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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开在岩石上的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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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秘密不被提起好多年。
其实voldemort自己也快忘了。那年大约是1936年,他10岁亦或是9岁。
但他真实记得那夜里的滂沱大雨。
雨点打在屋外崎岖的道路上,一下一下,让人心惊。年久失修的窗户被风推开,寒意逼人。
年幼的tom起身去关窗,然后他听见马蹄他在石板路上的声音。由远及近,还有在雨夜里挣扎着的一丝微弱光亮。
他没来由的兴奋,在窗口静待着光亮的主人。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一辆马车出现在他的眼前。
几乎在同一瞬,什么东西从马车上被抛下来。撞击铁门的声音,男人的叫骂声。还有,小孩的呻吟声。
平格尔夫人披着雨衣,骂骂咧咧的去开门。
淅淅沥沥的雨丝遮盖了tom的视线。他只看见平格尔夫人抱着一团软趴趴的,好像布娃娃的东西进了屋。
没有人相信这个小东西可以活下来。
平格尔夫人在宿舍的一角里支了个小木床,把她放进去后,就再没管过她。
Tom来看过她一次。
她实在太小太瘦了。一条灰白的旧棉布裙包裹住全身,她的脸并不是病弱的苍白色,而是灰黄色,那张让人恶心的颜色。对了,还有两条枯黄的麻花辫紧贴着她的肩膀。
估计过几天我们又要去一趟后山了。Tom想。
孤儿院里有很多得了鼠疫或者风寒的孩子会死去。甚至在他们还没合眼之前,为了减少传染,他们就要去拉去埋掉。
埋葬的地点,就是孤儿院后的荒山。
平格尔夫人她们是不愿做这类事情的,于是大部分的活落在了孤儿院男孩子们的身上。
Tom有时候很弄不清楚,为什么每次都有人被吓哭。当泥土一点一点覆盖在昔日伙伴身上时,他并无悲痛抑或恐惧。无意义的生命离去有什么值得惋惜呢?
他甚至听见了他们灵魂的歌唱,还有躯体在泥土之下慢慢腐朽的声音。
第三日的时候,tom和其他孩子又来看那个小东西了。应该可以去埋了。
可是这一次,她睁开了乌黑的眼睛。
“我想喝水。”她这样看着tom。
Tom 是个奇怪而孤僻的小孩。他恶作剧的夺走其他孩子的东西,可是每个去找平格尔夫人哭泣的人,第二天会得到更厉害的报复。
但毕竟寡不敌众。他们也许一个人不是tom的对手。可联合起来情况就大为不同了。
Tom被推倒在地。叫john的小男孩骑在他的头上,一群孩子围着他,揪扯着他的头发。
而那个大难不死的小东西此刻正坐在门口,一晃一晃着双腿,喜滋滋地吃着手里的水果。
Tom又一次尝到了绝望的滋味,那种要喷发却又无处释放的火焰,在他心底剧烈的燃烧着,几乎要吞噬了他。
小东西吃完了手里的果子又满意的回味了好久,才一点点起身,蹒跚地走到后院。过了一会,院子突兀响起了集合铃。
原本围在tom身边的孩子们听到铃声后先一愣,然后都飞奔去了礼堂。
热闹的院子一下空空如也,只剩下还趴在地上的tom。
小东西得意地看着汤姆。
“你别指望我会感谢你。”他冷哼。
“哎?你怎么知道……”她有些惊讶。
“现在是活动时间。除了你,有谁会去拉那个愚蠢的铃声?“
她笑了:“我救了你,你得谢谢我。“
“我又没求你,不需要。“
“切,不识好人心。“
汤姆开始打量起眼前的女童。他注意到她的两腿有些细的过分,无力地垂在空荡荡的裙摆下。而现在,她似乎正在专注玩自己的游戏。
她闭上双眼,把鼻尖悄悄探出去。于是汤姆看见一缕调皮的阳光跳跃上她的脸庞。接着她把整个身子都伸了出去,她的全身都沐浴在初秋的光影里,有柔和的光映着她的辨梢眼角。
“你在干什么?“ 汤姆禁不住问。
