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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桃花坞脱险(一) 很多年前, ...

  •   天目山,桃花坞。
      时值三月初春时节,还是乍暖还寒的天气,许多花木都还未抽芽,但或许是这天目山上的水土格外肥沃,桃花坞中漫山遍野的桃树都已悉数开花,一树挨着一树的排列开去,虬曲的枝干重叠辉映,一朵一朵的桃花在沉睡了整整一个寒冬之后逐渐醒来,无论是白色还是粉色都在露珠的折射下分外玲珑剔透,娇艳欲滴。一树一树的桃花交织成一片片鲜艳的锦缎,云雾缭绕,蝶舞翩跹,刹那间竟有种桃源仙境的意境。
      本该是如此静谧空灵的画面,却被一声惊呼扰乱了一池春水。
      一个穿着鹅黄丝绸长裙的少女跌跌撞撞地从桃林深处奔来,她看上去约莫只有十七八岁的年纪,本来精致的发髻也因为长时间的奔跑而显得有些凌乱,几根发丝肆无忌惮地垂搭在她的鬓角,她生得很是娇小可人,柳叶弯眉,没有艳丽的妆容,不施粉黛反而愈发的清纯自然,只是现在额角密密的渗出一些细小的汗珠,剧烈的奔跑让她本就白皙的面容更加苍白,嘴唇也不见一丝血色,俨然精力已快竭尽,她鹅黄的丝裙上有几块显眼的污浊,想必她这一路必然经历了不少艰难险阻,少女鹅黄的衣衫在这连绵的粉色桃花林中很是显眼,纵然已是精疲力尽,可脚步依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山上本就草木繁茂,加上冬天刚刚过去,满地都是过冬以前遗留下来的枯枝败叶,不少腐朽的枝干也就肆意遗落在地上,稍不注意也许就会被绊倒。
      少女一刻不停地向更高处的山上奔去,还要小心翼翼地跨过地上的枯枝石块,样子颇有些狼狈不堪,但她也来不及顾及许多,因为她的身后正隐约传来兵戈碰撞的金属声,想必来者不善。

      果然,在少女身后约莫十米开外的样子,便有一群家丁打扮的人紧随而来,四五个粗犷剽悍的男人各个面相都穷凶极恶,领头的男人更是一脸大胡子,高壮的块头,一副屠夫的模样,挽起的袖子露出黝黑的皮肤,腰间捆着一根粗麻绳,手中已是匕首在握,率领着身后的一帮家丁沿着刚才少女走过的路追来,刚刚的少女已快精力耗竭,这一群人虽也是大汗淋漓,却仍然精力旺盛,追起人来竟是一口气也没喘。

      少女仍然强忍着体力已到极限的痛苦晃悠悠地朝前挪动着脚步,眼看着已经寸步难行,刚才只顾着摆脱后面的追踪,也不知道到底朝着什么方向跑的,不料竟跑到了这一片不知是何处的山坳,前方竟然已经无路可走了,只有一块巨大的岩石矗立在一侧,岩石的后面就是深不见底的悬崖绝壁。
      身后的叫喊声越来越清晰,那些零碎的脚步在这寂静的山谷中竟是铁骑般的轰鸣,少女只觉得那股势不可挡的压力正一步步快速地逼近,就像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要将她吞噬。而自己终究还是没能摆脱命运的驱使,不管是身体还是心灵都没能让自己重获新生,想到这里,她不禁自嘲地一笑,望着身后刚刚自己拼尽全力走过的路,只有一种心如死灰般的绝望从脚下蔓延至全身,彻骨冰凉。
      终于,那群追赶者渐渐从密林深处显现出来,似乎能看见头领手中的匕首在刚升起的旭日的映照下泛着白光,白晃晃的亮光有些刺目,少女只觉得一阵刺骨的寒意,那白光随着领头人的步伐一点点向她靠近,映着领头男人狰狞的面容,让她有种不敢直视的恐惧。
      那群人在她三米开外的地方停下来,呈半包围的格局将她克制在中间,现在她的身后是接近悬崖的边缘地带,而前面就是那一个个凶恶的家丁,领头的男人站在她的正前方,环胸抱着手臂,神情猥琐地上下打量着她并时不时地发出一阵阵的嗤笑。
      一直僵持着,那群家丁并没有立刻上来将她绑了回去,就那样包围着她,让她心里焦躁不安,就那样一动不动地站着,因为刚才的剧烈运动,腿已经开始麻木,头也开始发晕,然而她不敢动,她终究还是害怕的,她害怕那把随时可以了断她的匕首。
      许久之后,领头的男人终于换了个姿势,一只手的食指穿过匕首的刀柄上的小孔,手腕一转,那匕首轻巧地旋转起来,男人一边转着匕首一边向少女靠近,样子是说不出的轻浮。
      “你考虑清楚了吗?”男人只顾着转匕首,只微微瞟了一眼少女。
      鹅黄衣衫的少女还未完全平息,仍然有些轻喘,声音也显得有些颤抖:“我是不会再回去了。”
      一想到那个让她受尽百般煎熬的地方,少女只觉得心中一片凄凉,更多的是不能言说的苦楚,自己那么久以来的苦苦挣扎不就是希望有朝一日能逃离那个可怕的梦魇之地吗?纵然今天还是失败了,她也不能放弃这最后的挣扎机会。
      听见少女这么决绝地言辞,领头男人的目光瞬间凶恶起来:“不回去?哼,你没有选择,不跟我们回“玲珑苑”,你就是死路一条。”
      少女一听见“玲珑苑”三个字时身体微微一颤,那是整个临安最有名的青楼,那是她最初的落脚之处,也是她如今再也不愿提起和回忆的地方。
      反正也是逃不了了,少女索性胆大起来:“本来我逃出来就没准备活着回去,要杀要剐随便你们,反正就算是死我也不会回去了。”
      显然少女这种视死如归的样子显然激怒了领头的男人,男人拿着匕首开始向她逼近:“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你这个敬酒不吃吃罚酒的贱货!”
      少女感受到了正逐渐逼近的杀气,在闭眼之前看见了那匕首上的寒光,她只是紧抿着苍白的嘴唇,绝望地闭上了双眼,她听见男人每走一步他脚下的枯叶就被踩得粉碎,她感受到从四面八方向她席卷而来的寒风。
      她听见匕首在空中划过的呼啸声,下一刻,她知道那把寒光逼人的匕首即将被红莲般的血滴浸透。
      所有的声音都在耳边销声匿迹,没有了视线,没有了声音甚至没有了所谓的疼痛,她终于苦笑一声,嘲笑这可悲的命运,叹息这世界的造化弄人。
      匕首带着风从头顶落下,即将穿破她的咽喉。
      “慢着!”
      就在这死寂的一刻,她听见了一个声音。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桃花坞脱险(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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