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换的咏歌》微雨晴

2、没有希望的“希望” 那我要你教

　　不知道大门口附近那位究竟在这里站了多久，雪莱只是感觉打从上个周末的咖啡屋相亲起，时不时清晨上学的这个时候就能看到身着魔法长袍的锡尔双手插在口袋里，或立或倚地等待着还在蒙头大睡的雪莉。

　　今日有微风，夹带着春末夏初空气中特有的味道，总会让人们不禁做出许多令自己匪夷所思的事情来。

　　雪莱推开篱笆中央的木门后拐了个弯，叫住了正为划不着火柴点烟而有些懊恼的锡尔：“锡尔先生早啊。”

　　“你是……对，你是上次咖啡屋里一直坐在对面监视我的那个女孩儿。”
　　“我是雪莉的妹妹”雪莱讪讪答道，然后神色疑惑仰头，“姐姐还没有对你说清楚吗？”

　　话语似乎刺到了锡尔的痛处，他垂下头去叹了口气，金色的发梢耷拉在冷冷的日光下，显得毫无生气：“雪莉这几天根本就没有理过我。”

　　“姐姐对所有村中的男人都是如此的，所以你不用太过沮丧的”心中抱有对锡尔执着精神的敬佩，雪莱象征性地安慰了眼前这个失落的男人一句。但事实的确如此，姐姐的心气自己不是不知道，至少村子里普通的男人们已经入不了她的法眼了。从另一方面来说，她又实在不明白锡尔怎么会对只见过一面的姐姐产生如此爱意，印象里那天相亲时雪莉并没有做出什么引人注意的事情来，当然，除了向来美丽的外表。

　　“雪莱，等一下！”她正准备转身离开，却被忽然叫住
　　锡尔双手插在口袋里，长长的袍子将整个人衬得分外英挺，只是面色有些黯淡。

　　“锡尔先生，还有什么事吗？”出于礼貌，雪莱微笑着问道。
　　锡尔摇了摇头，张开口顿了一下，却不说话。
　　二人平时并没有交集，雪莱一时无话，气氛就这样冷了下来。忽然，锡尔抬起沮丧的头来，像是鼓足很大勇气地问：“雪莱，能否请你帮我一个忙？”

　　“帮忙？”雪莱茫然地睁大眼睛，目光中充斥着困惑，而后像是领悟了什么，往后退了一步连连摇头，“我可不会掺和与姐姐感情生活相关的事情。”

　　“但我是真心喜欢雪莉的”锡尔在局促中抽出兜里的双手，却一时不知道放在哪里，丝毫不见身为村社二队队长的骄傲神采。

　　“喜不喜欢那是你的事”雪莱嘟起嘴来不满地说道，“我又不是老好人，再说到时候万一你做出什么对不起姐姐的事来我会愧疚一辈子的！”

　　“我又没有让你……”锡尔急于挽留欲转身疾走的雪莱，话语变得仓促而混乱，唯有最后半句能让人听出个所以然来：

　　“……只要你答应劝雪莉和我再认真地见上一面，我可以答应你任何条件！”

　　“任何条件？”雪莱用看不出情绪的眼神盯着锡尔，内心却在盘算着提出怎样一个不可能让对方接受的条件。脑袋里灵光一闪，她笑着上下扫了眼锡尔的长袍以及他胸前在阳光下呈现厚重金属色的徽章，一字一句地念道，“那我要你教我魔法，而且必须能教会我才行。”

　　魔法，这个在范德里安大陆享有最崇高地位的名词曾让她沉溺在无奈与向往中度过了多少日子。如果不是曾有无数个人无数次事实告诉自己一个父母都是平凡人的孩子根本就无法触及魔法光环的一角，她怎么可能会放弃掉这个曾经竭尽力气追求的梦想，以至于到现在提起它来，心中还是闷闷的，充满了郁结。

　　“没有问题！”锡尔是这么回答的，挺拔的身形与背后逐渐向正午骄阳转变的橘黄色圆球交错，给人一种不真实的错觉。

　　话已经说出口，目瞪口呆地纠结于锡尔对于不可能问题所作出的不可能回答，雪莱低下头闷闷地答道：“好，我答应你……”然后带着坚定的小眼神抬起头，“不过，只是让你们见上一面哦，其他免谈！”

　　×××

　　“雪莱，帮我把刚洗完的衣服晾了，记得挂高点别被妈妈看出是你做的！”

　　窗外传来雪莉渐渐变小的声音，不用亲眼瞧也能想象出来一定是被自己的无数好话和条件所说服的姐姐不耐烦地前往咖啡屋去赴锡尔的约了。雪莱心虚地喊了一声“好”，音量小到连自己都听不清楚，心中有那么一两丝愧疚。可当再次低下头看到膝盖上那本厚厚的羊皮书，浓浓的愧疚顷刻间便化作对学习魔法的满腔热情。

