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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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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站在了一间的店门口,吴琼咽了口唾沫,双手握着拳进了门,颇有种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悲壮感。
“Welcome to 一间~”,一个打扮的跟牛郎似的(虽然吴琼没见过牛郎)男人满面笑容的朝吴琼飘了过来。“请问您有预约了么~”见吴琼摇了摇头,他又继续说道,“诶那很抱歉,请您先排号吧~”,说着从西服口袋里掏出了一张卡片,递给了吴琼。
吴琼接过卡片,上面标着号码“8”,也就是说,在他前面还有七个人。七个人,也不算多,吴琼向那排理发室瞟了一眼,同时有五个理发师在工作,想来很快就会轮到自己了。
然而事实证明他想多了。“牛郎”招待将他领到等候室,亲自递上了茶水。现在茶水已经喝了好几杯,厕所都跑了两趟,还没有轮到吴琼。耐心如吴琼,也开始狂躁了。狂躁是病,得治。于是他去前台找那个牛郎。
“请问为什么还没有轮到我?已经过了两个小时了。”吴琼努力舒缓着语气。
“先生真是太抱歉啦~我们店很火你一定也知道吧~没有预约就要等啦~而且我们店实行的是一对一服务,理发师同时兼职烫染,服务一位顾客用时一天也是常有的事嘛~”牛郎掐着兰花指,话中略含“啧啧你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的嗔怪。
“……那还真是打扰了”,士可杀不可辱,吴琼心里盘算着等有一天,一定开一家更大更豪华的理发店来羞辱一间,“我先告辞了。”
吴琼转身便要离去,牛郎竟也没有拦他,想想也是,一间每天会接待多少客人,怎么会在意一个小鬼是否还在。
“等等。”,一个声音骤然出现,见吴琼没有停下,那人又上前一步,“先生如果不介意的话,请让我来为您理发吧。”
吴琼回过头,站在自己面前的是一个穿着白衬衫外套黑马甲,因工作而挽着袖口的男人。
“……我没有预约,而且现在还没有轮到我。”吴琼诧异地说。
“没关系,其实是这样的,前几日预约我的那位小姐今天恰好有事情来不了了,而我的下一位客人还没有到,所以,请让我为您服务。”
诚恳到令人不忍拒绝,吴琼于是默默点了下头。
在高级的单人理发室内,只有吴琼和刚刚的衬衣男。
“请问您是单纯理发还是要烫染?”
“理发就好……”
“这是我们的项目单,选择套餐会有优惠。”衬衣男语气超友好,与牛郎对比后更是令吴琼心情舒畅,刚才的不愉快也一扫而光。
吴琼打开装订华丽的项目单,仅仅是理个发,就有N多种选项,什么“头皮护理”、“头部按摩”,“滋养发质”,吴琼望眼欲穿,愣是没找到单单理发的选项,而且……
都好贵!吴琼忍不住腹诽道。
“……请问,我能不能只剪头发,不做其他的?”开玩笑呐!我可只带了200!
“当然可以,其实这个单子只是做个样子,不这样怎么能凸显出一间的高端?哼,都是穷装。”等等,帅哥!你不就是这家店的么!你这样说真的没问题么!
“……呵呵,那就请帮我剪发吧。”吴琼干笑着。
从一间回到君再来,吴琼的新发型立刻遭到围观。
“哟,小琼回来啦~啧,这头发剪得也不怎么样嘛,你手里拿的是什么?”老板娘将吴琼手里的名片拽走,读起了上面的字,“William,一间美容美发会馆首席理发师……”
“小琼挺厉害啊,头一次去就是首席理发师给服务~首席,哼,我在君再来也算是首席了吧。”王哥郁卒道。
“呿!李大爷才算首席,就算李大爷没来时,也是我首席!”老板娘赏给了王哥一记爆栗。
趁着他们吵闹之际,吴琼抽出攥在老板娘手里的名片,闪身跑进里屋。
“小琼回来啦,来,让大爷看看。嗯,这头发剪得不错,层次分明,厚度适中,大爷老了,剪不出这么新潮的发型了,诶……”李大爷暗自伤神中。
“大爷,您剪了这么多年头发,论经验,谁能比你丰富?你只是最近没有及时更新嘛!”吴琼忙安慰道。
“这孩子,真会说话。我都看出来了,其实小琼你挺有天分的,只是没有得到正确的引导,如果你愿意,大爷可以适当地指导你,但主要还是要看你努不努力了。”吴琼讶异,李大爷是怎么看出他真心想学理发的?他以为大家都觉得他只是混口饭吃,对理发没有热情,所以才在两年中没有长进,只能干洗头,收拾屋子的活。可谁曾想,吴琼他也是有抱负的啊!
“大爷,如果您愿意教我,我一定认真学习。”
“乖孩子。”李大爷摸了摸吴琼的头。
夜里,老板娘他们在对吴琼进行了一番拷问后,都下班回了家。店里只剩下吴琼一人,他把店门锁好,拉下卷帘门,又从小区后门进了店。对着理发镜,吴琼仔细端详着自己的头发。往常吴琼的头发都是让王哥或是老板娘随意剪几下,头发又因为轻微自然卷而乱翘,再配上劣质染发剂染出的恶黄色,吴琼活脱脱一个乡村非主流。然而现在,虽然还是一头恶黄,但卷翘的头发被处理得很有层次感,意外有种烫过的感觉,确实剪得很好,如果再烫染一下,想必效果会更好。吴琼发现自己在镜子前自恋了老半天,窘迫地转移了视线,端详起那张名片。
“William……明明看起来是个中国人,为啥起个外国名……”这个问题难倒了IQ不是很高的吴琼,他决定去做更有意义的事。
吴琼从里屋的柜子里取出一个假人头和一顶凌乱假发,在桌子上组装好,又拿出剪刀套装,开始了第N次尝试。
夏夜里闷热得很,各式虫鸣也着实扰乱人耳,吴琼已是上眼皮贴着下眼睑,眼看就要会周公了,终于,头重重地垂下,吴琼被这不小的冲击惊醒。他挠了挠头,打了个哈欠,又继续研究起了那顶假发。
与此同时,在与君再来对街的一间里,一个人正压下一片百叶窗凝视着在那小小理发店里的一点灯光下忙碌的身影,嘴角噙着一抹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