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王夜曲》斯潘

39、梦醒圣诞

　　林茨家族唯一的继承人欧内斯特林茨外出时遭遇不测，确认死亡。传承数个世纪的林茨家族从此断了香火，不免又有些感慨纯血统家族最后凄凉的下场。
　　安多米达面向东方，棕色的眼睛里映照着金色的朝阳。
　　“不想遭受这种结局吗？”
　　“那么就尽情的疯狂吧。”
　　“不要告诉我你没有勇气哦！”
　　一只手从阴影里探出来，又很快缩回去。造型新颖的沙发上帅气的少年蜷缩着双腿，不屑的嗤笑了一声。
　　“格兰芬多最不缺的就是勇气，亲爱的堂姐。”
　　他伸手，握拳，紧紧攥住。
　　“你知道吗？我握住铃铛的那一刻……好像全天下的自由都握在手中。”
　　安多米达快步靠近，抱住了这个倔强的弟弟。
　　“我支持你，无论做什么。”
　　她的眼睛里闪动的火焰的光辉，如同红宝石一眼动人。
　　小天狼星狡黠的笑了起来，伸手回抱住她。
　　“是的，我知道。所以我也支持你，你和那个麻瓜出身的，泰德什么的。”
　　“是泰德唐克斯！还有不许拿我们的事情开玩笑！”安多米达闹了个大红脸，挥着拳头去打他。小天狼星肆意地大笑出声，像鸟儿一样轻盈的跳开，跑出房间去，好像甩脱了多么沉重的枷锁。
　　“是是是，唐克斯夫人！顺便说一句，我去朋友家过暑假！”
　　“这孩子。”注视着那风风火火的身影离去，安多米达唇边漾开一抹无奈的笑容……真是有活力的孩子呀。
　　苏洛尔的圣诞节，过得不可谓不热闹。
　　先是遭到斯内普的N+1加强版毒液攻击，诸如“你的大脑被巨怪同化了吗”或者“你的头盖骨下面都是芨芨草吗”算是轻伤，“我强烈建议你去圣芒戈看看，是不是需要一个长期病房”之类的算是心情颇好，苏洛尔最受不了的是他对她审美的攻击，把她的每一件和服都从里到外攻击了个遍。
　　这孩子是打算破罐子破摔了细不细……
　　欣赏苏洛尔的包子脸成了西弗勒斯斯内普最大的乐趣，尤其是在她收到两代魔王的圣诞礼物之后。
　　“把我介绍给他的心理医生的打折卡？我会找不到好的心理医生？不——我为什么需要心理医生？你个老头子才需要缓解更年期吧！”
　　说着把盖勒特格林德沃的照片扔到飞镖盘上，把一把渐渐的飞镖全部撒了过去。
　　“臭老头！臭老头！诅咒你永远追不到邓布利多！”
　　她赌气，拆开voldemort的包裹，一块奇怪的布滑了出去。
　　“这是什么？”她僵硬地回头问斯内普。
　　“是晚礼服，我想。”难得的没有讽刺，斯内普恶意的勾起嘴唇。黑魔王陛下，您果然是伟大的，我对您的崇拜如滔滔江水。
　　【穿上这件衣服来赴宴，不见不散。】
　　【P.S.圣诞快乐。】
　　一阵冷风吹过，不算贺卡的贺卡从指间滑落，有人寂静地风化……灰白的灵魂从嘴里飘出，幽幽地道：“西弗~~扶我去床上装病……”
　　斯内普忽然对自己受到的礼物很感兴趣，全神贯注的研究起来。
　　苏洛尔把脸埋到手里：“嘤嘤嘤~~小西弗不乖了，好桑心好桑心~~”
　　“亏人家当年还给你换过尿布……连牌子都记得……嘤嘤嘤~~”
　　斯内普的头顶具现化出大大的井字。他毫不客气的把她拽起来。
　　“给我好好一个人呆着！”最好别再出来祸害人。
　　受虐儿童苏洛尔一脸泫然欲泣。
　　“啊！对了！”她一拍巴掌做起来，精神焕发，“我帮你追女孩怎么样？”
　　不可否认这个提议很诱人……斯内普的脸在心里悄悄红了。然后他质疑地打量她几眼，这货不能信这货不能信这货翻脸比翻书还快这货最大的乐趣就是耍人玩……“你先解决了自己的问题再说吧。”他嘲讽的瞥了voldemort送的礼服一眼。
