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拾杯中酒》长安离人

15、权衡（三） 大

　　大提琴音质醇厚而又悠扬，清冷却细腻，一首首舒缓的曲子时常让未央烦躁的心情平和下来。
　　未歌和景吾已经学习网球快要一年的时间，这时间不算长也不算短，只是足够让他们熟悉了网球的基本规则，和网球的基本动作，偶尔打出几个好球也会让这两个孩子兴奋上好久，从满着一种被认知的满足感。而未央此时也已经能够熟练地弹奏出一首完整的大提琴曲，在未歌和景吾练习时，未央总会拉上一曲，琴声悠扬，使人闻之顿觉轻松。
　　虽然在知道未央没有选择网球而是选择大提琴时，景吾不是没有过失望，但是看着未央和未歌默契不语的情形，他便知道这其中定有些他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他好奇，但也恪守礼仪，别人家的私事他是绝对不会多问的。况且，在练习网球时，他与未歌未央还是在一起，这样又有什么好遗憾的呢。

　　“姐姐又是在发呆了。”
　　眼前的阳光被一片阴影蒙住，突然暗下的光线让未央从回忆中被拉了出来。
　　抬眼一看，只见景吾紧紧抓住球拍，微微有些喘气地站在未央面前，面上表情有着一丝调笑，身后跟着跑来歇息的未歌就没他这番轻松的样子，本来就没有多加练习的未歌学习网球本就多了一份困难，虽然经过一年的训练，但是一场比赛下来，还是大汗淋漓，气喘吁吁。
　　“练习完了，今儿个怎这般累？”
　　未央放下手中的大提琴转身拿起一旁的汗巾，动作熟练地为着眼前两个孩子擦拭着汗水，一看便知这件事不是第一次上手。
　　“不，还没呢，今天教练多加指导，等一会儿还要多加一局。”
　　未歌等未央帮她擦拭完汗水后，就拿起一旁的准备好的水仰头喝了起来。但是还没喝上一口，手中的水便被未央多了下去。
　　“说了多少遍，运动完以后不要直接喝水，对身体不好，我在你身边你就这般，若是上学之后，谁给你看着。”
　　未央瞪了未歌一眼
　　而也在未央说完这句话以后，未歌和景吾也安静了下来，默默地低下头，坐在了未央旁边。
　　是的，上学以后，他们将不在一起了，这是上个月浅川家和迹部家分别告诉他们的消息。
　　未歌和景吾将去英国进行精英式教育，而未央则被未央的祖母留在了日本，在冰帝小学就读。冰帝是一所贵族学校，其对精英的教学不亚于英国贵族学校，所以不用担心未央得不到好的教育。但是不论是未歌、景吾还是未央的父母都不明白，为什么未央不和他们一起去英国，而是被单独分在一边。虽是想问，但是祖母的一句“我自有安排”还是把他们安抚了下来，祖母应该是不会害未央的吧。

