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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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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个黑影从拐角处闪出来,正是菲尼斯谢切尔。
“什么时候发现的?”带着几分尴尬。
“老实说的话,你的隐匿能力一点都不好。”殇已无辜的摊手。
菲尼斯谢切尔被噎了一下,倒也没再继续这个问题:“那么现在,去船长室谈谈?”
“很晚了。”殇已淡淡的扯扯嘴角。
菲尼斯谢切尔无奈的摇了摇头:“明天吧,到船长室来找我便是。”
“知道了,谢切尔船长。”殇已随口应了一声,转身离开。
“船长……”尼尔出现在菲尼斯谢切尔身后,欲言又止。
“是个很有趣的堕落嗜血精灵,不是吗?”菲尼斯谢切尔面色冷硬,言语中却有着几分不屑。
远处,殇已嘴唇轻挑。
“这个船长……不太称职。”楼茶若语气中带着轻视。
“确实,”殇已点了点头,“在无尽海域中航行,虽则危险一点,但到底自由,偏偏他还想要进入天域的势力圈,真以为这么简单的吗。”
“那你呢?殇已。”
“我?”殇已低声笑了笑,“堕落嗜血精灵的身份,可容不得我选择。”
楼茶若抿了抿唇,不出声。
“明天去船长室的时候,恐怕会有很有趣的事情呢。”殇已眸光微闪,转开了话题。
“嗯。”楼茶若看了看殇已,“你今天不太对劲,因为那个少年?”
殇已沉默了一下:“应该吧。”
楼茶若笑了笑,不再说话。
确实是因为那个少年,殇已眯着眼睛想。
曼尔多大帝,天域中第一个也是至今为止唯一一个统一天域的帝王。
零泽,天域中第一个建立国家的帝王。
他觉得自己心里有点复杂。
曼尔多大帝统一了天域的历法、时刻、度量衡、文字,并且将他统一天域的那一天定位神圣历元年1月1日,而那一日同样是现代时期的第一天,近代时期的最后一天。
曼尔多帝国于神圣历975年灭亡,后人沿用了神圣历。
而现在,是神圣历6996年,过去了将近6000年,可曼尔多大帝,依旧是天域中唯一一位被尊为大帝的生命体,被无数生命体尊崇。
所以事实上,曼尔多大帝的后人,地位是异常特殊的。
当然这暂时还和殇已无关。
老实一点说的话,其实殇已隐隐有着羡慕。
那个时候的他,冷漠且不近人情,没有留下任何后代,他所有的属下,对他都只是畏惧而不是发自内心的追随。
殇已所羡慕的,就是曼尔多大帝可以拥有如此多的真心跟随。
殇已躺在床上,让思绪转到了另一个方面。
对于刚才与菲尼斯谢切尔的的对话,他承认他是在刻意的挑衅。
一个仅仅成立了两三年的船队的船长,居然跟踪乘客?
如果这事情传出去的话,恐怕菲尼斯谢切尔的生意也没法做下去了。
但对方似乎有恃无恐,看来果然是有后台的。
殇已的确没有什么势力,也没有过硬的实力,但是这位野心膨胀的船长似乎忽略了一直没有说话的楼茶若了。
楼外楼,负责测试一个生命体的关于实力方面的问题,永久性中立组织。
菲尼斯谢切尔,有点骄傲了啊。
再说,堕落嗜血精灵的身份,真的就那么简单了吗?十万年也只出现了58个厄运之子,这样的身份,可没有那么单纯。
不过似乎,因为很长时间没有出现过了,厄运之子的真正含义都没有多少人记得了。
但也没关系,九天之后他就到了艾米菲斯岛,虽然对外宣称那是永久性的中立,但是估计也没有人相信吧。
那可是天域中最著名的学院,已经有721年的历史,其中势力的复杂程度,不说自明。
第二天清晨。
殇已带着楼茶若慢悠悠的向着船长室走去,欧七依旧留在房间里,没有跟随。
船长室在一楼大厅的旁边,不大,分两个房间,里间有着精密的仪器用来操纵船只,乘客也无法进入,外间稍微大一点,也算是个休息的地方。
推开门,两人因为里面的情景怔了一下。
“这是……”殇已的语气中难得泛出一点迟疑。
菲尼斯谢切尔苦笑了一下,指着地上躺着的男子,不知道应该怎么开口。
从表面上来看,这也是个身材高大正值壮年的男人,一头金色璀璨的长发凌乱的披散着,而长发下的那张脸,却满是青紫,时不时还鼓胀起来,隐隐有黑色的凸起浮现在他的脸上,使那张原本俊朗的脸变得无比狰狞,眼睛紧闭,神色异常痛苦,他以婴儿在母体中的姿势侧卧在地上,身体间或还会抽搐一下。
“万虫钻心咒!”楼茶若失控的叫了出来。
菲尼斯谢切尔的脸色瞬间惨白:“只有死灵法师才会使用的万虫钻心咒?”
