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爱》梦里寻塔

3、不如不遇倾城色

　　“你起来做什么？”
　　被他进门这一喝，文端险些没撑稳摔下床去。
　　意君亲自端药给她，进来却见她又不安生躺着，当真想要掐死她，三个月前她的肚子还没有那么大，那时才四个月刚刚显怀，没有如今七个月看起来那么吓人。意君那天夜里看她挺着大大的肚子跪在雨中，确实被吓到了。三个月未见，她的肚子鼓得那么大，突然一见不被吓到才怪，何况他这是第一次要当父亲。
　　她胖了很多，以前秀丽清妩的一张小俏脸变得圆润，鼻尖和脸上长了一些小斑点，看起来很是可爱。意君放下药，把她按回去时忍不住在她脸上亲了又亲。
　　文端又推又避，意君以为她嫌弃，她越不让亲他偏要亲，亲了脸还要亲鼻子，嘴巴耳朵鼻子通通不放过。
　　“哎呀！”进来的是洪妈，她可不知道王爷也在，而且还在对夫人做那种事。
　　意君黑了脸，恼怒地瞪着无辜的文端
　　“伺候夫人把药喝了，本王还有事，晚上再过来检查。”意君窘迫已去，仿佛什么事都没有，他严肃地对文端说：“你给我安生点。”
　　待他走后，文段才想起忘了问他父亲的事可有转机。其实她知道，他答应的事又有什么办不到呢。洪妈看她喝了药笑眯眯的让她休息。
　　文端又躺了一会，小心地爬起来走到梳妆台前，对着镜子照了又照。镜中的女人又胖又丑，他到底哪里来的勇气亲了又亲？
　　她入府以来，他也不常来这园子，可是自她怀孕以后，只要他造福中几乎没有一天是不宿在她这里的。他竟然是那么期待一个孩子的到来。
　　真的好丑！文端捧着自己的脸欲哭无泪，这些斑点到底是怎么来的？还有肉！她捏了捏脸又捏了捏手臂。还有臃肿的腰，她摸了摸，肉！为什么那么多肉？
　　“夫人！”又是洪妈。
　　“唉呀，别人当母亲哪有夫人你这样的，这孩子现在还在真是命大。夫人，你就算心里没有我们王爷，难道一点也不紧张自己的骨肉么，它始终是你身上的一块肉啊。”
　　文端极不喜欢她这样说话。
　　“你错了，不是这孩子命大，若我不要它，它现在早就入了轮回。”
　　晚上意君来，隔着被子和文端说话。
　　“我说的你听见没有？”
　　“流放就是不用死了对吗？”
　　“是。”意君回答的理所当然，他知道但是“不死”就足够她对他感恩戴德。她得罪了他，总要有人给他消气。他还说：“杖刑已经执行了，我派人去打点过了，等明年春后暖和点再去天山。”
　　那就多谢王爷了。”文端声音本是清冷的，因闷在被子里而变得有些氤氤氲氲的。
　　他低声笑起来，好看的远山眉舒展开，好看的脸因笑容而神采奕奕，他是很英气的男子。罗婷被称为沙漠鬼畜，意君有别号雪域狼王。
　　“文端你出来，别闷坏了孩子。”
　　文端的头钻了出来，小脸冰冷，意君收不住的笑容凝在嘴边，他问：“你还有什么不满意？”
　　她是为着他眼里只有孩子冷脸，他则因着她总是这般恼他，就连他们的孩子她也不稀罕。
　　“王爷，对不起，从前都是文端的错。”
　　她的错认的莫名其妙。意君起身去把窗子关了，阻了外面的风雨琳琅。他朝床榻走来，她不敢看。满是灯影，他身姿挺拔如山。他生在帝王家，自幼就是锦心绣口的人物，十岁的时候他除去第一个眼中钉，便是四弟连君的生母梁淑妃。意君有一个纵容他做任何事的父皇，有一个事实袒护他的太子皇兄，背后还有他母后的家族势力，他从来都是意气风发的，他快乐时大笑，愤怒时必定有人要遭难。然而这种肆意轻狂到了后来，因为他遇见了她而时常笑里藏哀。
　　“从前你对我冷淡，我不会怪你，你不必认错。只要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给你，你求我的，我都会办到，你大可不必拿孩子威胁我。这次我原谅你，我们不提从前。”意君坐在床沿把靴脱了，躺在外侧背对着她。她不想看见他，他现在也不怎么想看见她。他说：“或许你想见一见你父亲。”
　　“多谢王爷。”文端是欢喜现在这样平静相处的，至少他没有发脾气，她也可以心平气和。她把手交叠在腹部，趁着这个时机说：“四年来文端尽是惹王爷动气，无以为报，只盼望腹中骨肉佳儿佳女，盼望王爷后继有人。我再求王爷一次，只当是最后一次。”
　　“本王不答应。”听她的语气便心绪不宁，干脆捂住耳不听。
　　竟然也会有孩子气的一面。文端不理他，继续道：“我想等孩子出生后，随我父亲前往天山侍奉左右。文端离去，王爷自在快活，我已不必再痛苦。”
　　这西倦园，日后还可以住进讨他欢心的如花美眷。
　　“你痛苦？在本王身边只有痛苦？你离去了解脱了，那我呢？你逍遥余生去了，我呢？你想都别想！我不答应。这孩子你生也要生，不生也要生，你不喜欢它那我们就每年生一个，生到有你喜欢的为止。”他叹着气道：“文端，不要得寸进尺。”
　　“你要不要那么无耻，你说只要我求你．．．．．．”
　　“本王反悔了，你该我安生点，否则陆广会有什么下场，你最清楚不过。”
　　“你到底，到底，为什么这么对我，为什么不放过我，就算王爷你贪恋我的容貌身体，那么四年也该够了，你要孩子，也，有了，你还想怎样，辛平已经死了，你又要拿我父亲．．．．．．”文端已经哭了，他从来没在他面前哭过，这次哭了。什么都是他说，什么都是她错，她有什么可以威胁他的，明明是他霸道狠心，要她痛苦。是了，她过的痛苦他就开心了。
　　“李意君，我真的很讨厌你。”
　　“我还以为你有多恨我，毕竟我坏了你原来的姻缘，你的情郎，哦，辛平是吧，是本王杀的。
　　”
　　“别说了！你那么坏，怪不得整个武原王府死气沉沉连个孩子都没有，想必你和王妃的夫妻情分也无。你有没有心的，你那么对我，我宁愿，这辈子从来没有遇见过你。”
　　“本王，本王也宁愿这辈子从来没有遇见过你。”意君听见自己的哽咽，听见自己破碎的心又一次摔落在地的声音。她的话像是诅咒。
　　既然一生伤情，到不如不遇倾城色。

作者有话说

　　这章更难打，手要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