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交叉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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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叉口》
“在这些你说的伤心人中，其中有你的存在吗？”
何薇然想了一夜，始终没有答案。整整一整夜她都木然的站在办公室里，手机被纪厉砚担心的电话给打到没电了，可她不在意。她在意的是那个问题的答案。套着信封的喜帖始终在办公桌上孤零零的躺着，她没有拆封，也没有打开它的勇气，只能对着它发呆。凌晨五点，吸尘器的嘈杂声想起，何薇然知道打扫办公室的清洁工已经开始了一天的辛苦工作，可她依然还是傻傻的坐在办公室里，一动不动的如同蜡像一样。
想了很久，最后她还是将手伸向了信封，果然是关家，连喜帖上都镶满了碎钻，不过丝毫没有给人任何俗气的感觉，一颗一颗闪烁的璀璨犹如星光那样的让人炫目和沉醉。不管多耀眼的钻石都没有办法吸引住她的目光，反而是新人的相拥相视而笑的相片深深的刺痛了她的眼，刺的眼泪都被逼了出来。五指不停的在照片上摩擦，频率越来越快，就好像这样子就可以擦拭掉照片上那种让人难过的笑容，最后她放弃了，她知道不管怎么样都无法抹灭掉任何的一切。她起身，冲出办公室，不顾一切的跑到副总裁的办公室门口。公司高层的办公室一律都是用密码开锁，何薇然的手伸在半空中，犹豫了良久终于下定决心按下键盘上的每一个按钮，然后缓缓将手搭在门把上，她努力的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将门把往下拉，最后用力的一推，没想到真的打开了。她本来想着如果错了，顶多被保安部的人请去问话罢了，没想到她真的成功了。办公室里有着属于庄沛辰的味道，那样的熟悉让人怀念，她的右手抚过室内的一切，她想要感受着他每日的感受，坐在他每日办公的椅子上，那种只属于庄沛辰的气息紧紧的包围着她，闭上眼睛如此的安心，就如当年，他背着她走回孤儿院的那条漫漫长路，哪怕再偏僻，她能够安然熟睡，因为她知道再多再大的危险，都有个人会替她挡掉的。
庄沛辰自从担任了公司的副总之后，每天都是第一个到达公司的。刚走到自己办公室的时候就发觉有人比他先进去了，刚有怀疑想要打电话给保安室，没想到一开门就看见何薇然如同婴儿一般的倦在一起靠在椅子上睡觉了。他走近她的时候才发现原来她的眼角有着深深的泪痕，他心疼的蹲下身子，想要亲手为她抹去伤痕，但是却在快要触碰到她脸庞的那一瞬间犹豫了，他害怕吵醒她，看到她睫毛下深深的印子，他知道她一定好久没有让自己休息了，所以他不忍心吵醒她，也害怕在她醒来之后又再次对自己进行排斥，他最不爱看到的就是她一脸警戒的看着自己，然后说出一些让人难过的话语。从衣柜里拿出自备的厚实外套仔细的盖在她的身上，然后走出办公室等待自己的秘书上班，然后吩咐她任何电话都不要接进办公室，只因为害怕扰了她的清梦。
何薇然这一觉一睡就睡到了下午，等她张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办公室格局完全不一样了，仔细一看才发现原来自己还在庄沛辰的办公室里，而本尊则坐在沙发上含笑看着她。尴尬的掀开自己身上的外套，“对不起，现在几点了？”
看了看表才发现原来和她在一起的时光过的如此之快，“下午2点多了，睡得好不好？”
何薇然跳起，急急匆匆的将自己的头发抚了一下，准备离开，正在开门之际，庄沛辰却冷冷叫住她，“你真的确定要这样出去吗？一整天副总的办公室都紧闭，结果何组长却突然从里面跑了出来，如果你是旁观者，你心里是何感想？”
是，他说的有道理，也是明明白白的威胁，她可以什么都不在乎，可是她不能不在乎纪厉砚的看法，以及别人对他的指指点点，毕竟他们之间的婚姻还在。“那请问庄副总有什么好的意见和建议？”
庄沛辰双臂交叉的放在胸前，笑的有些奸诈，“我怎么可能会有什么办法呢？”
“你！”何薇然气到不行，坐在椅子上，狠狠的瞪着他。
