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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四章 (二) 我是不敢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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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2012年5月15日星期二,也就是说还有5天的时间,就得去宏远集团总公司上班。我的人生总算又开始了另外一段旅程。
对于林嗣文来说,我也许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影子,当他想孤独寂寞需要安慰(当然这个是我自己的感觉)时,就来看我一下,面无表情地摸摸我的头,然后施施然走开,留下我一个人莫名烦躁,或者尴尬脸红,毕竟人家没有说什么话,可是他不知道我是一个大姑娘家的吗,所以我理所应当的认为他将我当成他的影子,影子自是不需要任何回应给主人,只要他想起时,回头看看影子还在就好。所以,我敢断定他是一个孤独的人。但却是世界上最强悍的孤独人,他的偶尔冷然,会令我心惊胆战。
我是不敢去招惹他的,因为我知道,一旦招惹上他,就会死的很难看。
当然,他在我这儿也不过是一个影子。可怕的影子。
当我挂了泡芙的电话时,突然感觉自己很是厚颜无耻。陈卓就要回来了,我的心忽地变得伤感与惊喜。他总算完成了他的澳洲留学,而这三年的我似乎也被生活打磨成了一个滚圆的石头,光滑却不易抓握,并且似乎消除了三年的恐慌与暗恋时,以为自己已经疼痛的忘记,以为三年之前的我仿若隔世,我只能隔空相望,望着三年前的我,对她微笑和叹息。
我怎么也不能将这样一个残缺并且满身伤痕的王雨诺再重新交给自己心爱的男人,因为自己这一卡我都过不去。
林嗣文去上班之后,我已经将自己包装完毕,其实这条裙子我不过是在商场边上多看了两眼,他就给我买了回来,说就当是送给我的礼物。
妈妈有一条和这条裙子颜色一样的宝蓝春装,只是因为妈妈总觉得穿上去会显得矫情,不太适合一个中年妇女,因此她一直没有穿,虽然这个衣服是我自己打了一个月的兼职特意为妈妈买来去为自己钓一个老爸,也许正是基于这个目的,妈妈才不去穿。但是,直到妈妈离开这个世界,我也没能来的及问妈妈,到底妈妈爱上了那个无情的男人哪一点。
妈妈真是一个傻女人,太傻太傻,傻到令唯一的女儿都不敢想要去追寻爱情。可是,想到那个如阳光一般的男生,我的心开始莫名的抽痛。压抑到无法呼吸。
当我真的确信自己仍然对陈卓怀有感情,我已经错过了三年时间,这一次,我是否真的该去追寻呢?
忽然决定一个去处。
当我再次踏入这个楼层,以前和妈妈的欢声笑语彷如昨天。我本来做着最坏的打算,哪怕我只看一眼以前的家,没想到拿出钥匙开门时,竟然轻而易举的打开,看来医院并没有收回我家房子,又或者是,……已经转入了林嗣文账户之下。
不管怎样,原来家里还是和以前一般无恙。只是一触到桌面,灰尘漫漫,似浑浊尘世的精灵,跳跃而张扬。
我去到妈妈的卧室里摸索,想要寻找一些有关妈妈的只言片语,妈妈生前只求安逸,最重要的就是想要将我养大,然后看着我结婚生子,虽然她没有亲口和我说过,但天下间的父母不都为了儿女费劲心力吗?
我打开妈妈的床铺随意翻找着,总希望妈妈会为我留一些聊以慰藉的信物,虽然我明明知道妈妈向来喜整洁,一向不允许任何东西藏在床头。事实证明我预料错误,还真的让我翻出一叠东西。
是一个相册。我忽然有一种幸福的冲动。
待我打开之后才发现,翻来覆去只有两张老照片。不知道妈妈到底对我隐瞒了多少,她对爸爸的爱到底有多深,还有她和爸爸结婚生女她到底是幸福还是痛苦,我可怜的妈妈,到死我都不知道她竟然过的如此艰难。我的手不停地抖动着,眼泪簌簌的落了下来。
第一张:美少女A和美少女B和少年郎C。美少女A是妈妈,少年郎C是我爸爸。少年郎C和美少女B牵着手,幸福快乐浮现在二人的脸上,站在边边上的妈妈笑得疏离而淡漠。
第二张:美少女B和少年郎D。但是美少女B的眼中有一种淡淡的哀伤,少年郎D却一直喜上眉梢。这个女人和被我叫做爸爸的人分开又找了另外一个男人,将
妈妈一直无尽的等待是什么?
说不定那个被我叫做爸爸的人早就和里面的美少女,不,老太婆B双宿双飞了!她还一直傻傻的痴望着什么!
我忽然间将要恨起妈妈来。
我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停的滴答在这相册上面。
妈妈,你能不能告诉我,你爱上的这个男人,他究竟有没有曾经替你着想过,你这样为他牵念一生,到死都要我去原谅他,究竟值得不值得?
