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花错落》初秋的暮夕

7、part 7： 见他吃的不

　　见他吃的不亦乐乎，津津有味的样子，莫莫便可以放心大胆地说出它来的目的了。
　　“萝卜，司徒哥哥扬言要剥了我的皮的事儿你一定听说了吧？”先试探。
　　“他那一嗓子，估计整个壑兰山都听到了，我的美梦也是叫他这一嗓子给搅没了。”洛泊似乎并不意外，反正莫莫惹司徒遥生气这也不是一回两回，哪次不是要搅地整个壑兰山上人尽皆知。
　　莫莫忽而直起小腰肢，一本正经说道：“这回，恐怕又免不了被喜欢看热闹的人给嘲笑一番，想我莫莫一世英名，便要在朝夕之间毁了。”
　　你的一世英名不是早就毁了么？洛泊暗暗想到。
　　“我莫莫虽然不是人见人爱，但也是一只可爱善良的小狐狸，怎么能忍受如此大的侮辱！所以我决定！”说道决定二字时，它猛然间抬起了前爪，像引吭高歌的诗人般望着被树枝遮挡的远方。
　　“决定虾米？”洛泊看它那副模样，人不像人，狐不像狐，强忍住笑，以至于声音都有些扭曲。
　　“我要离开司徒遥去人间闯荡！”
　　充满骄傲与自豪的宣言，吓得洛泊险些被果核卡住喉咙。
　　“你疯了吧！”洛泊咽了咽口水说道。
　　“与其在这里被人虐待，性格扭曲地活着，不如去外面看看新的世界，你说对不对啊？”莫莫的脸上又泛起了红光。
　　说得苦大仇深，却不知道向来都是它虐待别人，洛泊的小心肝儿颤了两颤，说白了还不是为了溜出去玩找借口。
　　“我要你跟我一道去！”莫莫说得斩钉截铁，似乎还带着命令的口吻。
　　“俺娘说，人间险恶，走一遭必然是要满身伤痕地回来，弄不好还会被那个高人给收了去，轻则浑身道行散尽，重则灰飞烟灭！”
　　“那是吓唬小孩的，要是真如此，司徒哥哥岂不是灰飞烟灭数百次了？”莫莫不以为然地说道。
　　“可俺娘还说，壑兰山自有一方神灵护佑，只要在这里潜心修炼，终有一天能够得道。”
　　莫莫在心里把洛泊他妈骂了千把万遍，真是坑人不倦，硬生生将少年追求未知世界的权利给剥夺了，自己定要把这个思想给扭转过来。
　　“你看着壑兰山上年纪最大的水水，潜心在这里千把万年，还是一只狐狸精，再看我司徒遥哥哥，是不是出类拔萃，不照样还是狐狸精，因此老人们的思想已经陈腐啦！”
　　洛泊想了想，它说的似乎有那么点道理。
　　见势头好转，莫莫心里一阵窃喜，继续说道：“男子汉志在四方，你守着你的老爹老娘做永远长不大的孩子怎么能行，再说了，他们迟早是要得道成仙的，而身边有这么一个怯弱的孩子，你阿爹阿娘又怎么放心去呢？你岂不成了他们成仙的羁绊？”
　　“你说地极其有理！”洛泊的心理激起了千层浪，一下子脱口而出。
　　“那你要不要和我一道走？”莫莫顺势问下去。
　　“好！”
　　见计划成功了，莫莫险些没高兴地跳起来。
　　“可…”
　　一盆冷水将莫莫燃起的兴奋之火浇灭，它转过脸去，赤红的眼珠子像两团火焰：“你想后悔？”
　　“没…没有，我…只是…只是想说，可…可是你这个样子，怎么去？”洛泊吓得不轻，没想到一只小不点的狐狸竟然有这么大的威慑力，浑身冒起了冷汗。
　　“哦~”莫莫态度又来了个三百六十度大转弯，满脸堆笑，眼睛眯成一条线说道：“我自然和你一样化成人形去！”
　　洛泊很是意外，眼睛瞪得像铜铃，面前站着的是一只自信满满，骄傲的小狐狸，怎么看都还是不相信它的话，在司徒遥的口中，莫莫就是烂泥扶不上墙，要修成人形恐怕还得百来十年。
　　“今日，是月圆之夜，你在山头等着我，哼哼！”一副自我陶醉的模样，转眼工夫，莫莫又钻进了草丛之中，留下一连串沙沙的声响。
　　今夜，果然月明星稀，树林之中窜出一个白色的身影，雪白的毛皮上沾满了树叶子，小心翼翼地向山头移去。
　　洛泊果然早早地就在那里等了，看到狼狈不堪的莫莫时还以为是哪个山头跑下来的野狐狸。
