好？”小孩的皮肤光滑细腻，手放上去就会被甜腻地吸住，让人舍不得离开。

　　解释……？
　　脑子里匮乏的几个字词句可怜地被拉过来放过去，颠来倒去都没个好意思。说真的，丁杰自己也真心认为无论说什么，都只有死路一条的。
　　猛地，丁杰难以置信地撑大眼睑，反客为主拉开林洛，现在的重点已经不是平息他的怒气了。先下手为强，四道黄色的法符射向那栋破旧的小房子，展开结界将其包裹其中。

　　“发生了什么事？”从小孩严肃的表情中得知现在绝不是算账的时候，林洛相信丁杰，却不愿意待在丁杰身后，站定在他身旁，一起面对那个未知的危险。

　　“以前我就觉得这栋房子不对劲，但又发现不了任何蛛丝马迹。刚才，你把我的傀儡踢到那里，死去的它将我给它的能量释放，似乎将某些禁锢给破坏了。关在里面的坏东西被放出来了，是该死的咒念形成体，我爷爷就是死在这种鬼东西手上的。”丁杰一边解释，一边召唤出自己的长刀。想了想，一个计划在脑中形成。“咒念形成体，也是和你体内妖龙一样的力量集合体，由强大的怨念炼化成的力量，对人类伤害更大更具毁灭性。”

　　“它比我更强？”又想到丁杰话语中的爷爷，“你也打不赢他？”

　　“不是这样说的。你攻击别人，伤害比较多的是人家的□□；它攻击别人，更多的是灵魂方面的。打得赢它，比较辛苦罢了……出来了它！”一直关注结界的丁杰没有错过它的任何动态，“我的结界撑不了三分钟。你听我说，等一下你要主动操纵你的力量去攻击它，千万不要变成你的本能懂吗？换句话说，你要让你的理智凌驾于欲望之上。然后就是，听我的指挥。”

　　结界破碎的呻吟声响起，丁杰夹着两张符拍到林洛背上，“上！”铺天盖地的怨气让他连气都喘不过来，腥甜的鲜血涌上喉咙，果然，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对怨气的承受能力有限。刚才，他给林洛的两张符，一张是结界符，在一定程度上直接免受怨气的危害，超出某一程度时则会转移到真正的符主身上；另一张是媒介符，林洛体内的妖龙受到自身的局限，无法将所有的力量实体化，而那张符则给了它一条体内通向体外的捷径，使得林洛的力量得以暴涨。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黑色的妖龙与白色的雾气激烈碰撞，纯粹的力量比较。如果不是洛灵之前设好了二次空间结界，现实空间可能会遭到伤害产生裂缝。
　　丁杰观察了一段时间，二者的力量暂时相当，为了做一个合格的渔翁，他放心地双腿盘坐，调整内息，让自己的HP恢复满格状态。

　　持续性的大力量操作，林洛渐渐感到力不从心，咬紧牙关，怎么都要撑下去，一阵极淡的血腥味从鼻尖飘过，肯定是小杰受伤了。
　　以前都是小杰在保护我，这一次换我来站在他前面。

　　丁杰站起身，不去理会林洛的体力不支，他在等，等妖龙的力量降到相对的最低点。……就是现在！“林洛……跟着我的符……”话音落下的同时，一张黑色的法符钉到怨念形成体的某一部位，“雷神调令，听命！”符咒射出强力的雷电，少年的妖力随后强加其上，力量相融，白色的怨念形成体在黑色闪电的奔涌冲击下发出不在人耳听力范围内的声波，四散的怨气砸向四面八方。
　　身形一震，丁杰硬顶住两人份的伤害，第二张法符射出，“雷神调令，听命！”相同的情况再度发生。

　　无消减的两次攻击，使得怨念形成体的身形模糊化。它没有逃走的概念，对力量的绝对追逐让它毫不畏惧疼痛和死亡，毁灭一切，也包括把自己毁灭。

　　“林洛……制住它！”
　　闻言，黑色的妖龙分成四股，不容置喙地卷缠住它唯一的敌人，白色雾气对它的攻击仿佛失了效，死命挣扎，都无法逃脱它的囚裹。
　　丁杰一个翻身，立在怨念形成体的上方，双手腕部相叠，结成莲花法印，“莲变异年，净化。”

　　林洛无预兆地喷出一口血，被他困住的白色雾气正在做最后的自我救赎，其攻击程度不言而喻。看到上方脸色也不妙的丁杰，林洛拼尽全力，挤出自己能操纵的最后一点力量，嘴角的血液绵绵不断地流出。

　　许是之前被消耗得太厉害了，怨念形成体并没有与他们僵持太久，白色的莲花在雾气正中间绽放。本是强大的力量集合体，此刻像雾珠升华一样消失了。

　　丁杰落回地面，除脸色苍白外，其他都还好。抽出一张符，走到收回力量的林洛面前，揽住他的脖子，“张嘴！”没有等多久，丁杰把团好的符咒塞进张开的嘴里，满溢的血腥味让他很是不爽，额头相抵，将自己纯净的灵力缓缓地渡进去。

　　林洛抱着丁杰坐在地上，结界内一片荒芜，不复几个小时前的绿树成荫。还没怎么感受独属于两人安静，就听到怀里的小孩细声说着：“林洛，我造出傀儡，就是想要它能和我一起战斗，代替你站在我身边。”声音停了，才想张嘴，小孩又接着说道：“林洛，让我封印吧？”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吐了血，林路的嘴里很苦涩，“这样不好吗？”

　　“好啊，我喜欢极了。但这样是不行的……”
　　“封印了之后，我会忘了你，忘了我们的过去，忘了……刚才的战斗，过着无知平凡……幸福的生活，是吧？”

　　丁杰直直地回望林洛，没有闪避他的视线，“我，丁家四十七代丁杰在此立誓，不会放弃林洛，会想尽一切办法让林洛永远地站在我身边。”

　　得到自己想要的，不管是真是假，林洛都愿意付出自己全部信任，最多，也就是永远地失去小杰、罢了。
　　依言躺在红色的法阵中间，眼睛张得大大的，里面全部是他的小杰。

　　压着嗓子，丁杰开始低声吟唱，平缓的调子透着远古的悠扬，不知名的语言带着诡异的神秘。专注得忘了眨眼睛，从头到尾，看着林洛不甘心地合上眼睛，看着黑色的雾气被抽取出来化成龙的形状，看着黑色的龙扭曲挣扎……
　　吟唱结束，红色的朱砂阵破碎在空气中，丁杰双眼有些发晕，回忆起封印过程中一个奇怪的地方，黑色的妖龙被成型的封印压回林洛体内的时候似乎分裂了一小块出来，但很快又不见了，他不知道它是封印进去了还是消失了或者是其他什么的。
　　算了，回去问问求叔，也许他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