“薇然，其实我真的好喜欢现在的感觉，你离我那么近，连疏远的防备也没有。你知道我有多喜欢这样的亲近吗？”
何薇然哑然，她心里清楚自从庄沛辰再次以庄家二少爷的身份出现在她的面前之后，她和她之间好像就是楚河汉界，永远无法跨越。她永远在故意疏远他，她永远将自己对他的心思放在最深处，她唯一失控的时候也只有接到订婚和结婚帖子的时候了。可是她也不是故意要躲避庄沛辰的，她是有夫之妇，她必须要考虑那个和他一起走过婚姻这条路的男人的心情。
“薇然，愿意对我卸下心房吗？就像以前那样。”他逐渐的靠近，终于还是紧贴她，“我知道你心里的顾忌，可我保证我们一定不会成为罗利丰那样的悲剧。”
何薇然突然推开他，“对不起，我是有夫之妇，你也有了未婚妻，我们之间还是单纯一些好。”
庄沛辰的脸上掩饰不住的失望，“以前你最爱黏着我，你说世界那么大，人生的变数太多，却只有我是永恒的。”
“你也说那是以前了，消失那么多年的你，今天没有资格在我面前一再重复我当年对你的承诺。”反正自己也把自己逼到了这种进退两难的地步，与其在办公室里两个人大眼对小眼倒不如今日一次将话讲清楚，也算是给自己一个交代，“我结婚了五年，五年之前我又等了你多久，可你消失了连一个字都没有留给我，我根本就不知道你去了哪里，到底被谁收养了，我没有想过有一天你会以二世祖的身份出现在我的面前，更没有想到你会成为关家的成龙快婿。相遇那么久以来，你只是一刻不停的在复述着我们曾经的一切，可你有没有想过我听腻了？你有没有想过有些事情我一直记在心里，不需要你的提醒。那你又有没有想过其实我只想要一个解释，一个你那么多年来多无法与我联系的解释？”
他永远只想要给她最好的，他一遍一遍的说着以前的种种不是为了让她留恋，而是希望她知道以前他的那些雄心壮志他都一一实现了，他成为了一个很有用的男人足以匹配她，他可以给她最好的生活品质，他可以永远陪伴着她。可是原来他所做的一切在她眼里都不值一提，原来她最在意的只是一个理由。而这个理由，他从来不曾对任何人提起，他害怕，可是面对何薇然，他却犹豫了，该不该冒险一次？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你不曾被你提及，因为我只能将你放在心里。我拼命的读书深造是为了让庄振国可以信赖我，让他觉得我比那个大少爷好上千万倍，让他对曾经抛弃我母亲感到愧疚，我要庄家的一切，那是我应该得到的。于是我对关牧茵有意无意的示好，就是为了让关万林注意到我，终于我就快要得到我的一切了，可是你却像是一只无害的小白兔突然闯进了我的计划，于是我对关牧茵无法再和颜悦色，我对庄振国的指示也渐渐的充耳不闻了。”
何薇然静静的听着，可是心里却无法像表面一般的平静，男人！始终有他们自己的理由，为了权势为了复仇，女人不过是他们的附属品，不过是他们胜利的战利品。“首先，我不是无害的小白兔；第二，你的理由我不能接受，那是你一厢情愿的复仇，所以不要随意的将我拉扯进来；第三，你根本就不知道我要的是什么。”是，她曾经被他诉说将来灿烂的容颜深深的吸引了，可是那是幼时的崇拜，长大了，她才知道，她想要的是什么，绝对不是那个宽敞到冰冷的大房子。
“那你告诉我，你要什么？只要你要的，我一定都会给你。”
她突然觉得眼前的男人如此的陌生，原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曾经的爱人变成那种她最讨厌的人，目中无人狂妄自大，以前有钱就可以满足一切的要求，他把他想的太伟大了，他把她想的太过廉价了。“我想要纪厉砚。”
庄沛辰的白一下子惨白了，“你爱上了他，哪怕他的身边一直有李佩珍，你都不在乎了是吗？”
李佩珍，是她最不愿意提起的话题，那日她亲眼看着他们相拥去了酒店，亲眼看到纪厉砚赤裸的躺在床上，亲眼看到李佩珍的胸前脖颈多处的淤痕。“这是我和纪厉砚之间的事情，我们自己会慢慢解决的。”
她想快快结束这个话题，可是庄沛辰就是喜欢在这个地方拼命打转。“如果你知道怎么解决就不会拖了那么多年了，如果你知道怎么解决，就不会将自己变成工作狂人，如果你知道怎么解决，你看到我的第一眼就不会是那么无助了。”他心里清楚他们之间的障碍，可是他选择当鸵鸟，不愿意面对一切，“如果五年前的那天，我没有离开，而是冲进会场带你离开，我们之间会不会不一样了？”