　　至于未央单独一人被留在日本的原因则是因为一年前的第二次书房谈话
　　未央站在书房，周围低沉的气压使她不得不低下脑袋，看着地面。而她面前站着的是浅川家的大家长——未央的祖母，未央此次再一次进入书房，就是为了回答上一次祖母留给她的难题。遇上一次不同的是，这一次她将不再彷徨，这是她成就未来的的一次重要抉择，她怎么能不激流勇进？
　　“未央抬起头来，看着我。”
　　未央的祖母威严的声音响起，未央依言抬首，目光自然而然的和祖母的目光交汇在了一起。
　　这一刻，未央的祖母不再是那个威严却又有点慈祥的老人，而是面对家族决策时最高处的女强人。
　　祖母的目光威严，未央的目光在触及它的一刹那，有着下意识的退缩，这是人的孽根性。但是未央很快掩下情绪。
　　“看你这样子，倒是决定好了，说说你的决定吧。”
　　祖母自是发现了未央一瞬间的失态，本没觉得什么，才几岁的孩子面对她怎会镇定自若。但是看到未央下一刻便掩饰好自己的情绪。心下觉得自己的决策应是没有错的。现下的未央是块璞玉，几经雕琢，总会是个好的。
　　“是，祖母。未歌会去学她认为是对的，她想学的东西。我会谨遵祖母教诲，不该碰的东西，孙女一个都不会去碰。”
　　未央答道。此刻未央没有对未歌的愧疚，她已和未歌说好未来，未歌都已放下，她为何不争？
　　“倒是个心狠的。”
　　未央的祖母自是不知道自己两个小孙女已经互相通过其，看着眼前这个孙女的果断决策，第一次生出了赞叹。人都是有孽根，亲情之脉，不是想舍就能舍得掉的。未央的还不犹豫在日后的商场上定能演化成带有一份杀厉的当机立断。
　　“那就依你所言，给你个机会试上一试。”
　　祖母默默地收回赞赏的目光，现在可不能让这小妮子翘上天去。
　　“谢谢祖母。”
　　未央闻言赶紧弯下腰，表示感谢。
　　“先别急着谢。”
　　祖母嗤笑未央的心急，暗叹，果然还是太小了，这番把心思都放在脸上，做给谁看，还不是自寻死路。
　　未央听见祖母的这句话，连忙笔直地站起身，低眉顺眼地继续站好。
　　这番心急本就是做给祖母看的，太过完美，总会起疑。
　　“现在，我虽是看好于你，但是，未歌我也辛辛苦苦栽培了那么些年，未歌的资质不低，且又有家族成员的支持，让我放弃，我也觉得有些可惜。”
　　祖母在答应未央后又加上了这么一句，怎不让未央心惊。
　　未歌的继承权一日未被剥夺，未央一日就难以心安。未歌虽是现在对浅川家没有想法，但难保十年、二十年、三十年后没有想法。社会这个染缸，再纯洁的人也难保没有一身腥味。未歌在外见识过世界后，怎知道她会不会心动？
　　“孙女保证不会让祖母失望的。”
　　先下除了拼命保证，未央没有其他办法。
　　“和我保证没有用，得让家族相信才行。我也不会失了公平，未央你就留在日本冰帝就读，未歌会去英国贵族学院就读，同是等水平的精英学院，这也不算辱没了你们其中任何一个。至于以后，就看你们各凭本事了。”
　　祖母把冰帝和英国贵族学院的资料放在未央面前，未央上前恭敬地接过。
　　未央看着手中的资料，微微一笑。
　　祖母还是更偏向我这一方，连英国学校的资料都交于我，不就为了“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吗？况且，她要比未歌早一年入学，起跑线已是优势不是？
　　“是，祖母，孙女定不辜负您的期望。”
　　未央怀抱资料深鞠一躬。
　　“下去吧”
　　祖母一如上次一般挥手示意未央离开。
　　“是，祖母，孙女告退。”
　　未央弯身后退离去，离开时不忘了轻轻掩上书房的房门。
　　只是在未央在门外关上门离开前，祖母又有一声话语传来
　　“未央真不像是个孩子啊。”
　　未央关门的动作愕然僵住，好半响才恢复了动作。
　　“祖母多虑了。”
　　未央回答，只是不知祖母有否听见，然后掩门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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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休息结束的时间到了，未歌快走吧。”
　　未央一旁的景吾看着腕上的手表，忽然出声，然后拉着未歌抱着球拍冲向了网球场。这个动作也惊醒了在一边陷入沉思的未央，看着前面景吾像是怕慢了一秒教练就离开似的急急匆匆，未歌在后面被拉得抱怨连连的动作，未央掩嘴一笑，然后靠在身后的树上。
　　已经一年了，未央已经在冰帝小学占位了跟脚。虽然浅川家族的光环给了未央不少方便，但是她更明白，那些个方便不过是蝇头小利，真正的故事才要开始。

　　明白离别在即的未央，一直有一个想法停留在脑海。此时看着景吾和未歌对网球日加熟悉的动作，心中的想法更加清晰。
　　树荫下，未央笑得有些意味深长，树影与光斑斑驳交错似是为未央的身影打下了岁月的影子。
　　景吾、未歌，这个临别礼物希望可以对你们有所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