她狡黠的笑了:“亲吻阳光。“
“……“汤姆默了片刻。
“你叫什么?”她又转头问他。
“汤姆里德尔。”
他看见她的眼里有光闪现,一下子亮起来,她说:“我也姓里德尔。我叫吉赛菲亚。“
汤姆看见女孩和他一样有着一双乌黑的眼球。阳光倒影进她的眼眸,明媚流转,好像溶进了世界的光彩。
日光投影在树下斑驳的阴影,夏末初秋的空气缓慢流动着。
她说:“我应该有个哥哥的,但我没见过他。汤姆,你当我哥哥好不好?“
于是汤姆后边便多了一个跟屁虫,还是个一瘸一拐走路不稳的跟屁虫。
吉赛菲亚说她得过小儿麻痹,所以走路就这样了。不过没关系,汤姆可以背她。
汤姆不同意,但他想,世界上的可怜人原来不止他一个。
她挺爱笑的,带着点妖精似的狡黠,而且特别喜欢晒太阳。有事没事,她就爱搬个小凳子坐在门口。
有时候她把脸扬起,眼睛闭上,也有点恬静的漂亮。至少不是平格尔夫人她们口中“丑到家的小讨债鬼”。
那天午饭点名的时候,汤姆没听见她的应声。
不过很正常,就算走路那样,依然改不了她四处乱窜的毛病。没人注意她,少个人吃饭还剩点口粮呢。
然后就是照常的午休的时间。这个时候汤姆就会一个人偷偷溜到后山。
荒烟蔓草,裸露的岩石,几棵干枯的橡树支突兀的划破天空,黑秃秃的乌鸦唱着破碎的挽歌。
汤姆却很爱这里。只有这时候,他才可以听见天空深处以及心底最隐秘的声音。
可是今天这里似乎不只他一个人。
“哥哥?”吉赛菲亚的声音,该死。
她费劲的解释着:“是杰克和约翰说的。这里很好玩。然后他们把我领到这。”
汤姆不理她,只淡淡地点头:“以后不要到这玩了。”
“是因为埋了好多人吗?”
这一次汤姆有点震惊了:“你不害怕?”
然后,吉赛菲亚给他唱了一首歌谣:“
Ten little nigger boys went
out to dine (十个小黑人)
Ten little nigger boys went out to dine;
One choked his little self, and then there were nine.
Nine little nigger boys sat up very late;
One overslept himself, and then there were eight.
Eight little nigger boys travelling in Devon;
One said he\\\'d stay there, and then there were seven.
Seven little nigger boys chopping up sticks;
One chopped himself in half, and then there were six.
Six little nigger boys playing with a hive;
A bumble-bee stung one, and then there were five.
Five little nigger boys going in for law;
One got in chancery, and then there were four.
Four little nigger boys going out to sea;
A red herring swallowed one, and then there were three.
Three little nigger boys walking in the Zoo;
A big bear bugged one, and then there were two.
Two little nigger boys sitting in the sun;
One got frizzled up, and then there was one.
One little nigger boy living all alone;
He went and hanged himself, and then there
were none.
