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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我不是剩女,我是奢侈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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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听到有人在背后议论她是剩女,夏凌彦吓了一跳。她以为自己听错了,她夏凌彦怎么会是剩女,这实在太可笑了,可笑到了ridiculous的地步。她停下脚步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发现办公室里那群欧巴桑确确实实地是在爽并窃笑着8她,一股无名之火蹭地窜起八丈高。她几乎就要冲将过去撕下淑女的外衣过把市井泼妇的瘾了,但她最终还是把怒火强行按下,转身走到厕所冲了把脸,然后对镜久久凝视自己还在欢快地滴着水的脸。
镜中的那张脸因强压的愤怒而有些变形,因熬夜泡吧而显得有些憔悴,但毋庸置疑那还是一张年轻美丽的脸,一头瀑布般自然卷曲的长发更是让她本就动人的脸平添了一股英气。她拿出从不离手的小包,掏出纸巾把脸擦干,又取出粉底和口红补了会儿妆,突然发现发丛中有根白发在厕所幽暗的灯光中若隐若现。她慌张地扔掉手中的口红,浑身颤抖着扒开卷发扯出这根异数,决然地将它拔下,本已按下的怒火再度熊熊燃起,她咬牙切齿地想像自己手中要有把菜刀,她一定会冲过去把那群爱嚼舌根的欧巴桑统统砍死。
凌彦怒气冲冲地回到办公室,原本俊俏漂亮的脸因愤怒而变得有些狰狞,平时婀娜多姿的步调也因无处排解的怒火而走得虎虎生风,带起一阵飞沙走石。这天的工作凌彦做得七零八落。众人见她脸色不对,竟然也惊得噤若寒蝉,平时叽叽喳喳的办公室这天鸦雀无声。凌彦要是知道这天办公室里不同寻常的气氛乃拜她所赐一定会喜不自胜,骄傲得趾高气扬,但当时的她沉浸在自己的愤怒中,根本无暇顾及其它。
下班的点儿一到,凌彦便挎上她的Prada包包两脚生风地走了,复印纸在她身后飘了一地。凌彦走后,众人开始热烈地议论夏大美女今天这是怎么了,不知是谁招惹她了,此时无声胜有声啊?稳坐办公室的总经理李朝生听到门外突然间8声四起,叽叽喳喳地直冲耳膜,不禁皱着眉头走出来喝令大家禁声,又发表了一通经济危机愈演愈烈,市场形势严峻,大家咬紧牙关、齐心协力助公司度过难关才是正道,怎么还有闲情逸致在这胡说八道的演讲,敦促大家赶紧收心,努力工作。本来大家见凌彦无视公司无偿加班1小时的潜规则正跃跃欲试地要追随美人而去,见李朝生如此这般说教不禁有些气馁,只得把蠢蠢欲动下班的心收拾干净,垂头丧气地重新回到电脑前,有事的接着干活,没事的接着干耗。
一走出办公室,凌彦满腔的怒火便如被扎了洞的气球一般泄了下来,她一下子觉得非常疲惫,疲惫之后是满怀的伤心。呆呆地在写字楼前站了半个小时,她竟然还没打着taxi,本已偃旗息鼓的怒火再次冲天而起,她开始愤怒地诅咒这万恶的交通,吃饱了撑着、臭嘴乱跑“剩女”的无聊网民和欧巴桑,还有那根该死的白发。愤怒让她的身体重新充满了力量,她冲到路边怒气冲冲摇晃雪白的手臂,终于拦下了一个本打算躲避晚高峰但见色起意的的哥。