　　“死孩子我到底为什么要收藏你啊！”苏洛尔气急败坏的亮爪子。
　　斯内普闻言认真地想了想。
　　“这个嘛……谁知道呢，可能因为你异于常人的大脑结构？”
　　“……败给你了。”苏洛尔在床上郁闷地打了个滚，叫来了媚娃仆人。
　　面对银发女仆温顺的弯腰行礼，她诡异的笑了，显然想到了有趣的事情。但是，斯内普直觉这种有趣他不会喜欢。
　　“带他去买件像样的礼服，一个小时内回来吃午饭——不，不用你了，小西弗，我们一起去然后我请你吃圣诞大餐吧。”
　　“这个时候饭店都关门了。”他反抗。
　　苏洛尔调皮的眨眨眼。
　　“没关系，我知道好地方。”
　　……果然，这个女人的审美有严重的问题。谁能告诉他，为什么只是去吃饭，居然踹开圣徒总部的大门，大剌剌的坐在冥王对面？
　　“老盖啊，你看我精神不太好，就到你这来找知音了。”
　　那人笑眯眯的，金色的眸子不带一丝烟火气。
　　格林德沃从容不迫的给自己倒酒——斯内普非常佩服他面对这种二货时不动如山的心态，暗想这魔王果然不是一般人当的——格林德沃自然的说：“要论失常，还是你们英国的二代更适合你个二货啊。”
　　苏洛尔狗腿兮兮的凑过去。
　　“好桑心呐亲！那天我们不是山盟海誓说我跟你混了嘛！”
　　格林德沃淡定地往嘴里送了一块鸡肉，优雅地放好刀叉。
　　“你知道，亲，在很多法律里精神病都不用负法律责任，所以同样也不具备一些权力。”
　　“亲~~~~”
　　斯内普被她高八度的甜腻声音惊得一身冷汗。老魔王也没好到哪去，拽餐巾的手差点碰掉盘子。
　　于是格林德沃换了个话题：“昨天的流星雨是你整出来的吧？十三似乎是你很偏爱的数字。”
　　苏洛尔摸着脸笑了。
　　“是啊，不知道怎么就是喜欢呢。”
　　十三……还是十二呢？不要让我失望啊，从来都不够狠心却又着迷于无伤大雅的玩闹的……我亲爱的弟弟啊。
　　“鉴于你的审美观，我真是为十三着无辜的数字感到悲哀。”格林德沃说，斯内普听得热泪盈眶：“知音啊！相见恨晚呐亲！”
　　……我是很欢乐地崩坏的分割线……
　　吃过大餐，苏洛尔带着他去买衣服，根据他本人的要求，自然是全黑色。关于这种要求苏洛尔到不反对，这个矛盾复杂的孩子，只有黑色才能衬托出他与众不同的黑暗气质。以及同样与众不同的毒舌杀伤力。
　　一路上的气氛还算愉快，主要是苏洛尔不断试图挑战他的底线，事实证明这样无下限的二货是比没头脑的蠢狮子更糟糕的存在。斯内普的下限被她一点一点的往下、往下、最后他也会变成一样无下限的家伙。
　　太可怕了。斯内普恶狠狠地发抖，一边想象苏洛尔那天正经起来的样子。
　　……呃，想象不出来，似乎这个家伙每次见到他都是一副吊儿郎当，没正经的样子。那些各个势力间的明争暗斗，那些令人心烦意乱的暗潮汹涌，她从来没向他展示过。除了偶尔语焉不明的几句话。
　　苏洛尔回头拉住他，又看着远方浅笑道：“西弗，起风了呢。”
　　就像这样。你永远不知道她要说是天气现象，还是魔法界的势力要重新洗牌了，或者是……换个语气，念成“西弗气疯了呢”。
　　他强烈怀疑后者的可能性最大。
　　“风太大，最近要小心少出门哟。”
　　他瞪她一眼：“那就不要带我去明天的宴会。”、
　　苏洛尔揉乱了他的头发，装作一副很为难的样子。
　　“这可不行呢，因为西弗你是个斯莱特林呢~~~”
　　“蛇祖你到底对这家伙做什么了让她这么虐待你学院的学生！”斯内普内心吐槽道。然而那魔女好像看穿他的想法，嘻嘻笑着戳他的脸。
　　“把你巨怪一样的手拿开！”他咆哮道。
