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都去哪里了》张何必

10、九 自从上次

　　自从上次吃饭之后，晟楠就一直对林萧挺介意，暗地了也找过杨昊让他注意一下。宁乐却还是不知不觉的，依旧享受着她那似无忧无虑的高中生活。
　　有时杨昊看着宁乐这般无忧无了的样子，心累也觉得值了。用晟楠那句话说：是让你是她男人呢。
　　谁让咱是她男人呢。当然不能让她受煎熬心情不乐意。

　　日子一天比一天冷，宁乐的懒毛病上来了，就让杨昊帮着买饭，本来是让他帮着给林萧也捎带着的，但是林萧拒绝了。本来林萧也是一个挺独立的人，宁乐没有多想也就随她去了，但是却特意嘱咐杨昊带着林萧一起，杨昊他们认识的人多，脸皮也厚，插队成了家常便饭。要不然在混合初中部高中部的z中，尤其高中部还比初中部下课晚，排队吃饭往往就吃不到什么好菜了。
　　林萧也不含糊，跟着杨昊插队打饭被甩白眼儿照样还能和他谈笑风生，插队时候被挤着也不嗲声嗲气的‘哎哟’直叫，没有女生那么的脸皮薄，也没有特别作的女生那样跟谁都爱撒娇的习惯，杨昊对她的印象也就从最初的‘有点儿事儿的女生’转变成可以一块儿玩儿上了。但是什么事儿还是点到为止。
　　不能和她关系太近，这是晟楠说的，自己也这么觉得。
　　她应该也心照不宣，还是平常那样的冷冷淡淡，碰见宁于坤那个淫棍偶尔讲个荤笑话也是笑不漏齿的笑笑，关系一直这么不近不远。
　　就这么不远不近，把这宁于坤心里跟有个小奶猫爪子抓似的痒痒的不行。等到再见到她心跳变快了，除了笑不知道该干什么了，荤笑话也不好意思讲的时候，宁于坤发现自己真喜欢上这个散发淡淡气质的女生了。
　　虽然这不是自己的初恋，但是还真是第一次喜欢上这样性格的女生。以前那些漂亮是漂亮，但是平常咋咋呼呼的，妆化的跟被人打了一样，作风及其开放，讲荤段子比他还大胆。刚开始图人家好看和人家谈对象，但是宁于坤再混骨子里还是有种中国男人的大男子主义和封建思想，他觉得既然当自己的女朋友，甭管以前怎么样，至少你现在给我贤良点儿，别再动不动就和一男的动手动脚的，坐人家大腿上跟坐板凳一样的自然。这让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欲求不满随便在红灯区找了一女的当对象呢。看不顺眼咱得管吧，好家伙，宁于坤好声好气的给那女的开思想教育课，结果人家女生不乐意了。说，宁于坤，你算什么东西你管老娘，老娘肯跟你上床是祖宗八辈子修来的福分，还想凭这个管着我，我告诉你，没那个，你从哪儿来的赶紧给我滚回哪儿去啊，个死猪样还管东管西的，毛病到不少。
　　宁于坤也是个暴脾气，当场一巴掌把那女的给打地上了。这还是个初二的学生，就老娘老娘的称呼自己，还一口一个上床，这还不是关键，大街上就吆三喝四的，宁于坤当时还在他们学校那一片挺有名气的，这么给男人下不来台的女人，打死活该的。
　　但是那女的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啊，爬起来捂着脸也不哭，指着宁于坤说，死猪，你今天完了，老娘找人灭了你。然后风一样一溜烟儿跑了。
　　结果下午放学宁于坤就被那女的找的人给堵在楼梯旮旯儿里了。带头的正是杨昊。
　　原来那女的在和宁于坤搞对象的时候经人介绍认识了杨昊，然后立马就看上杨昊了。杨昊长的多帅啊，大高个儿，眼大鼻子挺的，关键是当时也算是叱咤风云的小霸王一个，然后就一直巴巴的直粘着杨昊，等哪天杨昊同意和自己谈朋友的时候立马甩了宁于坤。赶上宁于坤打了自己，她赶紧跑去找杨昊发嗲撒娇让杨昊教训一下宁于坤。杨昊也确实被这个女的缠的快烦死了，正好有个机会甩掉她，立马给答应了下来，但是条件是以后不准再来缠着自己。这女的当然不甘心啊，但是宁于坤居然敢打自己，为了这口气也就答应了下来。
　　杨昊把宁于坤堵在旮旯儿地里，抽着根儿烟正准备上巴掌打人的时候宁于坤眼前突然一亮，握住杨昊的手腕子，试探的喊了句：“杨昊？”
　　杨昊也瞪大眼：“肥猪鬼子？”
　　这就叫‘无巧不成书’。
　　当时杨昊和宁于坤是住在军属大院从小光屁股一块儿玩儿的‘青梅竹马’。真可以叫‘青梅竹马’，杨昊当时跟个小女孩儿似的，大眼睛，白皮肤，关键是干净，从来不挂着鼻涕条儿。虽然漂亮，但是一点儿不老实，也跟那些皮猴子男生一块儿去掏鸟窝，谈弹弓，去军属大院食堂里头瓜果蔬菜，然后弄得一身是土的回家准备挨揍。当时杨昊和宁于坤也是因为一个女生打得不可开交。不过当时那个小女生当时喜欢的是宁于坤，那时候宁于坤虽然是个小胖墩儿，但是看上去魁梧，能保护那个女生不被人欺负，所以那女生崇拜宁于坤崇拜的不行。然后俩小竹马就打起来了，还是正儿八经的下战书的决斗。那场决斗叫一个惨啊，不是俩人打得惨，是回家被各自的家长打得那个惨，整个大院儿回荡着这俩人鬼哭狼嚎的哭喊，末了还被双方家长拉着去对方家里道歉在路上给碰见了，不过俩人这次可不敢混来了，互相交换了自己最喜欢的糖果算是和好了。然后还没上小学杨昊就跟着那个弃军从商的爹搬出了大院，他们俩也就再也没见过，直到这次见面。
　　又是为了一个女生，但是这次角色换了一个个儿。
　　“你小子，怎么混的这么差，打女人？”杨昊笑嘻嘻的看着宁于坤，对于当年那个小丫头不喜欢自己的事儿他还是很介意的。
　　“得了吧，还有工夫管我，你小子怎么给这个婊子出气啊？！”宁于坤不卑不亢的，末了还不忘羞辱一下那个臭女人。
　　“你！”眼看着那个女的又要泼妇了，但是杨昊在旁边儿她又不好意思，遂又嗲声嗲气的对杨昊说：“昊哥~~你看这个人嘴真臭，赶紧出气完了咱们好去乐呵乐呵呗~~~”说罢还不忘展现自己的水蛇腰缠上杨昊。
　　“出什么气啊，要出你自己出啊。弟兄们，今天是我和我亲兄弟团圆的一天，走，哥请客，请大家吃顿好的。”然后一伙人在那个女人目瞪口呆中欢呼着离去。
　　“你小子就是眼拙，什么女的不好找非找一妓女。当时那个丫头片子怎么就看上你这个呆猪了。”杨昊胳膊搭在宁于坤肩膀上，低声嘲笑他，最后还不忘抱怨一句。
　　“得了吧，你小子就是羡慕嫉妒恨。不过你情场失意，官场上倒得意不少啊，你的弟兄还真不错。”宁于坤回头看看跟着杨昊的弟兄们，心生感慨。想起自己那些一放学就没影的兄弟，顿时觉得凄凉，妈的，肯定早就听说爷今天要被打就全跑了。
　　“不要悲春感秋了，以后跟着哥混保准给你口热饭吃~~~叫声昊哥听听。”杨昊一脸欠揍样儿。
　　“去你的。”宁于坤笑打了杨昊头一下。