　　“你总算来了，我还以为你又逗我玩呢。”
　　此时月光正好，直直照在山顶的那颗枣树之上，莫莫跳了过去，理理毛发，略显得有些忙乱，为了躲避司徒遥的追捕它可是花了很大的力气。
　　成败在此一举了，莫莫浑身的细胞都活跃了起来，然而，心里又免不了紧张，因为若是她不能现出人形，那么计划也就泡汤了，这事是小，丢脸是大，萝卜那家伙正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
　　月亮升地更高了，山顶上的月亮显得格外的大，仿佛自己的世界里，除了这皎洁的月光便无它物了。
　　莫莫舒展了一下筋骨，娇小的身影开始发出幽幽的白光，比那月光还要美丽。
　　身影忽而柔和，变幻，四肢渐渐有了手脚的形状，柔软的绒毛变成了柔顺的秀发倾泻下来，光滑的脊背，白皙透亮，紧紧蜷缩成一团。
　　它，没穿衣服…
　　洛泊早已看呆，不知是这月色衬托之下，蜕变就像是破茧而出的彩蝶，朦胧之中，梦幻一般，包裹着一层淡淡透明的薄纱，又仿佛昙花一现的美丽动人，空气里弥散着淡淡的熏香。
　　不知是错觉还是什么，总之，今夜的月亮特别地明亮，而那月光又似乎只围绕着莫莫一人。洛泊看到它已经幻化出了衣裳，将那看一眼都要流鼻血的肌肤遮住，这才舒了一口气，脸上的潮红也渐渐褪去，只是，莫莫此刻性别还未定，不知当它转过来时，又是如何一副姿容。
　　缓缓地，莫莫抬起了头。
　　洛泊想说，或许水水那个壑兰山上第一美人年轻时恐怕也没有莫莫漂亮吧！它果然是一只漂亮的狐狸。
　　眉目如画，虽然额头上有一条疤痕却酷似月牙的形状，不仅不丑反而很有特色。唇瓣如初绽的桃花，脸颊带着自然的红，不似水水那般娇媚，却超然脱俗，宛若不是凡间之物。
　　然而长长的睫毛之下却有一双清澈地眸子，一副天真的模样，不对，洛泊看到的眼睛一只是深不见底的黑色，一只却是莹莹若血的赤红，显然，莫莫还未完全蜕化成人形，一条白色的尾巴从衣摆后面显露出来，还不停地扫动着。
　　“我！成！功！啦！”莫莫仰天长啸，不开口倒好一开口，刚才那样宛若天人的形象便毁于一旦了，果然，莫莫还是莫莫，即使变成了一个美人，那样俏皮，豪放的性格还是没有变。
　　洛泊指了指它的身后，又指了指它的眼睛，莫莫才发现自己如此完美的变身居然出现了败笔，一下子又变得气哄哄。
　　“这算什么！”莫莫三百六十度一转身，幻化出一条白色长裙，莲瓣的形状，蓬蓬地正好遮住了那条尾巴，然后突然拉住洛泊的衣袖，使劲一撕扯，那崭新衣裳的袖口变得残缺不齐了。
　　洛泊惊愕地看着它将那布条缠在了一只眼睛上，如此美人却这样一幅另类的装扮，让洛泊不得不佩服它，可是，为何偏偏扯自己身上的布。
　　洛泊显得很是无奈，莫莫却满不在乎，只是恢复一脸的兴奋，不停地旋转，一会儿摸摸自己的脸，一会儿舔舔自己的手，甚至，抓抓自己的屁股，很是稀奇。看它的装扮，显然是女子的装扮。
　　洛泊的心跳再次加速，他小心翼翼地问：“莫莫，你现在是母狐狸还是公狐狸？”
　　莫莫看看自己的小胸脯，虽然它并不大，但依照以前司徒哥哥交自己的，胸前有两坨肉的便是母的了，便回道：“应该是母狐狸吧，那洛泊你呢？”说着便伸出了爪子，在洛泊胸前摸了好一阵。
　　洛泊的脸刷地红透了，就像秋天枣树上结的大红枣，不断躲避着这笨狐狸的魔爪。
　　“不管这些了，天色也不早啦，我们便偷偷下山吧，否则，你都快把别人给吵醒了！”洛泊为她捏了好一把汗，又是蹦又是跳又是喊的，迟早要让别人听见的。
　　“好啊！”莫莫终于收了yin爪。
　　初次离开壑兰山，莫莫和洛泊都显得有些兴奋，然而，平日里没发觉，原来壑兰山这般高，下山的路途又如此显赫艰难，把两只初化人形，资质尚浅的小妖精累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