　　小天狼星布莱克别扭的坐在布莱克家族的马车里，过于紧绷的贵族礼服勒得他脖子极不舒服，他想拽掉那个碍事的领结，然后狠狠扔到脚下踩碎。但是他的母亲最在他右边，严肃的表情让他知道如果他敢在这次宴会上闹事就别想再回到霍格沃茨了。左边是他弟弟，雷古勒斯，总是用崇拜的眼神看着他的弱小的小东西。小时后每次一起探险雷古勒斯总是躲在他后面的家伙，虽然这样很有做哥哥的成就感啦，虽然每次被抓住的都是他啦，小天狼星还是总嫌弃他的弟弟是个没勇气的家伙。
　　“一会进去要先向长辈问好，当然如果黑暗公爵在的话是排在第一位的……”沃尔布加还在那里喋喋不休，但是小天狼星一个字也没听进去，直到黑暗公爵四个字触动了他敏感的神经。他用嘲弄的口吻说：“那苏洛尔呢？她和黑暗公爵谁先谁后？”
　　沃尔布加用力打他的手背，黑眼睛里闪烁着愤怒的光。
　　“当然是黑暗公爵，我们家族已经没有退路了你懂吗？”
　　小天狼星不懂，但是他想雷古勒斯是懂的，不然他的头不会垂得那么低。
　　于是他鼓足了勇气开口：“可是母亲，这显然不是一个让我们所有人都满意的选择。我是说，除了贝拉那种疯子，我们没人会为此感到光荣。”
　　沃尔布加的神情非常复杂，这让小天狼星再次肯定了自己的想法。没人喜欢那位君王，那位自己毁了半张脸的无审美君王。
　　她握住长子的手，凝视他的眼睛。
　　“听着，小天狼星，我虽然很高兴你终于学会用脖子上面的那个东西思考了，但是它的用处绝对不是来考虑这些会危害家族的东西。”
　　“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不，是我们自己切断了退路，乖乖献上宝剑。总有一天你会想明白的。”
　　“我不明白。”他冷冷地说，深灰色的眼睛闪动着异彩，“我也不想明白。”他不需要明白这些，他从来没想过自己的未来要身处这样一个大泥潭里，他从不认为自己的人生会消耗在贵族间的勾心斗角中，他从不允许自己变成那种肥的流油，头发上涂满了发胶的贵族老爷，他有着为自己规划的更精彩的人生。
　　找一位知心的姑娘，一起去世界之巅看流云划过天际，夏季山顶堆雪；和亲密无间的好友骑着扫帚或者摩托，风驰电掣的掠过黄绿色的草原，让凉丝丝的风吹乱他们的头发；或是闲暇时狐朋狗友们一起去霍格莫德的三把扫帚酒吧坐坐，每人一杯热腾腾的威士忌，谈一谈旅途中的见闻，工作中的趣事，微醺间还能一起对着酒吧新来那位标志的女服务生挤眉弄眼。
　　在小天狼星布莱克的世界里，他永远年轻，他永远不知道什么是疲倦，也永远不会为谁停留。他为了这个梦想可以不顾一切，那是因为他从没有摔跤过。在他的人生规划里，他永远处最癫狂的少年时，把酒而歌，肆意舞蹈，得意之时须尽欢，自在地俯视众生。
　　这是一种病，以为自己无所不能，然后才能发现在无谓的挣扎着追寻梦想的期间，其他人纷纷娶妻生子，有了自己的家庭，当年会对自己脸红的漂亮姑娘儿子已经能打酱油，只有自己傻傻的孤家寡人，等待另一朵名花满面羞涩而来。
　　这是一种病，认为自己招招手就会有万国的荣华，冷水淋头才发现原来这只是一场青春年少不真实的梦。
　　让人忍不住自嘲般的感叹着人不中二枉少年的少年哟，固执的认为错的是整个世界。认为自己已经成熟，认为自己是独一无二的。
　　于是他沉浸在自己的心事里，跟在沃尔布加后面进入了马尔福家的庄园。
　　“那么让我们一起隆重的欢迎今天最尊贵的客人，我们的黑暗之王，我们的陛下！”说话的是马尔福家年轻的主人，卢修斯马尔福，这位明年就会从霍格沃茨毕业的闪亮生物。他年事已高并且患了绝症的父亲站在他身后，挺直老迈的身躯，把一只手鼓励地搭在儿子肩膀上。
　　Voldemort出场了，伴随着起伏不定的抽气声。
　　他的左半边脸大概已经彻底毁了，但是他巧妙地带上半块银面具遮住了丑陋的疤痕。露在外面的血红色右眼比以往更加摄人心神，薄薄的嘴唇勾起凉丝丝的弧度。他半靠在沙发上，慵懒的举杯示意。