　　“唉。。。此情可待成追忆啊。。。”宁于坤夹着个土豆块儿，颇感伤的看着窗外的远景。
　　“噗。。。”宁乐一口饭就给喷了出来，然后猛咳嗽，旁边儿的杨昊赶紧又给递纸巾又给拍背的，还不忘使劲白宁于坤：“宁于坤我告诉你啊，以后吃饭的时候可不准讲笑话。”
　　宁于坤瞬间默然了。俩没心没肺的，这可是俺的悲催感情史啊。。。
　　一旁的林萧边抿着嘴儿乐边收拾饭盒，把宁于坤直接给看直眼儿了，就差哈喇子飞流直下三千尺了。直到林萧端着饭盒走远，宁于坤才把眼从她身上拔下来。
　　“多贤惠，啧啧。”宁于坤由衷的感慨。
　　“你小子。。。”杨昊眯着眼看宁于坤，“不会是。。。”
　　“咋地，我就喜欢她，咋地啊！”宁于坤一脸被人识破的恼羞成怒。
　　“坤，哥们儿。”杨昊史无前例的一脸严肃，“你摆平不了她。”
　　换言之，你会被玩儿的很惨。意思就是我没能力是了。
　　很真挚的敬告，也是很破坏感情的敬告。
　　高中男生最重要的面子，在爱情上的不确定，哥们儿的不支持。汇集之后全部爆发。
　　“我乐意，我喜欢她，谁也管不着。”宁于坤虎着脸拂袖而去。
　　留下呆愣的宁乐和紧皱眉头的杨昊。
　　林萧，如晟楠所说的，真的不是个好惹的角色。
　　“怎么着，宁玉坤还真喜欢上林萧了？”宁乐还是第一次看见宁玉坤甩脸子走人。
　　“看样儿是真的了。”杨昊还是皱着眉头。
　　“不是，你有病啊，林萧挺好的啊，人家喜欢她怎么了？！”宁乐锤了杨昊一拳，皮笑肉不笑的说：“该不会是~~~~你喜欢上人家小姑娘了，看见宁玉坤喜欢心里吃醋了吧？！”
　　“我靠我自虐啊？！”杨昊赶紧给自己伸冤。自己又不是自虐狂，犯得着喜欢那种人么？！成天光浪费脑细胞想怎么跟她周旋了。
　　“那你瞎皱眉什么，毛病劲儿的。赶紧把人宁玉坤叫进来，咱俩给撮合~~”宁乐双手握拳，战斗力十足。
　　“。。。”杨昊为难的看着宁乐，这妮儿就真看不出点儿什么？！
　　“瞅什么瞅啊，赶紧的~~~行动~~~”宁乐拉着杨昊，起身冲到宁玉坤走的那个方向。