(中译)
十个印地安小男孩,为了吃饭去奔走;噎死一个没法救,十个只剩九。
九个印地安小男孩,深夜不寐真困乏;倒头一睡睡死啦,九个只剩八。
八个印地安小男孩,德文城里去猎奇;丢下一个命归西,八个只剩七。
七个印地安小男孩,伐树砍枝不顺手;斧劈两半一命休,七个只剩六。
六个印地安小男孩,玩弄蜂房惹蜂怒;飞来一蛰命呜呼,六个只剩五。
五个印地安小男孩,惹是生非打官司;官司缠身直到死,五个只剩四。
四个印地安小男孩,结伙出海遭大难;青鱼吞吃血斑斑,四个只剩三。
三个印地安小男孩,动物园里遭祸殃;狗熊突然从天降,三个只剩两。
两个印地安小男孩,太阳底下长叹息;晒死烤死悲戚戚,两个只剩一。
一个印地安小男孩,归去来兮只一人;悬梁自尽了此生,一个也不剩。“
吉赛菲亚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不符合她年龄的悲凉,午后阳光那么灿烂,映在她和汤姆的肩头却是单薄和萧瑟。
她说:“哥哥,其实活着比死了还艰难。你看死掉多容易,但你要和我一起好好活下去,好不好呢?“
汤姆摸了摸她的脑袋,他说:“好。“
日子就这么平静无波的溜掉了。
汤姆还是三天两头被其他孩子叫做怪物,还是有事没事就被平格尔夫人关禁闭。不过吉赛菲亚会在没人时候悄悄往窗户里塞一块面包。
吃午饭的时候。她会说:“哥哥,我先吃一口看看有没有毒。就一口。“然后午饭到汤姆手里的时候真的只剩下“一口“。
有时汤姆心情好的时候会背着她去后山上坐坐,然后她会唱歌给他听。于是树上的乌鸦都跑了。
但他听见她“咯咯“的笑声,嘴角也会忍不住这么上扬一下。哪怕是极小的弧度。
直到那一天。
一个有着长长的花白胡须的老头,眯起来的眼睛闪着捉摸不透的光。他和汤姆一起进了宿舍。整整一下午。
常年幽暗的宿舍里竟然闪起来了火光。
吉赛菲亚再也忍不住了,她挣开了平格尔夫人的臂膀,试图冲进紧闭的房间。
她被重重的弹开,巨大的疼痛从膝盖处蔓延,可近在咫尺的木门怎么也无法靠近。
好在,老头把门开开了。
他有点惊讶的看着吉赛菲亚,但是脸上立刻换上和蔼的笑。
她趴在地上,努力看着门里的汤姆。
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他。
不甘,震惊,沮丧,还混合着一丝向往与敬仰的表情。
汤姆没去看她,只是用平静的声音问老头:“您说我明天就可以走了,是吗?“
“是的。“老头转头看向汤姆,”不过,你要保证这样的事情以后绝不发生在霍格沃兹。“
“我保证。先生。“光线很暗,吉赛菲亚看不见汤姆的表情。
“哥哥,你……要去哪?“她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
汤姆现在慢慢注意到地上的吉赛菲亚,他抬头问老头:“她能和我一起去吗?先生。”
“哦,抱歉。吉赛菲亚小姐不能去。汤姆先生。”老头和蔼的把她从地上拉起来,“她和我们不一样。不过,你可以假期的时候回来看她。”
“你怎么知道我叫吉赛菲亚?”