　　有心理承受能力差的女巫夸张地当场捂着心口昏过去。
　　这时大厅的门又被打开了，两名银发少女并肩走进来。
　　她们没一个动作是不对称的，连长相也一模一样。她们一左一右拉开了大门，两排穿着统一制服的银发少女沉默着走进来，沉默的抛撒花瓣，又沉默地以一种“恭候主子大驾”的恭敬姿态站好。
　　暴殄天物啊！在场的所有人都在心里大骂。那是媚娃！世界上最美丽的物种之一，魔法生物里平易近人的一群。普通巫师家族想要和她们通婚都没门，现在一次性出现了二十名纯血统的媚娃少女，只是为了伺候一人进门。
　　偏偏那人又得到了媚娃的承认，证明了他出众的实力和风度，让人想骂一句“暴发户”都不行。
　　有钱没处使的魂淡！
　　被英国魔法界的大小贵族们用这种谴责的眼神怒视实在不是什么感觉美好的事。斯内普咬牙切齿地看着那人如鱼得水，一撩头发，面色从容地打招呼：“同志们辛苦啦~~”就好像她才是真正的主角，先前开宴会的那些名流贵族们，包括voldemort，都只是负责给她打扫场地的。
　　这人一出场，绝强的气势就压倒了在场的所有人。
　　苏洛尔微笑着从呆住的侍者手中取来一杯酒，轻呷一口。
　　“我，苏洛尔布莱克，非常感谢各位这么多年的照顾。现在我就要离开了，也希望大家以后多多照顾我的生意，多照顾我的伙伴们。”
　　Voldemort眯起了红色的眼睛，探究地看着她。
　　“你就这么讨厌我吗？”有些暧昧的话语轻易脱口而出。
　　“人总会讨厌同类的。”苏洛尔淡然说，“这次是我输了，我离开英国，但是我还会再回来的，或许一年，或许十年，或许只要一个月。”
　　Voldemort笑得像鸢尾花一样艳丽。
　　“如果一个月内你能回来，那就是我输了。”
　　可是她回不来。她可能再也回不来了。
　　Voldemort站起来，高大的身躯在灯光下投影出一大片暗色。
　　“可是我还是很高兴，告别的时候你能穿得稍微符合我的审美观前来。”
　　苏洛尔把杯中剩下的红酒都倾倒在正向她走来的男巫身上。而那个男巫只是沉默地环抱住她，留下两个字。
　　“等我。”
　　闻言她立刻笑靥如花，语调是小小得意地上扬：“如果回不来，我就在那边帮你打天下。”
　　“回来后呢？帮我吗？”
　　苏洛尔非常认真地考虑了一下。
　　“算了，还是和你作对的感觉比较好。那再见了。”
　　“嗯，再见。”
　　于是连告别的话语都如此轻易……挣脱了阻拦。就好像有珍宝正在失去，但是那并不是一件令人长久伤神的事情。
　　穿着典雅的晚礼服的女巫离开会场，那么大的排场前来只为了短短几分钟的相聚。迎风解开长发，苍白的脸上涌起病态的红晕，和金色的眼睛一起燃烧着生命。
　　“老板，你把斯内普少爷落在马尔福庄园了。”金发的血族女仆维奥拉尽职尽责的提醒道。
　　苏洛尔笑着斜了她一眼。
　　“没关系……这本来，就是我为他准备的，亮相。”
　　“那大总管和威利先生呢？老板就打算一个人这么走了？”
　　“维奥拉，你的话太多了。”黑色的头发像旗帜，张扬开凛冽的气势。“现在离去，是为将来他们想起我时，记得那些美好。更何况我从来都不是擅长面对告别的人啊。”
　　维奥拉隐蔽地抹去眼泪。
　　“那老板还会再回来吗？”
　　“会啊。”她轻轻笑开，“你知道我从来不骗人的……我对voldemort说会回来，就一定会回来。”、
　　“或许是一天，一年，一个世纪。”
　　“只要还能看清前路的阻隔，即使穿越重重荆棘，我也不会抛弃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