　　宁玉坤挺郁闷的在操场跑圈儿。其实从他出来之后就后悔了。再怎么着，女人如衣服，兄弟似手足还是深深印在宁玉坤心里的。何况这么长时间了，杨昊对自己怎么样自己是最清楚不过了。但是自己心里就是有那么一股别扭的感觉。
　　其实再好的朋友之间也是会有自己的那么点儿小九九。在宁玉坤心里倒不是嫉妒杨昊，就是羡慕。自己也希望有个对自己嘘寒问暖的人，有个可以没有任何杂念可以随意倾诉的人。这个人以前可以是杨昊，但现在不能是了。虽然还是好兄弟，但是却和以前不一样了。
　　“宁玉坤，你小子。。”杨昊走到边跑边哆嗦的宁玉坤，扔给他一件外套，“你感冒了敢把病毒传染给宁乐你试试。”
　　“。。。”宁玉坤默默的穿上，没有看杨昊。
　　“你真决定了？你确定你对林萧是喜欢？你确定你和她在一起不会受伤？你确定。。。”
　　“昊哥，我知道你是真心的对我好。”宁玉坤打断杨昊的话，“但是我真的挺喜欢林萧的，所以你能不能别再说了。”
　　杨昊挺不可思议的看着宁玉坤，以前就算他再怎么不乐意也不会打断自己，他们俩都互相知道对方所作的一切是真心对待自己的，是他变了还是我真的管得多了？杨昊突然觉得自己挺搞笑的，是，人家的事儿自己犯得着管东管西么？！
　　“走吧，快上课了。”
　　“恩。”
　　“。。。”
　　“。。。”
　　多少年后，杨昊还是很后悔自己当时为什么没有再多阻拦他一下。
　　“又想起于坤了？”宁乐抹去杨昊眼角的水渍。
　　杨昊突然抱住宁乐：“我很庆幸，真的很庆幸，你还在。“
　　宁乐摸摸杨昊的头发，我何尝不庆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