“哦,小姐。这是个秘密。”
因为整理行李,那天晚上汤姆没有去吃饭。
昏暗的烛火在墙上勾勒出他的影子,孤独寂寞。
她一直倚在门口,只是看着他,不说话。
他说:“你自己,保重。”
从头到尾,就这五个字。
第二天,下起来了蒙蒙细雨。
伦敦的寒潮说来就来,冷雨打在窗上,带了些凄寒的味道。
深秋的早晨,汤姆提了简单的行李,站在门口。没有人送行。
这是他生活了11年的地方。终于要离开了。然后,奔赴另一个世界。
吉赛菲亚艰难地踮起脚尖,给了汤姆一个大大的拥抱,然后她笑起来。笑声回荡在空空的院子里,寂寥的回声淹没在细雨里。
她说:“哥哥,你要找个漂亮的姐姐回来,杰克那小子太嚣张了。”
他说,好。
她说:“你去了一定要回来,夏天的时候后山就好看了。会有漫山遍野的花。“
他说,好。
她突然说不出来了,然后声音很小很小,她说,“哥哥,你不回来怎么办?“
他依旧摸摸她的脑袋和两根小辫子,“不会的。“
然后他出了门,身影消失在潮湿的小路上和早晨雾霭里。
毅然决然的,离开她,离开了不属于这个他的世界。
在霍格沃兹的日子里他看见另一个世界,这里有掌声有鲜花有荣誉,没有人知道他不堪的过往与身世。
他发现了自己特别的天赋,蛇语。那种潜伏在密林中诡秘又神奇的生物,和他似乎天生相通。他可以命令它们,通晓它们的想法。
那个带他走的老头叫邓布利多。那一天老头用燃烧的衣橱逼迫他承认了所有“所谓”的“恶行”。他所有的骄傲与尊严在那时被支离破碎。他发誓,他要百倍千倍的要回来。
可老头却也带他来到了自己连做梦都未想过的世界。汤姆在这里收获了梦里所希望的一切。
老头是个很优秀的魔法师。汤姆憎恨他厌恶他要报复他。却也感激他敬仰他。
汤姆讨厌老头对他的说教,对他的监视和怀疑。可自己却也一直在努力在强大,希望获得他的肯定。
如此矛盾。
渐渐的,书本与课堂已经满足不了汤姆的求知。他开始频繁出没图书馆的禁书区,在黑夜里,象游荡的幽灵。
那种叫做“黑魔法”的未知,对他有着强大的吸引力,而自己,似乎天生也对这种魔法有着无与伦比的控制力。
就像失散多年的孪生兄弟般。
他的内心开始燃烧起一种无名的□□,对力量对强大对控制的渴望。
那天,老头在上课后叫住了他。
“汤姆先生,我想请你对近来你夜不归宿的行为进行解释。”
“教授,这是我的私事。我想您无权干涉。况且我也没有做出任何危害霍格沃兹的事情。”他答得滴水不漏。
邓布利多沉默的看着他。似乎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汤姆先生,你是个难得的奇才,我不希望你把自己的才能浪费在那些危险的魔法上。但如果你执意如此,我想我不得不采取措施。”
“谢谢,不劳您挂记。”汤姆仍旧冰冷平静。可心里却咯噔一下,原来邓布利多什么都知道。可既然这样,他为什么不揭发自己?
一种莫名的情绪在心底翻滚,让汤姆不安。
“如果没什么事,教授,请允许我先离开。“汤姆转身。
“等等。“邓布利多叫住他。“今年的假期你也许应该回去看看。你三年没回去了,吉赛菲亚小姐应该会很想你。”
汤姆跨过门口的身体一顿,依旧是平平的语气:“多谢提醒。”
汤姆靠在火炉旁,屋外是呼啸而过的寒风,火光模糊了他的视线。像是一个遥远的梦影。他几乎快要忘记了。
幼时常爬的后山。院子里的铜铃。讨厌的平格尔夫人。总也吃不饱的午饭。还有,那个叫吉赛菲亚的女孩,他的妹妹。
也许他应该回去看看的。
回程的路上他竟然有了莫名的紧张,那个弱弱小小但象妖精一样的小姑娘现在长到什么样子了呢?
她受欺负了吗?长高了吗?变漂亮了吗?有男孩子喜欢她吗?……
她……会不会怪自己,这么长时间没有看她?
