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拾杯中酒》长安离人

10、我愿意为你们 未央诧异地

　　未央诧异地差点没有抓稳手中的雨伞。
　　“姐，姐？”景吾醒了过来，抬起头来，原先没有焦距的眼神渐渐地汇拢，出现在视野中的是许久未见的未央。
　　“景吾站在家门口怎么不会去，在这淋雨的。”
　　未央心疼地用衣袖擦拭景吾脸上与身上的雨水。
　　仅仅几月未见变化却很大的景吾。原本的婴儿肥消减了很多，神采飞扬的眼神此刻却暗淡无光。棱角渐渐的凸现，长长的眼睫毛，颤抖地抖动，眼角处还挂着点点的泪珠。。。
　　“姐姐，我可以打网球了。”
　　景吾的声音也从曾经的稚嫩清脆变得低沉暗哑。
　　可以打网球和你突然变瘦，站在门外淋雨有什么关系？
　　未央一时没有转过弯来。
　　突然，未央的眼睛睁大，似想起了什么，迟疑的问了一句。
　　“你是不是答应了什么？你用什么交换了！”
　　该死，她竟然以为网球王子打网球天经地义，她居然忘了景吾是迹部家的唯一继承人，怎么可以去学习“不顾正业”的网球。
　　不过，景吾也没有时间做多余的回答，多时的辛劳再加上淋雨的消耗，单薄的身体已禁不住支撑着他，景吾也没有坚持下去，而是放任自己瘫软在未央的怀里。
　　真好，又回来了。
　　未央静静地拥住景吾在雨水中冰凉的身体
　　“对不起。”
　　第一次，未央对这个孩子产生了“抱歉”这种情感，是他们这些“擅闯者”太过自作主张，以为什么都该是天经地义，竟然忘记这已是一个活生生的世界，容不得他们半点天马行空。

　　抱起景吾瘦小的身子，未央一刻也不敢在雨中停留，动作敏捷的从浅川家的后院翻墙而入，避开了浅川家的所有成员的视线回到了屋中。
　　却没想到，在屋中遇见了未歌。
　　未歌本是每天都来看看一下自己姐姐，虽然嘴上别扭不说，但是心里的关心还是不曾减少。
　　今日未歌本也是照常来到未央门前逗留，与以往一般不曾进去，只是在门前装作不经意的竖耳听一下。
　　太静了。
　　以往几日，未央虽是沉默不语，但是屋中的翻书声还是有些。
　　今天却是特别的安静。
　　未歌心中诧异，在门口轻声喊了一声姐姐。也无人应答。未歌有些奇怪，也有些担心。于是，边说着“打扰了”，边推开了未央的房门。
　　意料之中的空无一人。在未央屋中停留的未歌转身向去别处寻找，却在此时听到了门前悉悉索索的动静。
　　未歌转过身看到姐姐和景吾这般狼狈的样子，十分惊讶：
　　“姐姐，这。。。”
　　未央虽是惊讶未歌的到来，但也并未立即答她，而是立即用手比了一个“安静”的手势，然后动作轻柔，小心翼翼的将景吾放在床上，然后将屋中的暖气打开，去洗手间打了一盆热水，小心仔细的为景吾擦拭被雨水浸湿的身体。
　　未歌走近床边这才发现景吾已经睡着了，但是面色苍白且有一抹不太正常的晕红。
　　未央刚开始时动作还是轻柔小心，后来便不敢再施半分力气。
　　“景吾哥哥，生病了吗。”未歌小心翼翼地询问者未央。
　　未央先是一惊，下意识地看了看景吾有没有被吵醒，发现没有后，才回头回答了未歌。
　　“未歌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和景吾的见面是，未歌和景吾提的请求吗？”
　　未歌低头想了一会儿。
　　“是学习网球？”
　　未歌有些疑惑未央此时提出这个问题。
　　“是的，景吾变成这样大概是因为他向父母提出学习网球的请求。”
　　未歌听后吃惊地瞪大眼眼睛，用手轻掩嘴角的惊呼。
　　“怎么会？”
　　未央伸手为景吾捏好被角。
　　“怎么不会，你忘了迹部家的背景了，作为唯一的继承人，网球这种‘不务正业’的东西怎么会允许存在。”