原来他五年前就回来了，还参加了她的婚礼，原来他早就回来了，“为什么那日没有和我打招呼就走了？”
“会场门口你们两个人笑的太过幸福，我不想破坏你的心情。”那日他走近会场，白紫的色调一直都是她梦想的婚礼颜色，他知道自己的过分，知道自己的失踪一定让何薇然恨之入骨，于是他选择默默祝福，带着失望回到美国，开始用工作麻痹自己。
“那为什么现在又要回来？”
“因为我知道你过的不好，因为我知道纪厉砚那个混蛋负了你。”每次提起纪厉砚，他的手都是紧紧的握拳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
何薇然现在站在人生的交叉口不知道前方的路该如何走下去，不管她选择是哪一条，她都不知道接下来的路是怎么样的崎岖或者平坦，她也看不到终点，她判断不出与纪厉砚或者是他的未来是怎么样的情景，她想要选择一个平稳安定的未来，可是这两个选项都似乎太难了。
“我不需要你为我出头，那是我和纪厉砚的事情，我们自己会解决。至于我们之间，我希望能够纯粹一些，你是我的旧友，更重要的是你现在是我的老板，仅此而已。”
何薇然在副总的办公室里，度过了最漫长的一天，两个人各据一个角落然后假装对方只是一团空气，直到公司的人渐渐下班，她才趁着乱逃出了庄沛辰的天地。没想到好不容易回到办公室却看到纪厉砚坐在位子上等她，一旁的助理说纪总经理已经呆了整整一天了。
怀着一百二十万倍的愧疚走进房间，然后将门反锁，确保不会有任何人会突然出现，“对不起。”她只能说这三个字，其他的话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哪怕她如实的说了，想必纪厉砚表面是明白事理，背地里会怎么样她完全没有把握。
纪厉砚紧紧抿着自己的唇，良久才开口，语气甚是温柔，“没事就好了，赶紧收拾一下，一起回家吗？”
何薇然难得小媳妇样子的跟在他的身后，说她心虚也好，说她想要缓解他们彼此之间的关系也罢，反正这一次她乖巧的不说话，不说话自然也不会提及任何的敏感话题。只是她心中隐隐不安，今日的纪厉砚尤为沉默，而他看她的样子更像是已经洞悉了一切的神，看着她欺骗撒谎却始终不愿揭穿。
纪夫人见她平安回来，心中的大石总算是放下了，不过儿子的脸色不太好，她也不敢多言，在无声中吃完了晚餐，然后自己洗碗将所有的空间留给这对小两口，不过纪厉砚不知道今日是怎么回事，吃完饭就回到书房工作，不过大门倒是没有关闭。何薇然不敢打扰他，只能主动进厨房帮忙，这一呆她才知道原来今日凌晨应酬完回家的纪厉砚到家后发现她的失踪，什么都不管不顾就出去找她，从没有接通到直接语音信箱也不知道打了多少个电话。早上发了15分钟回家将自己重新打扫了一遍才又出门继续找她。当纪夫人好奇的看着她的时候，何薇然慌张的低下头，然后轻声解释自己昨日在办公室通宵了一个晚上，连手机没电都没有注意到。话说出口，才惊觉自己的话连自己都骗不了，可是纪夫人却接受了，还嘱咐她早些休息。
何薇然的罪恶感继续加深，满怀愧疚的走到书房的门口却始终放不了决心将脚抬进去。倒是纪厉砚抬头发现了她，将她叫了进去，“找我有事？”
“很忙吗？”话说出口，立马想咬了自己的舌头，在办公室等了她整整一天什么事情都没有办法好好搞，又怎么会不忙呢。“其实我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
“我不忙，正好你来，我也有事想要跟你说的。”
关上门，生怕等下发生什么吓坏纪夫人，“我知道你都知道，其实我。。。”
“不用说了！”纪厉砚打断她，“我不需要你的任何解释，我叫你进来只是想要问你，明天要不要一起去逛街？”
“什么？”顿时傻眼，“要逛街干吗？”
“我们两个很久没有出去走走了，很久没有一起在太阳底下晒晒了。”
何薇然用着复杂的眼神不断的在他的脸上扫视，始终看不出任何的端倪，“好，我们一起去逛街，但是我想要告诉你，不管你怎么想的，我都是清白的。”
说完她想要出去透透气，没想到却他叫住，“薇然，你还记得我们是怎么在一起的吗？”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交叉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