汤姆里德尔推开吱呀作响的旧铁门,脚步踩在落叶上,深秋的寒风吹过,有些萧瑟。
院子里正在玩耍的小孩见到汤姆之后,都愣住,然后四散逃去。
现在的他和四年前离开时已经不可同日而语。当年那个恶劣的男童已经变成斯莱特林学院最优秀的级长。他穿着西服,端正的打着领带,带着一股贵族的优雅和高傲。
他看见门口的女孩闭着眼睛,有些寂寥的阳光铺陈在她的脸颊,是一种苍白的美丽。她穿着破旧的棉布衫和长裤,微微发育的胸部和身体告诉汤姆,她已经长大了。
吉赛菲亚睁开眼睛,看见站在大门旁的汤姆,有些不可置信。
她小心翼翼的喊着:“哥哥?是你吗?”像是谁会偷走她的珍宝。
汤姆有些哭笑不得:“是我。怕什么。没人会把我偷走的。“
她哼气:“那个老头把你偷走了。“
他笑:“我这不回来了。“
吉赛菲亚已经没法走路了。细弱的双腿无法支撑她逐渐长大的身体。汤姆背着她去了后山。
她又开始给汤姆唱歌。不再是幼时五音不全的魔音,是少女那种清澈和甜美。
但汤姆却看见她眼底的忧伤。
她说,“哥哥你多回来看看,也许我没法活很长时间。”
汤姆微微一顿,他揉一揉她的脑袋:“胡说。”他突然想起进门时看见的那个男孩,一直盯着吉赛菲亚,眼里是满满的怜惜,于是转移话题。
“那个人是谁?“他问。
“谁?“她一头雾水。
“恩?你说呢?“像是抓到把柄一样,他斜着眼打量自个儿的妹妹。
他满意的看到吉赛菲亚的脸涂上了绯红,支吾着说不出话。
“不说?”
“就不说。”
“那我走了。”
“哥哥……”
黄昏的光映红了天际,柔柔地照在山顶的两人身上。汤姆感觉身上暖暖的。
第二天他就要离开。霍格沃兹,魔法世界,还有太多事情等着他。
吉赛菲亚艰难地一直送他到大门口。
她笑着:“你要是明年不来看我,我就和迈克不认你。”
汤姆嗤之以鼻:“那小子一百个也打不过我。”他顿了顿,又说,“你好好地,我一定回来。”
这是他的承诺。
回到霍格沃兹的第二年,他在费尽周章之后终于开启了密室,那是传说中伟大的斯莱特林先知留给后代的。
他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欲望与兴奋。他可以用自己奇异的天赋控制密室里那个庞大的怪物。
他开始疯狂迷恋纯血统与黑魔法,并拥有一大批的追随者。
他在学校里的力量达到前所未有的巅峰。
可他依然觉得孤独和寂寞。
即使他可以肯定自己就是斯莱特林的后裔,即使他拥有无与伦比的力量。可是他只知道自己的姓名,他不知道自己的父母,他对自己的身世一无所知。
他没有家。吉赛菲亚大概是他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
在孤儿院时有人告诉他,在那个寒冷的雪夜里,他的母亲倒在孤儿院的门口,只说他叫“汤姆里德尔”便撒手人寰。
他在孤儿院里十年,从未有人来看过他。也许,他的父亲也死了。
他开始秘密调查自己的身世。可是翻遍了禁书区所有古老家族的族谱,从未发现“里德尔”这个姓氏的一点痕迹。
他看到斯莱特林的后裔只余“冈特家族”一支,也许他可以去碰碰运气。
于是,在他16岁的那年夏天,他来到了小汉格顿。
小汉格顿坐落在两座陡峭的山坡之间,教堂和墓地都清晰可见。冈特老宅是一座在盘根错节的树丛中半隐半现的房子。墙上布满苔藓,房顶上的许多瓦片都掉了,这里或那里露出了里面的椽木。房子周围长着茂密的荨麻,高高的荨麻一直齐到窗口,那些窗户非常小,积满了厚厚的陈年污垢,一条死蛇钉在门上。