　　未歌似乎想是反驳未央的“不务正业”理论，却又无从下口。
　　“不务正业”吗？怎么会，那是王子们的信仰啊。想着前世记忆中的动漫，未歌很想反驳“什么都不懂” 的未央，但是心里面却也明白未央说的不假。
　　身为迹部集团的唯一继承人，景吾怎么可能随心所欲，同样的身为浅川集团继承人的我们也不是便面上那么光鲜亮丽。看着床上的景吾，未歌第一次没有自豪于自己“穿越者”的身份，而是多了份对未知未来的迷茫。离真正“网王”故事发生还有十年之久，这份空白，即使我是穿越者，也并不知晓啊。
　　“不过，景吾好像可以打网球了。”
　　未歌猛然看向未央，但未央并没有继续解释，而是慢慢地向上捋起景吾的衣袖。
　　未歌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景吾尚且幼小的身体上满是受伤的痕迹，本就白皙的皮肤配上青紫的痕迹，显得有些触目惊心。
　　本觉得“网王”是一部温暖动漫的未歌，现在也不得不承认，她把这个世界想得太简单了。
　　“景吾哥哥拿什么做了交换吗？”
　　未歌和未央这一世还真是留了一样的血，竟想到同一个方面。
　　“也许吧，我也不是十分清楚，不过看样子应该是了。”、未央的声音有些冷然。
　　是因为我的“天真”想法，景吾才会这样吗？“穿越者”看起来也不是万能的。
　　未歌想到未来或许有一天自己父母也会因为所谓的家族利益想利用自己进行“交易”。
　　心中也有些无力。
　　我们是他们的孩子，怎么可以这样忍心地伤害我们。
　　是家族重要，还是一家和睦重要？
　　未歌很想问一问未央，或者其他什么人，但是这一刻她胆怯了，她不敢打破本来就是因为穿越而显得有些镜花水月的亲情。
　　呵
　　少年总是不知父母心。
　　很多年以后，未央与未歌和景吾在德国偶遇时忆起幼年时光，总是感慨万千。
　　“那时若我可以在父母门前多停留一会儿，我便明白那是他们的苦心了吧。”
　　未央看着钱包中在逃离之前的某一天所拍的全家福，有她、有未歌、有景吾、有景吾的父母、和已经在天国的爸爸妈妈与祖母。
　　笑得都是那样静谧与美好
　　时光啊，它总是不会为人们停留，匆匆而来，又匆匆而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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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睁开双眼，看到的是不熟悉的天花板。三个月的警戒生活让景吾的心立刻紧张了起来。想将手抬起，起身观察一下这是哪里时，却发现怎么也无法将手抬起，心中下意识的一惊。转头一看，见到的却是好几天不见的熟悉脸庞——未央和未歌，未央的手和未歌的手紧紧地拉着景吾的衣角，蜷缩着身躯在床边躺着。
　　“原来我回来了。”
　　景吾三个月来第一次展开了笑颜。
　　感受到身边的细微变化，本就处于浅睡眠的未央和未歌立刻惊醒。
　　下意识地看向床榻，发现景吾已经醒来。
　　未央和未歌忽然觉得自己原有千言万语，此刻却无法说出一句。
　　景吾注意到她们似有千言万语的目光，轻轻地开了口：
　　“我可以打网球了。”
　　未央和未歌都没想到景吾刚醒来的第一句话竟是这个，不禁瞪大了眼睛。
　　未歌有些生气，她们这般担心他，他还一心一意念着他的网球。
　　不过，未央却是笑了，该说果然是网球王子的世界吗？
　　“嗯。”
　　也许是长达三个月的禁锢，也许是见到好久不见的人，景吾高度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了下来。
　　从不在人前哭泣的景吾，此刻只想好好发泄心中的委屈。
