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过殇时》殇时

39、39

　　虚业走进那个宫殿的时候，男人已经在里面了。
　　“来的很快。”男人似笑非笑的赞扬了一句。
　　虚业看着男人脸上的黑金色面具，一脸的不满：“你什么时候可以把这个面具拿下来，十年前我们第一次见面你就带着这个，腻不腻啊。”
　　男人轻笑了一声，却没有回答。
　　“老实说吧，我对你的身份依旧很好奇，我从没有听说那些神中有你这样的存在，虽然我觉得……”虚业顿了下，说道，“你和连肆很像，但是……”他自嘲的笑了笑，“连肆早被囚禁了不知道多久，怎么可能会出现呢。”
　　“殇已的事情搞定了？”男人眯起眼睛问道。
　　“是，不过我很好奇，你明知道让暗蚀去仅仅是送死，那么为什么还要这么做？况且，意识之主的表现也太让人失望了。”虚业不满的说道。
　　“当年无衣和连肆的举动，早就使得殇已再也没有觉醒成为意识之主的能力，总法则对此无奈，可是又不能改变意识之主的人选，于是就这么一直拖了下来。”
　　“说起来，当年无衣的举动为什么没有被连肆阻止？”
　　“连肆？”男人轻哼了一声，“他乐见其成着呢。不过也算是一种无奈吧。”
　　“什么意思？那个时候……和苍术有关？”
　　“准确说来，应该是和时过风璃有关。”
　　“时过苍燃的母亲，苍术的妻子，连肆的唯一弟子，总法则唯一的身外化身……时过风璃？”虚业瞪大了眼睛。
　　“当初苍术在成就宇宙之主之位前，可是很不受总法则待见的，”男人嗤笑着，“时过风璃心疼自己的丈夫，求连肆出手帮忙，连肆不可能不顾及自己的徒弟，便赶了过去，刚好那时苍术要完成最后的意识的永生，连肆和总法则硬拼，拼的两败俱伤，这种情况下，零泽那边发生的事情自然是被忽略了。”
　　“总法则没有继续阻止苍术？”虚业眼中显出好奇。
　　“我以为以你的身份这种事情早就应该知道了的，”男人扬了扬眉，“苍术是个天纵奇才，以一己之力突破总法则的重重封锁，完成了身躯、灵魂、意识的永生，成就迄今为止唯一的宇宙之主之位，总法则不可能不接受。”
　　“那这样……”虚业犹豫的问道，“还要三理干什么呢？”
　　“当时，身躯之主蓬莱早已沉睡多年，灵魂之主连肆正处在养伤期间，意识之主零泽尚未觉醒，并且灵魂又出了问题，总法则犹豫再三，决定销毁三理，毕竟已经有苍术的存在了。”
　　“连肆不可能坐视殇已被销毁，琅天究也不可能让蓬莱消失……所以结果呢？”
　　“连肆以灵魂向总法则献祭，将零泽的灵魂和意识保留了下来，后果就是连肆的意识被罚囚禁十万年，”男人眼中复杂的思绪一闪而逝，又继续说道，“琅天究以永世不踏进神域和苍术作为交换条件，让苍术保证蓬莱的意识一直沉睡在莫比乌斯大漩涡。”
　　“那琅天究怎么又回来了？”
　　“因为现在情势发生了改变，苍术因为时过风璃的死亡放弃了宇宙之主的位置，总法则无奈，将当年连肆献祭的灵魂所残留下的碎片，与苍术的儿子时过苍燃本身的灵魂相结合，使其觉醒成了灵魂之主，暂时稳定神域混乱的局面，一边让琅天究重新回到神域。”
　　“苍术还活着？”
　　男人欲言又止，最后笑道：“谁知道呢？”
　　虚业疑惑的看了看男人，皱了皱眉。
　　“那殇已知不知道这件事的始末？”虚业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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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算我知道又能怎么样呢？”殇已看着楼茶若，笑道。
　　“什么意思？”
　　“就算我明知伊斯特可能会背叛我，又能怎么样呢？他开出的条件对于我的诱惑力太大了。”殇已笑语殷殷的说道。
　　楼茶若皱了皱眉，也没问殇已所说的条件是什么，只是对殇已说道：“马上要去梵天大陆了，你好好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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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次的出行，艾米菲斯学院显然是经过准备的，所使用的船只并不是普通生命体所使用的客运船，反而是专为战争准备的战舰。
　　“这么严重？”殇已皱了皱眉。
　　“也许吧。”楼茶若不咸不淡的应道，转而说道，“你认识那个人吗？他一直在看你。”
　　殇已一怔，转脸看去，惊讶的说道：“纳伊尔？”他转向楼茶若说道，“我去一下。”
　　楼茶若站在原地，微眯着眼睛，阴霾一闪而逝。
　　随即，又仿佛是惊醒一般，垂眸自嘲的笑了声，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神反而越发阴暗晦涩起来。
　　殇已啊殇已，恐怕只有到了那个时候，你才会知晓，他居然这么算计你吧。楼茶若勾唇柔和的笑着。
