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幽》芩歌

7、[陆]绕梁 虽然安无倾

　　虽然安无倾的琴艺让清弄有一刹那的挫败感，可纵然此人抚琴的程度超出了她的想像，但那个琴庄对琴的态度还是确实存在着的。

　　她清了清嗓子，干笑几声，摆出一副别以为这样就能唬住本姑娘的神情来，并故意走到安无倾屋子前，朝他白了白眼，“好吧，我承认你弹得确实不错，可我没让你臭显摆。”

　　臭显摆！
　　本以为自己的怒意已经浇熄了，谁知这会儿又被这女子的一句话给重新燃起怒火。他低沉着头颅，压着声线，周围的空气仿佛也因为他而变得有些压抑。

　　“听起来这位姑娘倒是对琴颇有见的，不妨说出来听听，也好给愚昧的在下指点迷津。”

　　如果是熟悉安无倾的人，定然知道这句话并非表面听起来的那么平和。要知道，他真的生气起来可是会“杀人”的。

　　而清弄完全没有注意到其中的端倪，反而很是洋洋自得，她负手在屋外左右来回晃悠，高抬着下巴好似学堂先生那般，“咳咳，念在你还算有点自知之明，而本姑娘也是深明大义之人的份上，便给你上一课。”

　　说着，她忽然从自己的房内取来一架一直用布包裹着的琴来，这也是安无倾从未见她拆开过的琴。

　　“不知公子可有听说过‘余音绕梁，三日不绝’？”
　　“你是指周朝时期的韩娥？”
　　“公子说的倒也不差，只不过我想说起的是另一则典故。”说到这里，她抱着这架琴席坐于地，指腹轻轻滑过琴弦，她所展露的留恋竟深深印在了他的眼中，“相传楚庄王得到了一把琴，此后整天弹琴作乐，陶醉在琴乐之中，竟误了朝事，不免惹来王妃樊姬的担忧，将此琴与‘夏桀酷爱妹喜之瑟’、‘纣王误听靡靡之音’系作一谈，警示楚庄王。而最终，此琴也因此被断成数段，从此绝响。”

　　她止住了声音，抬起双眸望着安无倾，眼底的悲意却是为了那把千古之琴——绕梁。

　　“敢问公子，‘绕梁’自身可有错？造成这般局面的因素可是琴？”
　　“如若人心懂得琴，它便不会受此遭遇。”
　　“而这一切不都是那些不懂琴之人造成的么！”

　　安无倾不曾想她竟然是因此而屡次挑衅自己的底线，这倒是让他有些语噎。
　　见对方神情有了些许缓和，清弄却是稍稍弯了弯嘴角，但那也只是一瞬罢了。

　　风头正好，她又岂会不借机造势？

　　“公子在琴庄所做的买卖不正是在为这世间增添悲鸣么？”
　　安无倾望了望她，似是想到了什么一般，蹙眉道，“你认为我在做什么买卖？”
　　“……巴结皇亲国戚啊。”

　　清弄被他这么一问，好不容易酝酿起来的情绪瞬间找不到北了。

　　“巴结？”听到这个词，安无倾却是淡静的笑了笑，随后用极度平稳的声线说道，“如果是为那些琴师择琴也算作巴结的话，那么在下的罪孽可真是太深重了。”

　　什么？琴师！

　　仿若被对方看穿了心思，安无倾朝她轻轻点了头，“没错，琴师。”
　　“可是……可是琴庄里的伙计可不是这么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