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过殇时》殇时

5、5【改bug】

　　直到祭祖当天的早上，殇未已也依旧是悠哉悠哉没有任何准备的样子。
　　苍燃有些忍不住了，他皱着眉向着正在穿衣服的殇未已问道：“殿下，您究竟有没有打算好如何假死？”
　　殇未已动作停了停，忽然对着苍燃冷笑：“如果只在意这个的话，倒不如回到姬寒印的身边。”
　　苍燃紧皱着眉，却也不再开口。
　　殇未已转身面向镜子，冷着一张脸往自己的头上戴饰品，但到底不顺手，戴了几次还是掉了下来。
　　苍燃叹了口气，还是走上前去帮忙，殇未已满意的挑了挑眉，坐下来。
　　“我没有不相信你。”苍燃想了半天，觉得还是得解释，不然这位殿下一火大直接拒绝怎么办？
　　“因为这是姬寒印的要求所以你才这么紧张？”殇未已脸色稍微缓和一点，口气还是冰凉。
　　“可以这么说，”苍燃歪着头想了想，说道，“毕竟老师是……”
　　“行了，”殇未已忽然站起身，向外走去，脸色僵硬到极点，“我知道了。”
　　临开门前，他的脸色才恢复，殇未已微微垂了下眼，脸上的神情瞬间变成了傻子的模样。
　　“如果真的是为了你的老师好，那么，别随便怀疑我。”他最后冲着苍燃说了一句。
　　苍燃一个人站在偌大的房间中，捏着手里最后一个没有为对方戴上的饰品，抿紧了唇。
　　为什么要生气？他有些茫然的想着。
　　祭祖是殇昼帝国皇室最重要的活动，没有之一。
　　届时所有的殇昼皇室都将参与，场面之盛大，也是华域中极其少见的。
　　跟随在大队伍中，殇未已微微低着头。
　　其实他不用做什么准备，假死而已，最方便的办法，便是将假死，变作真死。
　　要说他为什么想死，还真没有什么可以说得出口的理由。
　　事实上是早就想好了的，他早就想要离开了。
　　而姬寒印，正好帮助他下定了决心。
　　死亡，对于他这个再世重生的人来说，不算什么。
　　上辈子他死的时候，是一个人，在巨大的血色宫殿中，因为诅咒而耗尽了生命力。
　　那个诅咒，是他下给那个世界的，是他对那个世界的诅咒。
　　是他对不起那块土地。
　　所谓的零泽帝，到底也不过是成王败寇。
　　在敌方大军攻入城池的时候，他所做的最后努力，就是在他的那块土地上设下诅咒，零之诅咒，所有进入诅咒范围内的生命体实力都暂时下降50%。
　　寻死的念头，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大概，是从母妃离开的时候吧。
　　他对这个世界，终究没有什么归属感，上辈子做了一辈子的帝王，别人怎么说他来着，残忍嗜杀，冷漠且不近人情。
　　不近人情……当然的，身为第一个堕落嗜血精灵，身为第一个在那个世界建立国家的人族精灵族混血。
　　只不过，那也是过去了。
　　殇未已茫然着眼神，看着手中淋漓的鲜血，忽然有些怀念上辈子那种肆意放纵自己的生涯。
　　那时候，血腥味之类的东西，他向来是不怕甚至有些迷醉其中的。
　　果然再活过一世，连承受能力，也弱了好多呢。
　　周围传来此起彼伏的尖叫声，殇未已闭上眼睛之前看到了殇戾惊讶的表情。
　　惊讶，却没有丝毫的悲伤和不舍。
　　殇未已觉得，自己果然该死。
　　陷入一片黑暗的时候，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阿古莫奇斯曼零泽，可曾悔过？”
　　“不曾。”
　　“可想重来？”
　　“不想。”
　　隐隐有叹息，他却已经无从顾及了。
　　“老师，您说殿下是自杀的？”苍燃惊讶的问道。
　　“当然，他早已了无生意。”姬寒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可是既然您了解了这一点，又为何要求他假死？这不是让他自己送死吗？”苍燃不解的问道，却只是单纯的疑惑。
　　于他，殇未已到底只是一个过客。
　　“我需要殿下的死亡。”姬寒印悠悠的回答，“只有殿下死了，而又没有任何继承人，才可以击垮殇昼帝国。”
　　这下苍燃终于震惊了：“您……您的目的是……”
