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弱神赋》陆芒星

2、002不速之客

　　就在弱水扶着头头准备起身离去的时候，河对岸迷蒙的雾气中，似乎出现了两道模糊的身影。
　　头头焦急地唤道：“公主，快由我们驼您回去吧。”
　　弱水似乎没有听见大头的话，那两道模糊的身影似带着致命的吸引力，教她无法不去凝望。弱水喃喃道：“怎么会有人来到弱水边呢？”
　　人影愈近，雾气愈淡，依稀可以分辨出是一高一矮两位少年。矮个少年似乎受了重伤，神志不清地靠在高个少年的肩头，每行一步都很困难，终因体力不支，晕倒在地上。高个少年很是着急，不停地轻唤他：“弟弟”。弱水心知，原来是在沙漠中迷途的一对兄弟。
　　年长的少年举目四望，发现不远处竟有一条河流，脸上显出欣喜的神色。急急地来到岸边，从腰间取下水壶，正准备弯腰取水时……
　　“——不要！”一声尖锐的呼喊破空而来。
　　少年举目四望，未见任何人影，正疑惑间。河对岸的神兽头头已是满面惶恐之色：“公主，弱水之外的人是无法看见弱水里面的，您还是莫要管旁人的闲事了啊，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弱水瞪了头头一眼，“人命关天，我怎么能做到见死不救？”
　　那边厢，少年等待多时未见回应，复准备弯腰取水时，一道女声清丽地响起了。“这位公子，还是不要取水了罢，这河里的水是不能喝的。”
　　少年听着这山水清音般的嗓音，早已没有了刚才的慌乱，沉声答道：“姑娘，我兄弟二人在沙漠中迷路，已三天三夜没有喝水了，我的弟弟有伤在身，实在是需要饮救命之水。敢问姑娘，这河水为何不能饮呢？”
　　三天三夜滴水未进，还能有这样清醒的意识，需要多么强大的自制力？这位少年的弟弟也非等闲之辈，重伤在身，竟也能坚持三天三夜，直到刚才才体力不支倒下。弱水不由对这二人刮目相看。心内如此想着，嘴上却答道：“公子可曾听过这样一条水，鹅毛飘不起，芦花定底沉？”
　　“弱水？”饶是少年之前如何淡然，听到这个消息也不由微微吃惊。弱水本该是海之中央的一条水，水羸弱而不能载舟。若是有人误饮了弱水，听闻会肝胆俱裂，五内如焚。少年遥遥向弱水的方向拜道：“多谢姑娘救命之恩！在下不胜感激。”

　　一直在旁安静等待的头头轻轻地蹭了蹭弱水，静静道：“殿下，回去吧。”
　　当是时，只见河对岸的年长少年匕首翻过，手腕上顿时多了一道寸把来长的口子，鲜血汩汩涌出，他竟然就将手腕就到昏迷的弟弟嘴边，要用自己的鲜血救他。
　　弱水再也看不下去，用恳求的目光看着头头，“头头，你驼我到河对岸去好不好，我真的不能见死不救。这样下去他们兄弟二人都会死的！请你让我救救他们。”
　　头头也是一脸沉痛地看着弱水：“殿下，你忘了华弱的祖训么，不出不进，您不能出这条弱水的啊！”
　　“祖训是死的，人是活的。不救他们，我真的良心难安。”
　　“那救了他们，违背了祖训，殿下就良心能安吗？”
　　弱水紧紧咬住了下唇，半晌，缓缓道：“你如果不让我出去，我、我就、我就告诉朵朵说你喜欢她！”朵朵是上林苑里的一只美丽的开明兽，也是头头一直的暗恋对象，弱水无意间发现了头头的秘密。也是万不得已间，弱水才想到拿这么件事来威胁头头。
　　果然头头的脸刷的红成一片。懦懦道：“好吧，那你保证不能告诉朵朵。”

　　袅袅薄雾消散，遥远的河岸边现出模糊的身影。开明神兽步履庄重，踏水而来，脚下的水面像镜子似的，漾出一圈圈微小的涟漪。少年只见神兽之上，坐着一位端丽的少女，着宝蓝色浅纱薄裙，长衫广袖间暗香浮动。盈盈的一张脸，不施粉黛而冰肌玉肤，细润如脂，
　　最是那剪水双瞳，漆黑的眸子里似乎倒映着满天星光。她就这样静静地望着他，清嘉婉媚，巧笑倩兮。
　　只一眼，已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