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情》泼猴

8、第 8 章

　　衣袖被人轻扯，耳边低声呼唤。

　　睁开眼，天亮得白光从车窗外透进来，小艾在一边焦急的样子。

　　幸好，是梦！

　　长舒口气，想要拍拍胸口，才发现身子僵的手脚都动不得了。

　　冷汗涔了一背，小艾帮着在车里换了内服。

　　“公子做的什么梦，样子怪吓人的！”

　　结果小艾端来的茶碗，入口的清凉。

　　恩，不错，又是那个醒神茶的味道。

　　“没什么，不过个梦罢了。”

　　把空茶碗放下，小艾又将个虎皮暖手给套上。

　　拣起撂在一边换下来的衣服，蹙眉埋怨

　　“还说没什么，瞧这汗出的。”

　　说完，抱着衣服掀帘子出去。

　　对着摇摆的垂锦，苦笑。。。。

　　梦，要我怎么说？

　　那些奇怪的建筑，奇怪的器械，奇怪的人

　　根本连我自己都不明白

　　刚醒那会儿，头又沉又痛来着。

　　幸好喝了醒神茶，杂七杂八的念头都没了，脑子虽然有点空，但是舒服多了。

　　撤了块垫子跪在上面，懒懒地趴在窗边。

　　惠王派的随从们在做启程的收拾准备，三两个还没撤掉的帐篷外，熄灭的火堆升起缕缕青烟。

　　昨夜，看到他们升起的火堆，不知为何，发自心底的恐惧。

　　盯着那熊熊的火光，有种捶胸顿足的闷痛在身体里涌动。

　　死活都不敢在外面待着，窝进车里，连窗帘都不敢掀。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就算不断的问，还是想不出答案。

　　打从周朝王宫醒来第一眼开始，脑子里一直在闪动问号。

　　身边的人、事，接踵地突兀而陌生。

　　尽管如此，却都可以淡然地接受，忍耐。

　　对一切都提不起兴趣，似乎在因着某种原因而活着，不得不活得活着。

　　要求很低，只要活着就好。

　　没有信念，只是想要活着。

　　这就是控制着这句身体得大脑里灌输给自己的意识，也就随着这意识，简单的，无欲无求的，为了活着而活着。

　　千槿。。。。在醒来前的时日，也是这样子的吗？

　　小艾进到视线里，对着仆从交待启程事宜。

　　指手画脚的小人儿，看起来很精神。

　　忽地，交待停住，小艾抬头望向天空。

　　也跟着抬头，有雪白的点滴从空中落下来。

　　轻柔，飘摇

　　忽忽地，落在千槿脸上，好冰。。。。好冰

　　手不自觉放在胸口，空落地难过。

　　眼睛酸胀，灼热倏然。。。。

　　食指点过眼下，诧异地嗔目，不明白那滴晶莹缘由为何？

　　车子启程，又走了半日光景。

　　千槿说是要看雪，愣是在窗边趴了半日，小艾拗不过，只好随他了。

　　晌午，停车休息。

　　千槿说是在车里烦了，要活动活动。

　　可才一下车，两腿发软，差点倒地。

　　小艾扶着他，瞧着脸上红的古怪。

　　探手试过，竟然在发烧。

　　这下子可慌了一干手脚。

　　眼下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主子病了，现成连个大夫都没有，如何是好！

　　小艾找了几个腿脚好的，哪怕翻山越岭，也得找个喘气儿的药箱来。

　　被小艾强迫又窝回蒲团里，还不以为意。

　　不过着点凉，休息下就好。

　　这样说着安慰。

　　可谁知到后来，竟然开始忽冷忽热地打摆子。

　　哆嗦着牙齿盯着身上厚重的被褥，心里泛上无奈，看来，病是真的，非但病，且还不轻！

　　一会儿哆嗦一会儿闷热

　　也不知多久，派出去的人回来了。

　　小艾一通臭骂，废物。。饭桶。。无能。。。

　　只有感叹自己命不好！！！

　　全身筋骨给着冷热折腾得又酸又痛，牙齿因为打颤胀的恨不得全给拔了才痛快。

　　小艾在身边手足无措的忙碌，其实也是瞎忙，她又不是大夫。

　　瞥眼那张哭哭啼啼的小脸，勉强挤出笑容，安慰

　　“放心，没事。”

