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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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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商上路不到半日,就被太阳晒得头昏脑胀。正好路过一片果园,周商眼馋的抓耳挠腮,情不自禁的就做了贼。这果园各种花果,颜色各异,树叶嫩绿,果汁鲜美,周商一待就是一下午。眼瞅着日头要落了,周商急忙从树上起身,掸了掸衣衫,就要跃下果树。
正所谓:做贼心虚。正待周商要下树之时,听到树下有人说话。周商心中害怕被人发现如此风度的自己竟然狼狈的偷吃,未免面上窘迫,决定就在树上欣赏一会日落风光。
树底下来了两个男子,两个人开始时低低的说着话,说着说着就开始悉悉索索的声音,周商好奇就瞥眼,这瞥的一眼不要紧,要紧的是周商差点吓得闹肚子。底下的两个男子正在行那龙阳之事,一个黑衫的压着一个白衫的在树上,白衣衫的衣衫零落挂在衣衫半解的黑衫男子身上,随着动作恩恩啊啊的叫。叫得周商脚跟子都软。两个人一直这么摇晃着到夜里才渐渐平息下来。
周商一直坐在树上,腿也跟着麻。这时候听见黑衫男子道:“树上的朋友,看够了就下来罢,今晚怕是要下雨了。”
周商很是安静的下得树来,只是在落地的时候,脚麻崴了一下。依然不失风度道:“公子说笑了,在下今日赶路累了就在这树上做个窝,小憩一下,并未被二位打扰。”
黑衫男子的面容在黑暗中分辨不清,只是听他道:“那公子好好休息,在下告辞。”
说完话黑衫男子就转头走了,后头跟着那白衫男子,窈窕的身段在黑夜中亦尤为清晰。周商看见两人消失的背影,脑门的汗终是滑了下来,落在草叶子上吧嗒一声响。
行了两个时辰的路,周商才寻到一处客栈,客栈门口挂着大大的对联子,周商心道,若是陶安在定要去好好研究一番。
想着便迈进店中,店小二在打着瞌睡,见有人进来,打着呵欠上前问道:“客官可是要住店?”
周商点头。
小二笑道:“哎,客官随小的来。”
周商点头应着。随着小二上了七楼。周商喘着气问道:“小二哥,这,我还要再登几楼?你看,这大半夜的,我就将就半宿就成。实在不必……”
“客官,你不知我们店的规矩,先来的客人住下头,后来的客人住上头,越往楼下的间越金贵的。”
周商在小二的灯烛下乐了,道:“好好,那你带路吧。”
小二不语径直进了一间屋子,请着周商进屋。周商道不用任何茶水,只来一桶洗澡水便可。
温水蒸的周商整个人精神的多了,正酝酿着明日的行程时,忽然灯盏没油了。他整理完衣衫,便要下楼去讨油,想着上楼可是个苦差事,便想从窗子下去再进屋来岂不是方便?当下就开了窗。忽然眼前一闪,一片洁白的衣衫却在周商眼前飘过。周商也不伸手抓,只拿脚蹬着窗框子一闪身也飞了出去。
两个人在屋顶上你追我赶,行了半个城,前头那人才要收势。周商便往前一赶,看见那人转过头来,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周商翻了个白眼,停住不动。
那人原地挠挠头,亦不说话。
即使已经入夏,但是周商刚刚出浴又无干爽的毛巾,遂没擦头发,这会发梢还滴答着水,不禁感到一阵凉快。
那人终于动容,道:“小十,我没别的意思,我来时你正,正沐浴,我有事要同你说,但是又觉得就闯进屋去,难免尴尬,遂一直吊在窗子外头……”
周商面无表情道:“同是男人,尴尬作甚?什么事,快说吧。”怪冷的。
半晌,陆景才开口:“我来,是上头给的命令。”
周商不解道:“啥事?”哪还有上头,不就是他一个人瞎捣鼓么。
陆景道:“老十三李思龙被截走了。”
周商疑惑的挑眉,他料到了李思龙会逃走,或者被谁救走,在江湖上混了这么多年,狡兔三窟,没有个避难所不太可能。但是被截走,而不是被截杀,让他很是疑惑。
“他的仇家不少,但是这次截走他的人,只怕不是仇家。”
周商想了想,叹口气,“是他儿子。”
陆景借着夜色打量着周商,“你怎么知道?”
路上行人三三两两,周商拉着陆景躲进一处暗影,“你凭什么不戴面罩?你目无法纪!”
陆景愣住,“我又不是来杀人的,我就是传个话。”
“传个话你就飞鸽传书啊!”
“屁的飞鸽,你养啊?”
“没有飞鸽,你派人骑马八百里加急啊!”
“派谁?我不放心。”
周商哽住,“你就是非要掺和一脚是吧?”
陆景笑了笑,笑完了才正色道:“此次截走他的人行踪暴露,我得到消息,恐怕是魔教的人。”
“魔教?图他什么?”