　　殇已走到纳伊尔面前，轻声问道：“怎么了？”
　　“殿下，请您赶紧离开吧，别去梵天大陆。”纳伊尔压低了声音，却急急的说道。
　　“出了什么事？”
　　“那边已经出现了帝阶的魔兽，帝因阁下已经赶过去了，殿下，您不能为了那个人冒这么大的风险。”纳伊尔看了不远处的楼茶若一眼。
　　殇已不赞同的皱了皱眉，语气却依旧温和：“方则姐姐，我知道你担心我，但毕竟，我不可能为了这么点风险而放弃去梵天大陆的机会，再说，你就这么不信任我？”
　　“不是这样的，殿下。”纳伊尔抿了抿唇，却也没有再阻止。
　　殇已满意的笑了笑。
　　等到殇已离开，纳伊尔撤去脸上的遮盖魔法，像不远处阴影处的男人走去：“大人，可以实行第二个计划。”
　　“殇已没有同意。”
　　“是的，大人。你也知道他的性格。”方则无奈的笑着。
　　“去准备一下吧。”
　　“是，大人。”方则恭敬的低下了头。
　　离开时，她看了眼那边殇已与楼茶若交谈的画面，眼中泛起微微的笑意，却无比冰寒。
　　殿下，无论如何，不能是他。
　　他配不上您。
　　角落处，男人笑的温和。
　　“真假。”小小的黑猫毫不客气的说道。
　　“琅天究，保护好他。”男人毫不在意的笑道。
　　“有了帝因还不够？本大爷可不是专门为了保护你的小情人来的。”
　　“那你会拒绝吗？”
　　黑猫被一噎，随即狠狠的瞪了男人一眼。
　　“梵天大陆那边情况不太妙，我不能过去，只能靠你了，帝因他们控制不住的。”
　　“哼。”黑猫嚣张的哼了一声，“现在知道求本大爷了？”
　　男人微微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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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达梵天大陆之后，这些来自艾米菲斯学院的天之骄子们便分散了开来。
　　殇已一脸温顺的跟在楼茶若身后，毫不在意投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来到梵天大陆之后，他便没有遮盖自己暗红色的眼睛，众人知晓了他便是堕落嗜血精灵，眼神中都多了几分敬畏和厌恶。
　　楼茶若反倒是狠狠的瞪着眼，把那些眼神的主人都吓了回去。
　　殇已看着好笑，却没有阻止。
　　他喜欢这种有人关心在意他的感觉。
　　突兀的，他就想到了当初连肆所说的话。
　　他说零泽是个很需要别人肯定也很需要别人在意的孩子，习惯了被别人捧在掌心，习惯了别人的宠溺和忍让，相对应的，零泽则会付出信任和依赖，甚至爱情，只要对方不背叛。
　　但这不是等价交换。殇已记得自己当时是这么回答的。
　　眯着眼睛，窝在连肆的怀里，冷冷的回答道。
　　亦或者，是被残忍的揭穿之后的恼羞成怒？
　　殇已笑了，惹来楼茶若频频的回望。
　　说实话，在他眼里，楼茶若还是个孩子呢。
　　需要包容和肯定的孩子，需要自己的退让，仿佛当年的零泽。
　　殇已第二次的转世，华域的皇子，殇未已。
　　那才是真正的他。
　　戏谑的冷冷的看着这个世界。
　　谁都不知道这份恶趣味。
　　只有在华域的时候，他才是真正的自己。
　　除此之外，他每时每刻都是在扮演着一个别人眼中需要安慰、需要疼惜的孩子。
　　而扮成一个傻子，用傻子的心态看这个世界，然后发现自己曾经多么可笑。
　　说是因为母妃的要求才会甘愿成为傻子，只是一个借口。
　　成为傻子多好，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明白，别人会无尽的宠溺忍耐，无尽的退让，因为你是傻子，不懂这个世界也不懂别人眼中的鄙夷神色。
　　可现在不行了。
　　因为自己已经没有借口成为一个傻子了。
　　所以，就堕落吧。
　　殇已眯着眼睛，暗红色的眼睛在头发遮挡的阴影之下闪现着冷冷的光。
　　他当然会厌恶这个世界。
　　明天，会有一场好戏的。等着看吧。
　　殇已温和的笑着。
　　亦步亦趋的跟在殇已脚边的琅天究看到这个笑容，不由得颤抖了一下，一边又想到了上午那个男人的微笑，不禁对比起来，最后发现，殇已果然不愧是那家伙的小情人——虽然殇已未必知道这个身份。
　　琅天究那双总是被张狂无谓浸透的眸子忽然变得有些暗沉。
　　别以为他不知道，当年的事情。
　　就算总法则真的想要摧毁三理，但是没有连肆的推波助澜，总法则就真的会下定决心的摧毁他们吗。
　　呵，为了永远的得到自己的占有物，居然想要摧毁这个宇宙。
　　真是……
　　琅天究小小的打了个哈欠，被殇已注意到，殇已把黑色的小猫抱起来，轻笑着问道：“很累？”
　　黑猫摇了摇头。
　　“快到休息的地方了，”殇已顺着黑猫毛发的纹理轻轻梳理着，“明天你自己去玩吧。”
　　黑猫仰头看了眼殇已，只看到那双空洞的红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