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宝》海绵仔

7、芝宝７

　　芝宝一副又要发飙的死样，许春嫌麻烦地拍拍他，“小伙子你不能跟女人比是吧，你上我我不给你弄，我上她所以给她弄，是这样算的对吧？咱们大家公平来么。”
　　芝宝眼睛都瞪圆了。许春什么都怕，就是不怕芝宝腻味。芝宝哪天要真腻味了，许春真是得烧香拜佛还愿。
　　芝宝气呼呼地一个人在那儿哼哧，半天搡许春一巴掌，“我也像她那样总行了吧！”
　　许春说啥啥？
　　芝宝往床上一躺，四仰八叉地说：“换你来，行了吧！”
　　许春愣了半天说，“那我可不客气了。”
　　芝宝咬紧了牙嘴都抿成一条线了，许春越摸越下他越绷越紧。许春说，“小伙子你倒是放松点，这么僵我怎么来啊？”
　　芝宝活动了几下假比这叫放松。许春拍拍芝宝的脸，十分严肃地说，“马上可疼了啊你可忍住了啊，要不先来针麻醉吧？”
　　芝宝面色发青，一脸就义的悲壮，“我不怕！”
　　许春忍不住笑出声来，胡乱揉着芝宝一头毛：“起来吧，我又不好那口。你大概以为说硬就硬的。”
　　“那怎么办？”芝宝坐起来，很认真地瞄着许春那儿。
　　许春老脸一红，拽了被单遮了遮，“哎你看够了啊。”
　　芝宝扑过来抱住许春，“那我也要弄。”
　　“弄你个毛弄，睡觉！”许春背过身，芝宝在他背后贴着，过了一会儿直蹭。
　　许春想着芝宝那么个小伙子在那儿蹭着撒娇，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许春，还是你好。”
　　许春心里苦笑，这小子心里把自己跟谁比呢。
　　“许春，我一直只爱你一个，你也别去找其他人了。”
　　许春本来想说你又不是女人，不过这话太伤人，况且芝宝都愿意做下头的了。
　　“你答应我跟我过的，还说不传宗接代了，这些话你都答应过我的。我这么喜欢你，不可能有人比我更喜欢你了。”
　　许春听得有些酸楚。
　　“我比你喜欢我妈还要喜欢你，你要喜欢上我我一定会更加更加喜欢你的。”男孩子的声音在夜晚听上去格外地认真，“你那么喜欢我妈，你也知道她不喜欢你你心里有多难受吧，我也好难受。好难受。”
　　“芝宝，”许春转过身来，芝宝猛力擦着眼泪。“芝宝，你还小，阅历太少，分不清什么是情什么是爱－”
　　“我就是喜欢你！其他人我都不想要了这还不是爱吗！”
　　许春不理会，继续说，“芝宝，我年轻时候也走过许多弯路。你妈她的确不爱我，可是她从来没跟我说过，所以我以为一直追下去她一定会有一天爱上我。可是她人都死了我也没等到那一天。”许春顿了顿，“芝宝，我不爱你。”
　　芝宝张开了嘴都忘了要合上，眼泪水簌簌直落不知道他自己注意到没有。许春也觉得心如刀绞。
　　“夏芝宝这个人对我而言是独一无二的存在，跟你妈没有关系。你懂得我的心情，我不希望你再重复一遍我走的弯路……”
　　“可是你不也走了这么多年了！”
　　许春满嘴苦涩，“那是因为你妈从来都没跟我讲清楚－”
　　芝宝声嘶力竭地吼叫着打断了他，“你以为她跟你讲明白就有用吗！你以为跟我讲明白就有用吗！”
　　许春终于闭上了嘴。
　　人都死了，鬼知道有没有用。
　　许春有一搭没一搭地拍着芝宝的背，想这么大的小伙子了怎么这么喜欢哭呢？话都说开了，希望他能明白才好。
　　小孩子，你指望跟他把道理讲明白了以后他能明白，那也不叫小孩子了。芝宝照常缠得紧。
　　许春不再讲什么了，芝宝再有几个月就高考了。相信那些道理多多少少能听进去点，只是不愿意承认。别逼得紧，芝宝其实太脆弱。
　　女人说你不是真打算娶我吧。
　　许春说是啊。
　　女人说是什么啊。
　　是真打算娶你啊。
　　你就不问问我意见？
　　嗨，忙忘了。
　　许春连中３肘子。
　　打都打了，你倒是做做准备当新娘子啊。
　　我做什么准备？
　　比如……瘦个身啦，丰个胸啊什么的－
　　许春又连中５肘。
　　别打了，你这婆娘大概练过功的，我不娶也没人敢娶了。
　　女人斜他一眼，端着个玻璃杯反复看了半天，“我挺喜欢你的。”
　　“我也喜欢你啊。我儿子高考一过就办了吧。”
　　“只是喜欢就可以结婚么？”
　　“比讨厌的凑一起强吧？”