　　“我只是说服姐姐与锡尔见上一面，也没有真正意义上出卖姐姐嘛……”她低声嘟囔着，一只手认真翻着书页，语气里充满着一个十三岁女孩子的幼稚，“再说，锡尔也不是坏人，能不能追上还得靠他自己的本事……算了，不想了！”雪莱向后栽倒在床的怀抱里，那书盖在肚子上，在对良心进行一番自我安慰后，闭上眼睛开始想早晨锡尔在小树林中说过的话：

　　“魔法的使用主要在于利用精神力催动外界的游离元素并加以控制，大体上分为青，白，黑三大类，一般的魔法师只需掌握白魔法和青魔法就好。
　　……
　　青魔法也就是元素魔法，分为主恢复和控制的“水”；主实体和召唤的“土”；主大气和幻术的“风”以及主破坏和吸收的“火”，据说其中几种组合还会产生更高级的元素，不过这些只有高级魔法师才会掌握，我们是见不到的。
　　……
　　按说四种元素都是可以修习的，但通常魔法师们只会选择其中的一种，因为控制一种元素并不断地练习需要大量魔力和精力，没有充足的时间只会多而不精，一无所成……”

　　睁开双眼望着天空中各式各样的团云从狭小的窗口掠过，雪莱沉浸在思索中暂时无法留意周围的环境：“水，土，风，火……我要精通哪种才好呢？锡尔说最好只练一种，真可惜，就不能四种全通吗？唉，算了，开什么玩笑，我到现在连最简单的初阶白魔法都还没练成呢……”

　　脸色逐渐被沮丧的暗淡所渲染，雪莱身子一挺坐了起来，然后不由自主“啊”地惊叫了一声。

　　艾琳双手叉腰，单挑眉毛诧异地盯着近来表现反常的小女儿，顿了一下开口问道：“你姐姐呢？”

　　听到母亲没有问自己的事，雪莱松了口气：“姐姐去约……不是，是去约好朋友聚餐去了”

　　“又和那帮女孩儿混在一起？！”艾琳圆鼓鼓的脸此时扭得像一个长歪的番茄，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一群老大不小的老姑娘，还以为长得漂亮能靠容貌一辈子，都不知道村里人背地里怎么议论的！”

　　雪莱悄悄地把书藏在被子下面，笑着安慰母亲：“妈妈，现在哪里会在乎这些，姐姐这里还没遇上真心喜欢的人，您先别急啊。”

　　“哼”艾琳不屑地朝窗口望了一眼，嘀咕着说，“年轻人怎么会懂，长大了后悔可别跑回家哭鼻子！”说完转身愤愤离去。

　　雪莱呼了口气，侧耳听了一会儿，在确认妈妈走远后才小心翼翼地搬出羊皮书。学习魔法需要长时间的精力集中，现在看来家中并不是一个好的学习场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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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帮我找到一个没有人打扰的地方学习吗？”雪莱懒懒地坐在莫尔河滩的一块石头上，手持一根绿油油的枝条，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河水。

　　“怎么？被你母亲发现了？”锡尔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还是那一身魔法师长袍，胸前的徽章在一束日光照耀下显出金灿灿的光芒。自前几日与雪莉见面起，二人与平时几乎没有差别，雪莱既看不出姐姐对锡尔的态度有什么变化，也没有从锡尔的神情中找出追求失败的落寞。所以，她理所当然地认为，锡尔已经接受了被拒绝的现实。

　　“就算被发现了她也没法管，反正大家都认为普通人的孩子学这东西简直就是天方夜谭，不会去管的。”把树枝往水里一投，雪莱垂下眼睑，脸上堆满了失落和无奈。

　　锡尔从背面看到小徒弟一对鼓起来气呼呼的腮帮子，忍不住笑道：“那还学它做什么？”

　　“因为我不甘心！”雪莱“蹭”地从石头上跳下来，双眼闪烁得晶亮，“我怎么会甘心！我爱魔法就像你对姐姐一样，莫名其妙地存在着向往，这么容易就放弃，怎么可能？”她近乎大喊，仿佛要把长久以来积攒的郁结通通释放出来，双手紧紧地握成拳，狠狠地砸在坚硬的岩石上，过了半晌，在一阵沉默中轻轻说，“我真的不想就这么待在这里一辈子，平庸至死……”

　　锡尔叹了口气，走上前来，耐心地抚摸着雪莱乌黑的长发，然后拉起她的手朝树林深处走去：“我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儿？”
　　“去了你就知道了。”
　　……
　　“锡尔，你说普通人的孩子就没有一个学会过魔法的吗？”
　　“嗯……至少……我没听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