　　过了不知多会儿，冷已经不会了，就剩下热了。

　　脑子快要烧傻了，晕晕沉沉地

　　车外忽然传来大声呵斥 “什么人？”

　　清脆的小童回音 “你们是什么人，没看到我家先生车外挂的墨者令牌吗！”

　　小艾项被电了似的一激灵，现了帘子对外就喊

　　“来的可是墨者子徒？”

　　那小童回答 “墨者令牌在此，还能有假？”

　　“敢问先生排行？”

　　“不才十三。”

　　小艾忽地对着迷迷糊糊地千槿喜色 “公子有救了。”

　　掀开帘子，急匆匆来到被侍从拦下的车辗前。

　　拱手施礼 “刚刚冒矢，还望先生海涵。眼下我家公子染疾在身，墨者速来仁爱，请先生救救我家公子。”

　　“哼”车里传来小童冷哼 “你当我家先生是东郭，随便什么人都救的么！”

　　“先生不要误会”小艾连忙解释 “千杯雪，泪若槿。不知先生可知？”

　　“你。。。。”小童话音才起就被一声咳嗽制止

　　动听地如同泉水响彻山涧的叮咚 “姑娘口中的可是公子千槿！”

　　“正是正是”小艾连声应承。

　　沉吟片刻，车上下来一少一长。

　　“超前带路” 小童稚嫩地脸上与其年龄不相称的老成。

　　他身后站了一名男子，黑发高束脑后，青色面纱，只露出两只眼睛，炯炯地，清明如繁星璀璨。

　　长褂，黑靴 ，别具风采，只是太单薄了些。

　　顾不上多想，小艾连忙来了两人上车。

　　墨十三只是略略扫了眼千槿，便开始切脉诊疗。

　　仿佛眼前的美色根本不放在眼里。

　　收回手，想了想，开口

　　“寒热入肺，倒是不难医”

　　“不过。。。。”小艾原本浮上的喜色被他后连个字又给憋了回去，脸上着色从常。

　　“你们要去哪儿？” 墨十三抬眼，云淡风轻地问。

　　“楚王过寿，我家公子受王命前去拜贺。”

　　“如此。。。。”墨十三沉吟下 “公子的病我倒是有药对症，可用来有些麻烦。阳十三刻为实，阴十三刻为虚。实热虚寒，万不可用错。”

　　看小艾脸上渐渐涌起的难色，墨十三停下话语，唤了小童去自己车上拿药 ，看了回子千槿，轻声道“在下也正要往蔡会友，刚好过楚。如果姑娘信得过，医者父母心，千槿公子。。。”

　　话未说完，小艾已经喜不自禁打断 “当然当然，若有先生照看，就再好不过了！”

　　点点头，墨十三不再言语。

　　小童回来，化了药在姜水里，喂千槿服下。

　　小童回到自己车里，墨十三和小艾留下。

　　盘坐在千槿身边，形态优雅。

　　时而切脉，时而定刻。

　　用药的时分把握的分毫准确

　　两日功夫，千槿就不再如先前那般总是昏沉不醒了。

　　只是身上乏力，不大能动，只好躺着。

　　自下而上看着身旁盘膝而坐的蒙纱男子，先生先生的叫着，对方却似乎爱搭不理。渐渐地，也就干脆保持沉默，放弃沟通。

　　那日，午后难得的暖意。

　　车子行的迟缓，睡不着的千槿翻来覆去，最后就无聊的盯着墨十三看。

　　他正闭目小憩，也不知道是真寐还是假寐。

　　连日近观，这墨十三到颇有点风姿清古，举手投足间不胜及妍。只是不明白，为什么拥有如此清流气质，还要蒙纱遮面。莫非脸上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印记？

　　越看越想，越想越看，百思不解。

　　也不知怎的，鬼使神差，千槿竟伸了手从下面去掀那纱。

　　霎那。。。。

　　脸上僵住，手上动作也嘎然。

　　凉风灌过，莫十三警觉睁眼

　　两人眼神交汇，莫十三一把挥开千槿的手，捂着面纱逃似的出了车子。

　　只剩下还躺着的千槿发呆。。。。

　　支离破碎的残破。。。。震撼！！！

　　============= 猴子，困了！！！

　　22 第一个 好感动啊

　　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