下车后,凌彦满脑子依旧是那句刺耳的剩女和那根骇人的白发,这也让她的心情几乎坠到了冰点。一阵神游之后,她发现自己正坐在一家美发店的椅子上,手上握着不知自己什么时候买来的染发剂。身旁的美发师正一边帮凌彦按摩洗头,一边唐僧似的念叨她的头发有些干、有些乱,应该办张会员卡做些护理,再烫一下。已经连遭重创的凌彦没想到在美发店也能被一小店员将她最为自信的一头自然卷发絮絮叨叨地数落半天,不禁怒从胆边起。她腾地站起身来,撕下围布,恶狠狠地扮演了一回泼妇骂街的角色,然后长发一甩,拾起自己的Prada挎包和昂贵的染发剂怒气冲冲地扬长而去,留下被她湿重的长发甩得满脸生疼的小店员一脸错愕地呆在原地。
凌彦最终还是找了家店把头发给染了。她愤怒时冷酷到底、盛气凌人的气势的确很有些震慑力。好在这家美发店的老板娘也懂得察言观色,看出冰酷美人心绪不佳,小心翼翼又或真或假地极尽阿谀之能事,把她伺候得颇为舒坦,还自愿给她打了个8折。凌彦的怒气也在老板娘的殷勤服务下渐渐消退了大半,末了还跟她混成了熟人,成了她的回头客,还不是吆喝些朋友来捧场。后来有朋友问她怎么跟个理发店的老板娘混得这般烂熟,凌彦不假思索地说脾气对路呗。
找个脾气对路的哥们姐们容易,找个性情相投的ideal husband就没那么容易了。纵然自持美艳无双、羞花闭月,令天后无颜色,引众神竟折腰,凌彦也不得不面临一个冰冷的现实——她至今单身一人,而且已到了被欧巴桑们称为剩女的年纪。
从美发店出来后,凌彦叹息着回到家里,对镜看着自己挑染后更显动人的脸,越发地不敢相信自己年华正盛竟然就被人称作了剩女。要知道追求她的人还排着长队,要不是她今天心情不好早早关了手机,她现在应该是和哪个仰慕他的高富帅在暧昧的咖啡店优雅地品着咖啡,在环境优雅的高档餐厅静静地享受美食,或是与她的哪个闺中密友在酒吧痛快地畅饮、在商场奋勇地血拼,剩女怎么会跟她夏凌彦划上等号!?到底是哪个无良的人造了这么个无聊的词!?她忘了她也曾高屋建瓴地挖苦过办公室里长相平平的王露就是个大龄剩女,还颇为担心地感叹她长成这般模样又一把年纪了怎么能够嫁得出去哇。可现如今王露已经幸福地把自己嫁了,今天就坐在让凌彦鄙夷的欧巴桑堆里肆意嘲笑她是个剩女。王露的相公凌彦曾在她的婚礼上见过,她曾添油加醋又绘声绘声地对她的朋友们这样描述她的见闻:
“你们是木有看到,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长着一口地包天,一个眼睛大得像红灯笼,一个眼睛小得像老鼠屎,颧骨凸得像珠穆朗玛峰,两边脸凹得像塔里木盆地。实际是36,从背后看像是46,从正面看到是看不年龄出来,因为人直接给吓晕过去了。长得难看不是他的错,但出来吓人就不对了。他过来敬酒时,都把小朋友给吓哭了。王露本身已经长得够不咋的了,但跟他并排站一起简直就是个仙女。”
凌彦冷笑着想长成这样、嫁了个这样相公的女子怎么有资格说别人是剩女。食不知味地胡乱塞了点东西,凌彦的脑子里依然兵荒马乱,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并没有说服自己,不得不承认自己真的已经不再是小姑娘了,不得不承认在这一纵追求者中一直没有找着那个第一眼就知道是他的Mr. Right。奔三的年纪让她心情沉重,阿玛、额娘的哀怨眼神让她心烦意乱,这么多的追求者中竟没有一个让自己中情中意的又让她备感迷惑。她从备选男友积家君赠送的Prada包包中抽出手机,但又想不起要打给谁。捧着包包,凌彦突然意识到自己哪里是什么剩女,只有她挑别人的份,哪里有别人挑她的道理。自己分明就是奢侈品,不是随便什么男子就能配得上的。想到这一层,凌彦顿时觉得似有一阵清风吹过,心情豁然开朗,也想起了自己拿出手机来是想要干什么。她打开手机,不过脑地输入一窜号码,那头响起了她再熟悉不过的懒洋洋的声音。
“干吗呢?出来,老地方见。”
不容电话那头有任何的犹豫,凌彦便果断挂断电话,然后站起身来,去卫生间简单收拾了一会儿便出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