陆景冷笑一声:“他手里有饮朱阁的刺客名单。”
什么?!
这个名单的意义,不是刺客不会懂。平时杀人越货都要戴面罩,就是怕被人认出。饮朱阁之中,知道每个人身份的,寥寥无几。
这份名单出自谁手,只怕比流出去,更是大患。
“谁……?”
陆景攥紧了拳头,咬牙切齿的说:“要是让我知道是谁写的这份名单,我杀他九族。”
“不能被魔教得到,现在他们内部四分五裂,正是抢功劳上位的时候,他们一直把饮朱阁当做心腹大患,势必会为了这份名单下血本。”
周商还有些震惊,他缓了缓:“你只怕是不知道,最近我刚得了消息,那魔教教主伏继风,前日将摘得武林大会的霸主的易兴志杀了。”
陆景惊讶道:“易兴志老头子死了?”他长出口气,“这个妖人武功已经这么深不可测了。”
周商道:“不知道他是不是恢复了神志。”
伏继风,是个江湖人都知道他得风流韵事。他出生魔门,后流落在深谷,被医鬼索生所救,授其一身医术。十六岁,伏继风被魔门人带走,路上得遇白绫,经过一番曲折才知晓两个人竟是兄弟。但是伏继风已经陷入情沼不得自拔,正巧白绫遭人算计中了毒,便为白绫入了魔道,以求取救白绫的解药。现在伏继风已经疯癫,不知道是否还在人世。
陆景琢磨着:“他竟然出现在了武林大会上……”
周商抿着唇,支支吾吾道:“我一直奇怪,他,他们是兄弟,同是男人,怎,怎么……”
陆景看过周商文质彬彬,玉宇轩昂很多面孔,倒是没见过他粉霞遮面的样子。他忍不住打趣:“人家都是男人怎么了。你可知那白绫长得唇红齿白的,正待伏继风好这口,孽缘就是这么回事呗。”
周商心道,怎么,难道这阵子开始流行龙阳之风了?
陆景看了看愈黑得天际,肃着脸道:“只怕这个江湖,要变天了。”
回头,正是黑云压城城欲摧。
俩人谈完话,陆景一个闪身就没了影儿。周商揣着心事原路回了房间,刚进来,乌漆吗黑的才想起来,刚才自己本来要去讨灯油的。
正往门口走,豁然发觉房间内有人,周商袖中折扇刷的一下飞将出去,直击来人面门。
来人身形极快,闪身避过,与周商隔着浴桶忙喝止:“住手,是我!”
今天是什么风,吹来俩闹事的。
陶安从浴桶后面转过来,手里把玩着周商的扇子,“这扇子,你用的还算顺手。但是如果以后遇到这种情况,不要将贴身的武器投掷出去,以免被夺了武器,没有防身。”
难得他今天说了这么长一句话。周商悻悻的坐了下来,不满道:“哪那么多高手,你们不出门,满大街没一个高手。”
陶安没搭话茬,反问道:“刚才陆景来过了?”
“怎么的?你俩互相跟踪?”周商对陆景和陶安的恩怨一点没兴趣,这俩人从小就不对付,说是阁主左右手,但是都存自己的心思在里面,用周商的话说就是:没一个好人。
借着窗户外面的月光,周商隐约能看见陶安的轮廓,白白净净,好看的不得了。忍不住调侃道:“陶安,你知道月下看美人,越看越上头吗?”
陶安没出声,但是身体明显僵了一瞬。
周商知道陶安不喜欢这一套,赶忙转移话题:“你来做什么?”
这才让陶安放松下来,他将扇子扔还给周商,“我得到了老阁主的密文,有一件大事,很难做,我需要一个帮手。”
这就有些为难了,周商实话实说:“但是我的……”还不等他说完,陶安抬手制止了他,“你的那件事陆景会去做,你跟我走。”
这……
“可是刚才陆景刚说任务有变,让我盯着……”
陶安的声音明显有些生气,“你那个已经不是清理门户那么简单了,不是你能做的。这件事我可以帮你跟老阁主解释。你必须跟我走。”
“非去不可?”
“是。”
那也得给陆景去个消息才行,这么大的决定,不能说跑路就跑路了。
陶安勉强同意了。
“那……您坐?我下楼讨点灯油。”说着,周商捡了个外套穿上,要去开门。
陶安却拦住他,“不必了,现在就跟我走。”
这回周商真有点傻眼了,“不用这么着急吧?我还没吃晚饭,还没睡……”后面的话被淹没在呼啸而去的风里。陶安拎着周商跳出窗子,上了屋顶,俩人在屋脊上疾行,从小训练有素的行动力,使周商下意识的闭了嘴,奔跑途中,掏出了面罩戴上。
行进十多里,周商已经有些喘,俩人落到了一处大院门口。那院落很是气派,光大门就气势夺人,门口玉石台阶,非常铺张。
陶安示意俩人从两边高墙处走,他带路,周商走在后面,瞬息间,没入了黑暗中。
这个院落着实很大,看门栏床沿的雕纹,不是普通人能用的,周商暗猜这大约是个富户没跑。
借着微弱的光,俩人进了书楼,里面窗子没关严,轻轻一推,毫无声响。他们的轻功极好,只要不是刻意的,很难被发现。
这个书楼宽敞极了,比周商十个卧室还大,藏书不下万本。他有点懵,不知道来这里做什么,难道是放火?这里倒是好地方。
陶安拉了拉周商的衣袖,俩人都戴着面罩,看嘴型行不通,陶安拉近了俩人的距离,贴近了他的耳朵,“找,玉书。”
“什么?”
