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素衣染墨

1、等待

　　镇长将弥耶带到教堂，笑着说：“牧师先生，就是这里了，有事的话，可以找我。”弥耶带着温和的笑意，微微行了一个礼：“多谢。”
　　目送镇长离开后，弥耶走进教堂，陈旧的教堂虽小，却干净明亮。
　　弥耶一点点看着教堂，忽然惊讶的发现，教堂最前端的座位上坐着一个人。
　　收起惊讶，弥耶带着温和的微笑，轻声道：“先生，有事吗？”
　　坐着的人，转过身，斑驳的光线隐住他的眼，红润的唇微微上扬，干净如水的声音，像是涤去阳光下所有尘埃：“我在等人。”

　　就这样，弥耶在这个小镇上，安顿下来，安和宁静。
　　弥耶在教堂里祷告，祝福，告解，做功课，帮助邻里，温和的性子很快被大家所容纳。
　　而那个教堂里的男孩，没错，男孩，15、6岁的模样，纯粹却优雅，带着莫名的违和却又十分契合的坐在教堂里。

　　有时候弥耶会侧头看他，男孩总是安静的看着书，看得很慢，长时间不翻一页，白皙的手指搭在书上，安静，平和，悠长。不自觉的移不开视线。
　　长时间的凝视，让男孩抬起头。静静地看着弥耶，然后唇角上扬，干净如水的声音“弥耶”，让人心头澄明。
　　有时候，陈旧的教堂里，弥耶一个人打扫着，男孩会帮忙。那样一个人，及时做着打扫也是优雅。
　　男孩站在窗前擦窗，眼神专注温柔，唇角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微笑，淡金色的阳光倾洒下来，像一幅久远的画，又好像，他长久的在哪里，不曾离开。
　　弥耶看着，不知从哪里沾染上悲伤，变成疼痛，并不激烈，像一场绵延的细雨，丝丝缕缕，扣人心弦。

　　弥耶缓缓走在月光下的小路。那个男孩还在教堂，他还记得男孩侧着身子，微仰着头，说：“我在等人。”语气安然笃定。
　　要一直一直等下去吗？

　　弥耶做完晚课，刚站起来，眼前便止不住的发黑。头痛欲裂。
　　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男孩扶着，男孩垂着头，因为身高，弥耶只能透过黑色的发，隐约看到原来姣好的唇紧紧抿成一条线。
　　再想仔细看时，男孩已经抬起头，微微勾着嘴角，“很累吗休息一下吧。”温柔的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坐下来，沁凉的手指适当地揉着弥耶的太阳穴。
　　放松下来后，从男孩身上传来的味道愈发明显，是红酒，些微的刺激以及完美的香醇浓厚，并带着令人安眠的力量。让人啊，就这么安心下来，带着微微的醺然。

　　弥耶恍惚地坐在黑暗里，一直做这样的梦，全然的黑，全然的白。然后，好像再也...醒不过来。
　　忽然发现微黄的光，连诧异也没有，弥耶带着隐约的预感从黑暗里走出去。
　　微黄的烛光轻轻摇曳，弥耶看到一个人穿着繁复的黑色礼服，双腿优雅的交叠，右手支着座椅，轻轻摇晃手中浓郁的红酒，侧着的脸隐在黑暗里。
　　“啪”弥耶第一次在这空间里听到自己的脚步声，连心脏都狠狠颤了颤。然后，看到坐着的热播，转过脸来，“弥耶”声音干净如水。
　　弥耶看着男孩一步一步走过来，一如既往的优雅，以及平时不曾显现的血眸与尊贵，没有惊异，没有恐惧，带着难言的涩意，轻声问：“你在等谁？”
　　男孩血色的眸子一点一点泛起波澜，平静无波的水面突然泛起涟漪，动人心魄，唇角轻扬，语气温柔：“我在等弥耶，也在等记得我的弥耶。”
　　弥耶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从男孩口中听出淡淡的安然，心中却止不住的发疼，声音暗哑：“等了多久。”
　　“第五世而已”
　　男孩在烛光里一个人站着略黄的光照得他神色温暖。弥耶第一次知道，血族也能适合这样的暖色。
　　弥耶恍惚的想，第五世事多长时间，一百年，两百年，五百年.....
　　“弥耶，我在等你。”干净如水的声音，让人心头澄澈。
　　弥耶看着自己逐渐消散的身影，以及那人的面容却知道，他会一直等下去。

　　无论沧海桑田，物是人非，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