　　“那倒是。”
　　“那就办了吧。”
　　女人想了会儿说，你来个震撼点的求婚试试。
　　许春单膝跪了地：“嫁给我吧，戒指下次带来。”
　　“噫，怎么一点成就感都感觉不到。”女人说笑的语气中有点认真。
　　许春也不知道怎么办好，只好说求婚就是这样啊，成就感什么的不一定有吧。
　　女人有点失落地说，是这样吗。
　　许春摸着后脑勺说，是这样啊。
　　女人又笑了起来，说那就这么办吧。
　　许春还特地把她抱起，原地转了个圈。
　　芝宝那边当然还是得瞒着，许春想了个大概，就开始紧锣密鼓地办起来了。芝宝最近学校安排越来越紧，实在没时间捕风捉影。
　　许春想，结个婚办得像偷情一样。
　　等到芝宝也熬夜做习题的时候了，女人打了个电话给许春说出来谈谈。
　　进展什么的女人都清楚，不知道这么突然谈什么。到了包间女人竟然非常憔悴的感觉。只是几天没见。
　　女人说结婚的事，作罢吧。
　　许春傻了眼，说啊啊？
　　女人抬眼，全是血丝。那个男人又回来了。
　　许春这下彻底傻眼。知道女人被谁伤过心，却刚知道那谁又回来了。
　　女人哭了，说他在这个节骨眼上回来了，只是见个面。他跪都没跪，只说再一起过吧，顺便领个证。
　　女人哭得厉害，那个混帐真半条腿都没跪，可那句话。她粉身碎骨都可以了。
　　许春想，这些人做事还真会找时机。
　　终究敌不过女人的泪，这种事自己也完全明白的，换了自己，再换上游婷均，呵呵。
　　其实是件好事哪。
　　许春发自肺腑说恭喜你。
　　女人走时候说你是个好男人。
　　那还用说，硬件软件完全过国际标准，你别后悔哦。
　　我认识他时候就后悔了。我真挺喜欢你的。
　　我也是。
　　对于许春最近准时上下班，身上没有吻痕，不浪费多余时间打电话的现象，芝宝在百忙之中报以满意的笑容。
　　许春七窍生烟，蔫床上动都不想动了。结婚了不会怎样，不结婚也不会怎样。可是明明是曾经在自己怀中的身体。
　　“啊，我想结婚啊！”许春吼。人在的时候也不是多想结婚，人走了反倒想结了。混帐啊，为什么总是被别人捷足先登了呢。
　　“这么大把年纪了犯什么不正经！”芝宝端着咖啡皱着眉头回过脸来，“又不是没结过！”
　　“你懂什么，看你的书去。”悲剧，只有在这爷们儿这儿自己算是捷足先登了。
　　芝宝恼怒地翻翻眼睛，高考前一天，借减压之名又折腾了一下午。
　　高考最大，许春想，要不人人都说高考可怕。
　　好小子，高考完了我不砍死你！
　　可是没考完许春也只有跟着提心吊胆，端茶递水煽扇子。第三天下午请了假，长得再像代打也跟着那群家长一起等门口。
　　芝宝却始终一副风清云淡的潇洒样。
　　结果没潇洒太久，分数出来傻了眼，刚搭一本线。
　　许春也上过大学，搭线不重要，关键是志愿怎么填。芝宝刷刷刷全填的本地大学。许春头上直冒汗，说芝宝啊，本地分高，你这分数上不到好的啊，上二本不如往外地填填，能上到好的啊。
　　芝宝摇头，我才不呢，你别做梦了。
　　嗨我做什么梦了我是为你好。
　　给我，我要去交表。
　　芝宝你别急……啊，芝宝你再想想，芝宝你想清楚啊！啊！
　　芝宝回头，许春，我想得很清楚。
　　许春我是真爱你。
　　许春你别想离开我，你要走我就死给你看。
　　然后转身走了。
　　许春扶着门框发了会儿呆。点了根烟抽着。
　　芝宝那小子……不容易甩掉哪。许春觉得很棘手。
　　烟雾缭绕，许春看向晴空，自己怕是一时半会儿脱不了身了……妈的这混小子真全报的本地的……
　　以前那个女人怕也是这么倔吧，离了婚就成了红颜祸水。你还好不好呢？
　　我还可以吧，一直觉得自己老了，现状很差，过了些日子回头再看其实也还行。人就这么回事。
　　暂时没有结婚的对象了，越来越老了工资也不见涨了。不知道在女人堆里还能吃香多久，那么就这么得过且过吧。
　　以前想过搬离这座城市，但是现在牵挂太多了。
　　即使留下来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一天能爱上芝宝，不过。算了吧，谁又知道呢，自己也不过就是个没什么道德感没什么坚持的老男人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