他进了门,那个醉醺醺的老男人莫芬冈特像是被一下子惊醒,拿着魔杖颤巍巍的指着他。
他终于知道关于自己的一切。但多么荒诞可笑。
他深以为耻的混血血统,竟然是自己深深怀念的母亲的一手杰作。
而自己,不过,是迷情剂的产物。
他击昏了莫芬冈特,然后奔去了大汉格顿。在那里,有他恨了16年的人和事。
他恨他们。
周遭充斥着污言秽语,酒杯声、叫骂声、呻吟声,汤姆踏进门时,一眼就认出了那个男人。
即使已经白发苍苍,肥胖的身躯掩藏在污浊的旧衣下,可汤姆还是认出这个与他有着相似相貌的男人。曾经让他的母亲万劫不复。
他的父亲。老汤姆里德尔。造成了母亲的死和他无比痛苦的童年。带给这个让他耻辱的姓氏。
老汤姆眯起迷醉的双眼打量这个挺拔的男孩。突然,他的瞳孔急剧收缩:“不可能……怎么可能……你竟然还活着!“
汤姆慢慢蹲下身,微笑:“是的。“
绿光射出,他看着自己的父亲缓缓倒下,只有涣散的瞳孔依旧痛苦的张开。
他又去了自己的祖父母家,那里还有他的祖父母和兄弟姐妹,无一全部都是惊恐的眼神与不可置信。他一一结束了他们,血一点点蔓延,盛开妖艳无比的花朵。
屋外下起了瓢泼大雨,他顿了顿,迈进雨中,眼前的水气氤氲,模糊了视线。
他们背叛了他和母亲,该死,不是吗?
是的,他想,他们都该死。
可是,她呢?
这是祖父临死前告诉他的。
他不愿相信,可世上没有这样的巧合。她和他同姓里德尔,有着相同的发色和深邃的黑眸。
她是他的妹妹。同父异母的妹妹。她没有他母亲高贵的血统,她所有的只是里德尔家族肮脏的血液。
她也该死。
他终于还是来到了孤儿院。雨依旧下着,湿了他的全身。水珠从额前落下,映入他眼中无尽的深渊。
他在门口站了许久。
吉赛菲亚还是看见了他,她已经没法走路了。屋外瓢泼大雨倾泻而下,她一跌一爬出了屋门。
汤姆上前几步,扶住她。
手里魔杖紧了又松,松了又紧。突然好多东西回荡在他脑海。
她笑了:“我救了你,你得谢谢我。“
她说:“哥哥,其实活着比死了还艰难。你看死掉多容易,但你要和我一起好好活下去,好不好呢?“
她说:“哥哥,你要找个漂亮的姐姐回来,杰克那小子太嚣张了。”
她说,“哥哥,你不回来怎么办?“
她说,“哥哥你多回来看看,也许我没法活很长时间。”
……
也许咒语射出,真的就不用这样折磨了。
他松开她,退后,举起魔杖。雨突然大了,冰凉刺骨的打在他们的全身。
她突然说:“哥哥。血的味道。”
他别过头去,没有看她。攥着魔杖的指节隐隐发白。
什么时候这么犹豫。什么时候这么懦弱。他不能有弱点。不能。
他不发一言,最终转身,离开。
既然做不到狠心,那就离开。永远离开。
这是他最后一次见到吉赛菲亚。
两个月后。
“汤姆先生,对此我深表悼念。但是我不得不通知你,在麻瓜世界的战争中,吉赛菲亚不幸遇难。”邓布利多有些讶异于这个男孩的平静无波的反应。
“汤姆先生……”
突然那个男孩起身,飞奔出了办公室。
伦敦大半的街道几乎已沦为废墟,他一步一步走在瓦砾之上。突然想起吉赛菲亚曾经对他说过的话:哥哥,其实活着比死了还艰难。你看死掉多容易,但你要和我一起好好活下去,好不好呢?
他看见一朵不知名的白色野花盛放在废墟之上。
她叫吉赛菲亚。Gypsophlia。开在岩石上的花。她是他的妹妹。
那朵白色的花在汤姆离开之后很久也没有凋零。
————————the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