　　姬寒印一笑：“自然是这无上王座。”
　　苍燃看着他的老师，笑了笑：“吾将誓死追随。”
　　立于万丈云霄之上，殇未已觉得好笑，于是他大笑出声，又带着几分悲凉的意思。
　　即使是利用，他到底也是带着几分真心和苍燃那个少年相处的，只是，还是比不上姬寒印。
　　“殇未已，可曾悔过？”
　　“自然悔过。”
　　“可想重来？”
　　“自然想重来。”
　　“那么，吾将完成您的意愿，重新来过。”
　　“你是谁？”
　　“曾经犯下错误的人……您可以叫我时过离。”
　　殇未已沉默了一下，微微笑了：“你可以叫我……殇已。”
　　“……是的，殇已。”
　　“那么，离开这里吧。”
　　“有些东西，需要你接收……到时候，请忍耐一下。”
　　“这个自然。”殇已笑了。
　　“你不好奇我为什么帮你？”
　　“为了什么？”殇已笑得无辜，“这与我无关，我只在意结果，至于过程，那不是我所追求的东西。”
　　“……我没有看错你。”
　　殇已但笑不语，眼神却带了几分惊讶。
　　“我不会看错你的……你从来，都是这样的。”
　　殇已想要问些什么，却刹那间向黑暗坠落。
　　“抱歉，那个时候……我不知道……那是你……否则……”
　　否则什么？
　　殇已已经陷入了黑暗。
　　否则，倾吾之毕生，也不会让您，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去。
　　殇昼帝国垮台了。
　　殇戾，是殇昼帝国在位时间最长却也是殇昼帝国最后一位帝王。
　　殇戾是在殇未已葬礼时被一剑穿心，在场的人都惊呆了。
　　姬寒印在殇戾华贵的衣服上抹了抹手上残留的血迹，觉得有些恶心。
　　“是游云副城主！”不知是谁喊出了这样一句话。
　　姬寒印嘴角划出一个冷冷的弧度，场面瞬间凝固。
　　“开始吧。”他低声说道。
　　血雾弥漫，惨叫声不绝。
　　苍燃不知何时站在了姬寒印的身后，仅仅是沉默的站立。
　　“还习惯吗？”姬寒印悠然的问道。
　　“为什么要这样？”苍燃脸色有些苍白，他指着那成堆的尸体，压抑不住语气中的颤抖，“这些人……都是无辜的不是吗？”
　　“呵……苍燃，你忘记了一件事，成王败寇……这些人，咎由自取。”姬寒印的眼神无比冰寒。
　　苍燃颤了下身子，最终还是沉默的站在姬寒印的身后。
　　“方则。”姬寒印忽然向着一个角落走过去，那里，方则正一手拿着酒杯，一手给自己倒酒。
　　“是你让殿下下定决心的吧。”方则仰头一口喝完杯中的酒，轻咳了几下，才接着说道，“殿下那个人，若是没有人帮助他下定决心，他那个优柔寡断的秉性是怎么也改不了的，当然前提是他犹豫着……可惜，一旦下了决心，就是帝阶玄兽也拉不回来。”
　　姬寒印笑了笑。
　　“其实我不在意的，”方则又喝了一口酒，“殿下活的太累，这世上就没有让他在意的事物，临茗陛下还在的时候，他多少因为临茗陛下的原因而装作一副天真活泼的样子，可惜临茗陛下已经离世了……”
　　姬寒印沉默了一下，说道：“抱歉。”
　　“不用抱歉，”方则仿佛听到一个笑话一般大笑起来，“寒印阁下，恐怕你还不知道，我是什么人吧，不是指血缘上的关系……你太小看殿下了。”
　　“什么？”姬寒印怔了一下。
　　“当然，我是不会因为这个而来威胁你的，”方则摇摇晃晃的站起来，“按照殿下的说法，你还没有真正成长起来，太过于年轻的你还没有资格成就那个无上王座，你还不能统一华域……我等着，等着你有那份魄力的时候，那个时候，我再用我手中的势力对付你……记得要接招……呵呵，寒印阁下。”
　　“老师……”苍燃想说些什么。
　　“不用，”姬寒印制止，他看着远去的方则，“我会接招的……方则。”他忽然明白过来方则的身份。
　　方则则方，她是佣兵工会四位荣誉佣兵之首、被称为择天之方的觅则方，那个实力深不可测的女人。
　　觅则方吗……姬寒印眯着眼睛笑了笑。
　　苍燃眨了眨眼，无意间的一低头忽然看到自己当做胸饰挂在衣服上的饰品，神色瞬间变得复杂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