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面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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摇晃着走到赵大爷的床铺前，摸了摸，已经没有温度。脑袋如同被擂棍猛敲一记，顿时清醒过来。东撞西碰地冲到昭云的床边，想摇醒她。可是昭云却睡得死沉，没办法，只能拿起桌子上的一杯凉茶，泼在昭云的脸上，这才缓缓转醒。扶着头坐起来，满脸混沌。
“昭云，快跟我走。”拉着昭云就往外跑。
跑了好一阵子，昭云才彻底清醒过来，喘着粗气问道：“怎么了石头，为什么大半夜的要跑。”
“现在来不及解释，等到了安全的地方再说。”
心里已经打定主意，直奔飞红馆。
飞红馆巍峨依旧，少了些灯火的喧繁，多了些的清肃。
昭云突然停住脚步，“为什么要来这里？”气息不稳。
我回过头，看见昭云变幻不定的神色，心里也大致明了了些，于是，笑笑，说道：
“难道你不知道，最危险的地方往往都是最安全的吗？”
“不要进去，很可能还会有人在里面盯梢。”
“现在没有比这里更安全的地方了。”
我执意进去，从我跳出来的那扇窗户再跳进去，昭云见阻挠不成，也迫不及待地跟进来。
馆内黢黑一片，找来火舌，点起一根蜡烛，摸索着走到厅堂。火光无法驱散浓浓的黑雾，但是足够让人看见高台之上的身影。手一抖，火灭了。黑暗压得我无法喘息。
眼睛死死盯着火光熄灭之前看到的那个身影。
大堂里只剩下静谧，安静到死寂。
即使只是光灭前的一瞥，也足够让我认出他是谁。
或者说，即使没有那一瞥，即使是现在，即使是在黑暗中，我依然能认出他是谁。
从鸢。
“你们终于来了，四天了。”黑暗中，青色的身影优雅地转身。浑身散发的气势，一种志在必得的气势，驱赶着黑暗，将我和昭云紧紧笼罩。
心里陡地升起一股寒意，昭云也在我身旁颤抖。
想说点什么，可是憋足了劲还是什么也说不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高台之上那人的动静。
从鸢忽然腾空而起，轻如燕，翩若鸿。面前一阵轻风，从鸢悄然落地，恰好落在我面前。我和昭云同时倒吸一口冷气，同时倒退一步，后背同时碰到墙壁，这下子退无可退。
熟悉的面孔，近在咫尺。
“你……你是谁？”昭云颤抖着声音问道。
从鸢轻哼了声，没有回答。弯腰捡起刚刚落在地上的蜡烛，手抚过，蜡烛顿时就燃了。
火光曈曈，发色，瞳色都变成了金色，瞳仁里泛着浓浓的戏虐。
“苍羽，你还记得我吗？”
不说话，因为不知道该怎么说。
不记得？可能吗？不管是爱，是恨，是怨，是痛，都不允许我忘记你。
我多希望可以忘记，不过世事就是如此，永远不会让人称心如意，尤其是我这样的人，一个下贱到可以不知廉耻的人，上天怎么可能轻易地放过我？
从一千年之前，我就开始想忘记。曾经我以为，你会是我的回忆，即使你在别人的身边笑语颜开。但是现在，我真的想忘记所有，因为背负着这些，我很难抬头。
曾经的痴，如今变成了莫大的负担，每当想起，我依然会面红耳赤，只是，心境变了。
利用，赤裸裸地展摊在面前，周围萦绕的是你的嬉笑，是你的怒骂，是你的蛊惑，是你的所有。我甘心为你利用，只是不曾想到，你还要我去骗沉夜，而且还那么得理所当然，仿佛全天下都应该围着你转，即使是那么高高在上的沉夜。我不会让你如愿。
从鸢用手指托起我的下颌，拇指在我的唇上摩挲着，笑得魅惑众生。我静静地看着，或者说是麻木。如果是从前，一定无法如此平静，不是他的笑容不惑人了，只是对我，它失去了它本应该起的作用。曾经不顾一切的爱，不是忘记，只是记不清楚那种感觉，只依稀记得，我曾经很爱这个人。
现在，一切都淡了。
一掌推开那只轻佻的手，沉声道：
“这位公子请自重，在下与公子素不相识。”
“呵——果然如传闻所言，苍羽失忆了。”
“在下并不是公子口中的那位苍羽。你认错人了。”原来他一直在监视我，看来，赵大爷就是他的眼线了。
“啧啧，小苍羽现在怎么变得那么冷淡了？”轻佻的口吻却透着无比的寒意。
“昭云，我们走吧，这里已经被人家先占用了。”
说完拉着昭云的胳膊往馆外走，一心想着尽快出去，自然没有看到昭云一步三回头地望向某处。
“十七八岁。”
昭云轻颤一下。
“鲜红衫子。”
停下来。
“额头血色印记。”
昭云甩开我的手，疯狂地朝着大堂的另一角跑去。
我没停步，依旧朝着原来的方向走。
“砰——”的一声，好像是什么被掀翻在地上，接着，就是昭云抖得不成人声的声音：
“这位大侠，求求你，告诉我，昭阳在哪？”边说边抱着从鸢的腿跪下，俯在从鸢的脚边抖着。
从鸢不发一语，任昭云百般恳求。我知道，他在等我，等着我停下，等着我祈求。即使不回头，我也感觉到背后凌厉的目光，恨不得将我立时钉在地上不得动弹。
可我依然没停下，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一种心态。
耳边是昭云泣不成声，身后是从鸢如尖刀般的目光，心中却是难平的愤慨。为什么，为什么我要永远受制于他。这次，我决不退却。
看着大门就在面前，我加快步伐，从鸢一定不会放过我，他一定会追来，那么昭云就有机会逃走了。
门被推开，空气中细密的雨珠连成网扑面而来，沾湿了脸庞，衣襟。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下的雨。
已经入秋了吗？是了，这样的雨，细细绵绵，轻轻软软，风摇雨飘，让人无法设防，不知何时，它就会钻到伞下，亲昵地贴上身。
迈出大门，迎接秋天第一场雨的洗礼。
身后风移雨动，青色的身影瞬间到了我面前，傲立在纷扬的雨中。
四目相对，彼此都不说话。看得出，他的眼里有些许的惊诧，然而更多的是怒火。他在气我没有回头，没有按照他的预想那样乖乖地跪倒在他身边，苦苦哀求。他的诧异，亦来源于此。
我笑了，心里有了丝报复后的快感。我爱你，但是不允许你践踏我。当我沉迷在爱中的时候，我无法察觉你的轻贱。当我察觉到的时候，是不是就意味着，我不再那么爱你。那么，就趁着我还有一丝清明，狠狠地报复。
半晌，从鸢也笑了，笑得从容，笑得风清云淡。
他笑着说：“看来，我对你没有诱惑力了。这样也好，我们就不要再玩这样的游戏了，省得大家都不舒服。”
游戏，尽管心知肚明，但是亲耳听见他这么赤裸裸地说出来，心还是一阵裂疼。
“好啊，既然这样，请你让开。”迎着飘摇的风雨和他的目光。
摇着头，笑道：“你还是不明白，我对你没用了，但是你对我还是有用的。”
你对我还是有用的，你对我还是有用的……
哈哈哈哈……我仰起头，放声大笑。
“嘶——”我抬手撕开胸口的衣服，露出一片坦白，“看到了吗？什么都没了，我还有用吗？”
看着从鸢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古怪，心里报复的快感更胜。笑容更加放大，笑声嚣张得纵横在夜雨里。
看着他被怒火扭曲的脸，我知道，今天难逃一截。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面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