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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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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一夜的雪将将停下,眼所能触的世界统统被皑皑的纯色覆盖。
重重山峦下,看去颇巨规模的庄子不显眼地隐匿在山林中。
一抹淡绿色娇小人影儿从斜影从从的梅林中穿过,脚步急急地,惊起无数落在枝头的麻雀。
小人儿顺着蜿蜒地的鹅卵石,跨过圆拱门,来至在一处独立小园。
步子不再似先前那样急重,刻意放缓,带着份小心。
大概听到园子里动静,门被人从里面轻轻推开。
一样衣着的绿色小丫环,只是腰上束的帕子是简单的绿色,不像来者的花团锦簇。
“莺姐姐”
对着推门出来的小丫头点点头,颇有点领班架势,想来定是这个小丫环的头儿了。
“嗯。。。雁儿,公子可起了?”
被唤作雁儿的小丫头忙不迟疑跟着走上廊子的身影一旁,恭敬地垂手 “还没呢!”
那原本已经垮了一半进门里的脚步不由停下,回头望望天空,自言自语 “这个时辰,往常早该起了啊。”
寻思着进了屋子,打着小心来到榻前。看看脚踏上摆放整齐的鞋子,再瞅瞅掖进床铺底下的纱帐,一切如常。
加了小心侧耳倾听,似有隐隐地呻吟。
轻轻撩开纱帐,就见一双水葱样的纤手紧紧抓着覆在身上被褥,丝绸的被面已经被折磨得惨不忍睹。
乌黑的发丝瀑布般倾泻而下,纷纷繁繁地铺了满枕,侧向帐内的脸上看不大清神色,只是些许挑动的淡眉。
看样在做恶梦了,连忙轻唤 “公子。。醒醒”
缓缓抬眼,不大适应突然的光线,用手遮着额头。
眼睛有点迟钝的移动,从薄薄的纱帐晃倒床外,带着关心的粉红小脸。
“莺儿”
睡了一夜,嗓子略微显点沙哑。
“公子作梦了吧,看这汗出的。”
莺儿说着从怀里掏出块干净的帕子,俯身。
淡眉不语,只是闭上眼,静静地任那带着淡淡香粉的帕子在脸上抚弄。面无表情的沉静,让人看不出在想什么。
望着眼前的沉静,眼底的倾慕渐渐浮涌。
要说这丫环也作了快足四年,偏就这张惊世骇俗的脸,怎么天天看都不会习惯,每每近距离打量,还是会禁不住心跳脸红。
收回手,轻声问 “公子可要起了”
从鼻腔里哼声
莺儿向着外面 “听到没有,公子要起了。”
就听外面一连串细碎脚步,绣花鞋的忙碌。
由莺儿扶着起来,坐在榻上,脚耷拉下来,刚才唤做雁儿的小丫环蹲在脚踏边,熟练的把鞋给提上。
穿好鞋子站起来,另有小丫头抱着叠的整齐地衣服在旁边。
水盆端进来,试过水温,这才拿了巾子给主子漱洗。
莺儿雁儿一前一后,换掉亵衣,将旁边丫头手里的白服穿上,又在外面加了件白色皮裘。
巨大的穿衣镜里,望着这张平静地接受身周忙碌的养尊处优,心底发出慨叹。
这才多久,竟也能如此的甘之如饴。
果如是,人天生就具有奴役他人的本性。
不久前,自己还是他人的奴仆。现今,接受服侍都已顺理成章了。
想到此,不由忆起刚才的梦,心突地一下揪紧。
零.。。。
“公子,早餐摆上吗”
莺儿的声音将记忆中的思绪唤回,漫步经心地 “没胃口,喝碗奶茶算了。”
托起精致的茶碗,还未到嘴边,冒着的热气已经把浓郁的奶香送入鼻息。呷了口,流入胃里的滚滚暖流,经络通畅。
闭上嘴巴,将甘醇地味道锁住。每次,这样做都会忍不住和第一次尝试奶味时的那个情景相对比。。。
零 ,高高在上的王者,那个自己曾经生活过的用光年来计算时间的星球。
看着侍从端来的牛奶,从一堆的影中信手挑选,高高在上命令 “你,喝了它。”
空具肉身的影,最单纯简单不过的思维:服从
毫不犹豫喝掉,根本不考虑食物对复制人来说就是毒药。
痛,肠穿肚烂的绞痛。顶着满头斗大的汗珠,愣是一个痛字都不说,笔挺地站着。忍耐,被复制后修习的最基本课程。倘若被叛军抓到,就算死,也不能透露任何情报。
但,毒药就是毒药。当自己倒下的瞬间,以为死定了。谁又会知,还有峰回路转在后面呢。。。
饮尽,将空的茶碗交在莺儿手上。
走出房门,望着无尽的雪白,眼含笑意。
零,食物现在对我而言,和你一样了,再也不怕被毒死了。
“公子”长廊下首不知何时站了个老妇,干净利落的妆容,沉静温婉,手上拎了个篮子,用块黑布盖着。
“蒋婶”据说这是自己的奶母,当年老宅子里跟随爹娘一起逃出来的,莺儿就是她的女儿。
“收拾好了就起程吧,别误了时辰。”
点点头,由这母女一左一右伴着,信步出了院子。
大门外,马车已经等好了。
车夫见了门里主子,老远就训练有素的把垫脚摆好。
莺儿扶着进到车里,坐进软软地垫子,蒋婶掀开帘角,分赴 “走吧”
一声长鞭,车子摇晃起来。
舒服地倚着柔软,手里是莺儿刚递来的暖炉。
见自己不说话,母女俩也都沉默着。狭小的空间里,只有安静地温暖分子在浮游。
低头欣赏自己握在暖炉上的手,白皙柔软,敷鸡之力都没有。
这双手太过纤盈,不像自己的,倒是。。。和。。。。
零,你那双手,有了呢。
昏暗地光线,谁也看不清对方。但心里清楚,他在床上,他在床边。
“我讨厌睡觉的时候别人在一边站着,你过来,躺下”
语气里高傲地尖利,不可违抗的命令。
乖乖听从,笔直地躺好。
床垫在动,零翻了个身,背对着。
之后连续三个夜晚,都是这样。
第四天,晚饭时,零忽然叉了块花椰菜 “过来,张嘴”脸上带着玩闹得兴味。
看着嘴里的咀嚼,忽地 “吐掉”零的声音冷冷地,没了刚才的玩闹,索然无味。
晚上,黑暗中,温润的手指点在睁着的眼下,不带感情地声音 “你打算这样在我床上眼睁睁到什么时候”
似乎是个问句,但又不成问句。
整个掌心敷上眼睛,耳边有轻轻地叹息 “睡吧,我不喜欢看自己的样子变熊猫,丑死了。”
那晚,是复制生命以来第一次在床上睡,而不是在冰冷的负离子液体里。
“公子,到了。”
帘子撩开,花白的光透进来,冷空气迅速向车内发动攻击。
站在车边,袍子下摆垂尽雪里。
寒风呼呼地在两耳股动,带着温暖的气息和记忆统统散尽风里。
零,你在这风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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