殇已在一旁沉默不语。
这个人,想必就是他重回天域那一天和那两男一女发生争执的男人,后来因为海狮兽的到来加上后面一系列的事情,他倒也忘记了这个人的存在。
“谢切尔船长,也许你该告诉我们,为什么这个人会出现这里?”殇已微眯起眼睛,看向菲尼斯谢切尔。
菲尼斯谢切尔对上那双冰冷的暗红色眸子,居然下意识打了一个寒战,他努力平复下心情,微笑着说道:“这位乘客在谢切尔号上变成了这样,身为船长的我自然要给他的亲人一个答复才好。”
楼茶若将视线从男人身上转到了菲尼斯谢切尔身上,他略带着不悦说道:“谢切尔船长,你可以直接告诉他的亲人,这是万虫钻心咒,相信对方也不会怪罪于你。”
这话虽然不客气,却也是事实。
死灵法师在天域中的地位极其特殊,虽然不同于亡灵法师那般的恶名昭彰,但事实上,从某个意义上来说,死灵法师甚至拥有着比亡灵法师更加恐怖的威慑力。
这个的源头,就在于万虫钻心咒。
万虫钻心咒,从远古时期便留存下来的法术,从另一个角度上来看,也可以称之为诅咒。
顾名思义,被下了这个法术的生命体,将感受到万虫钻心的痛苦,同时,不死不休。
另外,之所以称之为诅咒的原因,就是在被下了万虫钻心咒的生命体死后,所有他的直系血脉,都会自动传承这个诅咒。
可以说,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刻骨仇恨,不会有任何的死灵法师愿意向其他生命体施放这个法术,毕竟在天域中,后代是被极其看重的,甚至在战争中,任何怀孕的生命体都是不允许被杀害的,所有尚未成年的生命体,同时是不可以上战场的,即使是屠城,尚未成年的孤儿,也是被天域中所有的生命体不约而同的放过。
也因为这个原因,虽然众所周知死灵法师拥有这样的法术,这个职业也没有真正被赶尽杀绝,反倒是亡灵法师,因为惊扰了死者的安宁,于世不容。
可是现在,万虫钻心咒居然又出现了?
菲尼斯谢切尔苍白着一张脸,嘴唇不停的哆嗦,也不知道说什么。
殇已和楼茶若也安静了下来。
沉默而窒息的气氛慢慢蔓延开来。
天域中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任何一个施放过万虫钻心咒的死灵法师都将处以极刑。
最后,还是殇已打破了沉默。
“谢切尔船长,还有事吗?”殇已依旧平淡的语气听不出什么异样。
菲尼斯谢切尔怔了一下,他扯着嘴角露出一个苦笑,接着转脸面向楼茶若:“纳兰家的小少爷,在你上船后,纳兰家主让我给你传递一个消息,永远不要忘记了他交代给你的职责。”
楼茶若抿起了唇,不应声。
菲尼斯谢切尔摇了摇头,眼睛瞟了瞟地上的男人呢,然后对着两人说道:“那两位现在是……”
殇已礼貌的笑了笑,转身离开,楼茶若跟在后面,相差半步。
菲尼斯谢切尔也没去管他们两个的反应,眼睛死死的盯着地上不停抽搐的男人,眼神中透露出阴狠与暴戾,最后回归厌恶。
“死灵法师……”他低声喃喃,然后声音忽然放大,布满了阴霾,“敢阻挡我计划的生命体全部都要死!”
船长室中爆发出一阵乖戾而神经质的笑声,让人不寒而栗。
楼茶若不停的拿眼睛瞟着一脸平静的殇已,神色犹豫。
“怎么了?”殇已叹了口气,问道。
“嗯,殇已,不怪我瞒着你吗?”楼茶若看着殇已,吞吞吐吐。
殇已好笑的勾了勾唇:“我也瞒着你很多,很公平。”
楼茶若撇了撇嘴,倒也没再露出犹豫的神色。
两人安静的走了一会,楼茶若突兀的开口:“我是纳兰家族这一代最小的孩子,排行十七,本名纳兰九泉,半年前成为楼外楼主人之后,改名楼茶若,但对外却始终没有揭露我的真实身份。”他声音极低,说出这段话的时候,却没有任何的感情。
殇已笑了笑,也没有接话。
“那个菲尼斯谢切尔的计划……你觉得是什么?”楼茶若继续问,看来是听到了刚才船长室内的声音。
殇已慢慢露出一个笑容:“原本以为他只是想要打进天域的势力圈,现在看看,反倒是我低估了他……不过,还是不合格。”
楼茶若低声笑了笑:“那么简单的就被我们听到计划这个词,应该说他是想要利用我们呢,还是真正已经不在意我们的身份了,亦或是从来没有看得起我们呢。”
“不用管他,我只是一个实力弱小的堕落嗜血精灵,你只是一个没有任何地位的纳兰家族的十七少爷,不是吗?”殇已露出一个近乎于愉悦的笑容,眼神中却有着幽深的意味。
楼茶若弯着眼睛,说道:“菲尼斯谢切尔让我们看到这个人的目的是什么呢?巧合?”
“你在引导我,楼茶若。”殇已忽然笑了。
“是,除去那些无谓的情感,我的确对你很好奇,”楼茶若停下脚步,侧头看着和自己并肩而行的殇已,露出一个可爱的笑容,“但是就算如此,殇已,我们还是同伴。”
“同伴吗。”殇已愣了愣,然后一笑,不再言语。
船上的一个房间内。
“菲尼斯谢切尔的身份查的怎么样?”
“已经查到了,原本是玄机阁的上一任阁主玄斯,诈死后化名菲尼斯谢切尔,目的是为了接近大陆势力圈从而获得进入安之祭地的资格。”
“那也就是说,他和我们一样,知道诺凯德之门的另一个用途……”男人微微垂眸,却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原来,竟然还有这样的漏网之鱼啊。”
“那么主人,我们是否需要……”
“不用,难得有一场好戏呢。”男人闭上眼睛,慢慢露出深深的疲惫,“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他走了……”
对方欲言又止,最后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