陶安瞪了他一眼,大声了一点:“玉书。”
那声音穿过耳膜,陶安的呼吸喷薄在他耳边,痒痒的。
周商随口答应着,“哦。”却有些心不在焉的。
这么大的地方,这么多的书,上哪找什么玉书啊?玉书长什么样子?找了几个时辰,整个书楼都快要翻遍了,周商头昏脑涨的,毫无收获,决定还是问问这个玉书到底什么模样。
越往里走,两处摆放的书籍越是古朴,那些文字看起来已经很久远,周商并不认得。他终于在书楼尽头看到了陶安,他正蹲在地上认真的翻看一本书,模样严肃。
周商拍了怕他的肩膀,陶安猛地一震,反手就朝周商打过来,周商怒道:“是我!”抬手和陶安对击了一掌,没想到这一掌陶安竟然用了五成内力,一下子将陶安打出老远,咚的一声栽倒在地。
他胸口一闷,差点吐血。
陶安才晃过神,见周商倒在地上,连忙将书收在袖中,跑过来查看他。
这一声落地,惊扰了巡逻卫队,突然楼下有许多人在说话,悉悉索索的听不清,但是大意估计是听到楼上有声音,确定是否有人。
陶安小声问道:“有没有事?能走吗?”
周商想骂一句,熟料一张嘴,一口血顺着嘴角留了下来,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你使那么大劲干什么?你要杀了我?”
听着声音,眼看着楼下的人就要上楼查看了,陶安不作他想,手上发力,将周商横抱起来,纵身一跃,跳上了大梁,这处大梁在暗影处,还有几面画遮挡,运气好的话,有几分把握能躲过去。
陶安蹲在横梁上,双臂牢牢的抱着周商,纵然周商骨架小,到底也是八尺男儿,被人这么抱着,着实难受。
周商扭了扭,陶安手臂忙紧了紧,“别动。”
那声音又来了。跟刚才在耳边那个一样,听的人心痒痒,忍不住……
周商咽了口口水。
那口水声,离得这么近,难得的清楚,陶安低头看了一眼,眼神似笑非笑。
周商骂道:“大男人抱这么紧,活像那断袖!”
陶安挪不开手,只好眼神制止他别说话。
这时候一队人点了油灯进来巡逻,有个队长身份的人说道:“仔细搜,别遗漏了角落,看看少没少什么。”
话说的到轻巧,这么多书,平时这些巡逻的只怕也没进过这里,如何会知道多了什么少了什么?
周商忍不住嗤笑。
陶安又瞪他。
“你说,我们要是这个样子被发现了,会不会被以为是断袖来偷情的。”他忍不住又笑,又忍不住胸口闷痛,难为他这个时候还有心思调侃。
其实俩人心中都有托底,大不了就打出去,不见得会出事。
一直到陶安的手臂都酸了,护卫队才确认没事,看到有一些俩人遗落在地上的书简,以为是书简掉落的声音,自欺欺人的走了。
护卫队的脚步声远了,陶安才和周商从梁上下来。
“难为我之前丢了书简在地上懒得捡。”
周商直了直腰。
陶安‘哼’笑一声。
“走吧。”
当晚果如黑衫男子所说,下了一场雨,路上泥泞不堪,不知不觉两个人竟然找了一夜,天都要亮了。
原路又回了客栈,周商问道:“你怎么非要拿那本玉书不可?”
“因为明天这本书就要被进贡给皇室了。进了皇宫再想拿,就难了。”
“到底什么东西?”
陶安没说,周商也不好再问。见此刻天色已经亮了,便道:“下楼吃点东西吧,找了一宿,累死了。”
说着,他摘下了面罩,想洗把脸,那嘴角及流到脖颈的血迹已经干涸,看起来还挺吓人的。
陶安眼神一变:“怎么伤的这么重?”他抬起周商的手,便要号脉,周商推开他,“只是震到了胸肺,不碍事。”
陶安有些内疚,他皱紧了眉头,跟在周商后头,“要不,我给你疗伤吧,我的内力比你深厚,能让你早点好。”
周商抬头看着陶安真诚的眼睛,“好吧。”
俩人吃了饭,便回房开始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