也许爱情里面真的没有什么值得不值得。
我哭倒在床头上,直到自己被肚子的咕咕叫给吵醒。
已经下午三点。
手机传来信息的铃声,是泡芙。
“明天上午11点洛华KTV—204号,08届06班校友集合。明天我们在老地方回合。”
我还没有读完,又来一条信息。
“陈卓会去哦。你一定要准时到来。”
他真的回来了。
我去洗手间洗了把脸。镜子里我的脸色苍白如纸,唇色也有些发白,眼睛空洞无神,虽面容姣好,但比起三年之前,我已经沧桑了这么多。
对于那天的失约,我该如何去解说……
不过,我向来毫不起眼,放在人群里从来都是被淹没的蚁类,也许他应该早就忘记了吧。
再次抹把脸,给自己一个微笑。
我答应过妈妈,一定要好好的。
楼下小区的街道似乎比以往干净了很多,今天微风,阴天。
有时候,缘分真是一个奇怪的东西,当你决定放弃或者不再寻找时,而这个像是佛山无影脚的东西偏偏在你毫无防备之时向你招手,然后给你一个深深的重创,又或者是,窃喜。
当我回头看向街心亭时,时隔三年,我一眼认出他。竟然再次见到了他。
他身边有一棵杏树,已是初夏时节,树上开满了杏子,那么绿,那么纯粹,如水晶,如翡翠,如陈卓。
他似乎是在遥遥地望着我,仿佛已经等了很久。风拂过,满树的叶子都在鼓掌。
看到他后,我注视了他几秒钟,他一身休闲打扮,米黄色格子衬衣加时装长裤,黑色中长发随意搭在肩上,依旧戴着那副金边镜框眼镜,然后低下头来,抚住不定的心,脑子又空白了几秒钟。最后大脑如火轮一般快速运作,到底是要装作没有认出继续往前走呢,还是走上前去,学着张爱玲的女主角说一句,“嗨,原来你也在这里。”还是原地不动,静静等待,因为如果他只是路过,下一秒钟他也许就会走人呢。
真是作孽啊。
想来想去,我还是觉得先打招呼吧,毕竟大家已经是成年人,没有必要再如学生妹一般忸怩作态。我听到窸窣的脚步声,风继续吹着,伴着哗哗的叶子掌声,他已经隔着三年的距离向我走来。
我没有想到他的第一句话是:“雨诺,我等你半天了。”
我抬起头来看他,他正冲我微笑着,嘴角依旧如三年前,扬起着一个美好的弧度,眼神干净透明,就像阳光下的天使。天使又说:“你依旧没有变化啊,头发还是那么长,那么美。”
他他他他这是在夸我吗?
且不说我的脸和身材是怎样,身上最为让我满意的地方就是及臀的长发,黑亮顺直,当然这个得感谢我那虽可恶但赋予我生命的爸爸,我也未曾烫染过自己的头发,并非不爱美,只是我自以为理发店无论怎样来打理头发,都不如天生的美丽自然。
“哦,额,那个,我……我睡了一个小觉,哦,一会儿,你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关键时刻总掉链子,竟然成了个小结巴。我本来想问为什么在这儿等我的,唉,这张破嘴,一紧张一高兴,全说秃噜了。
“呵呵,我说,你要是再晚几分钟我可真的要走了。” 他手抄在裤兜里,皮肤依旧白皙,上身穿着格子衬衫,下身一条时装裤,脚底踏着褐色皮靴,一身的休闲打扮,完全还是像个在读大学生,哪里如我,沧桑如一个洗尽铅华的女人。
我心里一紧,心说着:“不能啊,我要是知道你在等我,我立马飞下来。”
我干干的笑了声,“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呢?”
“我一直都知道的,只是你不知道而已。很多事情你都不知道。我听说了你的事,你别再难过,虽然我知道我的安慰对你来说可能无济于事。原谅我回来的太晚,知道的太晚。”他依旧在冲我微笑着,不过难以掩盖住他的哀伤和落寞。
他这是什么意思,是不是原谅了我当年没有去送他?对,一定是的,可他干嘛要我原谅他回来的晚呢?是不是……
自古多情多伤。我还是不要乱想了好,免得双方尴尬,连朋友都做不成。
“没,都已经过去了,现在挺好的。你也别那么说,毕竟……”其实我挺想说:“毕竟大家都不是特别熟的朋友,即使是熟人,也不能帮到些什么。”但总觉得这样挺伤感情的,只好说着,“毕竟,我从来都不想去麻烦别人。尤其是你。”这个当然是我的真心话。
想当年,刚入学时,他曾经像雷锋同志一样无私的帮助过我,可我一直连请他吃饭都没有过一次,再去麻烦他这些,我肯定更加不知道该怎么来释怀心中的抱歉了。
“雨诺,难道你一直都将我看的这么陌生吗?”他的眼神忽然变得很急切。
“本来,本来我们都不是很熟的啊。”我实话实说。虽然他的名字在我的日记本里出现过千次百次,但是,他对我几乎是一无所知。
“那怎么样才算熟悉呢?”他倒是步步为营。
“这个,我也不太懂得程序。”我只好抛砖引玉。
“那从这一刻我们正式谈恋爱好了!”他的嘴角依旧扬起了一个美好的弧度,不过这次,如风如幻,美好的那么不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