　　未歌环住景吾因哭泣而有些颤抖的身体，深深在心中自责。
　　若不是我
　　景吾便不会想到网球，也不会提前面对这些痛苦。
　　未央看了看现在窗外已经雨过天晴，心情就像被大雨清洗过一般干净。
　　他还是个孩子啊
　　果然是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哭吧
　　哭吧，景吾。
　　时间静静的流逝
　　感受到怀中景吾抽噎的动作越来越细微，未歌终于出声轻哄：
　　“好了好了，不要哭了。被人看到就不华丽了！”
　　“未歌也喜欢说‘华丽’啊，真是一家人。”
　　也？
　　未歌有些疑惑。
　　未央发现赶紧转化了话题
　　“景吾眼睛还是红红的哦。”
　　果然，意料之中的景吾红了脸庞，还好这样纯真的景吾并没有改变。他还是那个善良的孩子。
　　“呐，景吾，现在可以告诉我你用什么交换了学习网球的机会？”
　　未央收起了温馨的微笑，第一次板起脸对景吾说话。
　　。。。。。。
　　即使未央第一次板起脸，让景吾有些措手不及，但是他仍是很执拗地没有回答。
　　唉
　　未央也撑不起板着的脸，轻轻叹了口气。
　　“既然你不愿意说，那我们也不会强迫你，但是，景吾太过压抑的生活会将你压垮的。”
　　未央的语气像极了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的语气，如姐姐般让景吾的小身板软了下来。
　　“呐。。。”
　　听着未央的话，未歌不知道突然想起了什么，狡黠的一笑。
　　“景吾哥哥，我教你一个人生的真理吧，这样你就不会生活太过压抑了。”
　　不容景吾反对，便倾身在景吾耳边耳语。
　　半晌
　　景吾的眼睛愕然瞪大，白皙的脸庞染上了可疑的红晕。
　　“未。。。未歌！！”
　　景吾不敢相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笑若倩兮的女孩子，刚。。刚刚的话是她说的。
　　“呐，景吾哥哥说一遍吧。”
　　未歌满脸期待，墨色的双眸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未央也甚是好奇未歌跟景吾说了些什么，眼光也是灼灼地看着景吾。
　　景吾刚开始还盯着未歌的眼，但渐渐地，在未歌和未央的“期待”的目光下，红着脸低下头，抽着嘴角，糯糯地吐出
　　“咳，玫瑰花瓣是用来下雨的，修长手指是用来打响指的，校服外套是用来抛上天的，眼角泪痣是用来迷人的！”
　　“嗯，孺子可教也。”
　　未歌笑着看着景吾，这句话，也许你现在不懂，但是以后它一定可以缓解你心中的压力。
　　“哈”
　　未央在一旁很不给面子地笑了出来。
　　“姐姐！！”
　　景吾有些恼羞成怒。
　　“不早了，快些再睡会儿吧。”
　　未央按着景吾的肩膀让他再次躺在床上，为他盖上薄被。
　　“嗯，我不想睡，睡着了就会不见你们了！”
　　景吾拒绝的一脸认真。
　　看着景吾认真的脸庞，未央笑着抚上了景吾的脸庞，叹笑。
　　“傻瓜。”
　　我们不会不见
　　起码现在不会。
　　轻轻亲了亲景吾的额头。
　　“睡吧。”
　　未歌也学着未央的样子亲了一下景吾的脸颊。
　　“景吾哥哥快睡吧。”
　　景吾拗不过只好面色红红的闭上眼睛。
　　未歌看着景吾睡去，转过身和未央说道
　　“今日我也在这边和你睡吧，姐。”
　　“嗯，好。”
　　未央将未歌也安置在了床上，为未歌和景吾捏好了被角。然后转身走到了门前。再关上灯的前一刻，她静静地注视着未歌和景吾的睡颜，好一会儿才缓缓地关上了吊灯，屋中一片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