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君物语（又名好逑传）》万年缺钱的咩

13、大出风头

　　“哈哈，登徒子也挺倒霉的吧？依照我们大安国人嗜美如命的爱好，他竟然这么针对风华万代的宋玉，还娶了个妖怪一般丑样的妻子，怕是谁都不会待见他了。不过我以前在家的时候，听我爹说起过这篇赋，当时我就跟我……咳嗯，妹妹一同讨论过，我们兄妹对于登徒子对丑妻还不离不弃的忠贞感情还挺赞赏的呐。”

　　程子怜想起小时候她和子望对于宋玉的评价，把他们爹气的吹胡子瞪眼的往事就觉得好笑。

　　“看来子怜跟你妹妹很是兄妹情深呐。”

　　戚少商总觉得程子怜在说起他妹妹（其实是哥哥）的时候表情就会变得特别温柔。而他是戚平安的老来子，家中兄长和姐姐都比他年纪大一些，虽然兄姐待他都是极好，可始终还是让他觉得有些距离感，所以他对于程子怜兄妹的感情倒还真是有些羡慕。

　　程子怜笑了笑：“怎么说也是自家妹妹，自然是要亲近些的。”

　　而前后刚熟悉起来的同学听说程子怜还有个妹妹，纷纷凑上来问他的妹妹漂亮不漂亮。

　　这个问题程子怜还真是不好回答了，要是把子望当成妹妹的话，那么在大安国人眼中看来，应当是美得没话说了。

　　可若是她这个真的程家妹妹的话，呃，好听是俊美，不好听这叫不男不女吧？

　　大安国人都喜欢那种阴柔型的，无论男女都要漂亮精致才为之好看，而她一个女子，竟然比男子英气，唉，除非是审美观属于非主流的，才会认为女装的她是个美人吧？

　　“呃……这个嘛……”

　　程子怜拿眼偷觑通宝，通宝则一脸“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

　　不过还是戚少商人好，见她一脸欲言又止的模样，想起先前她说过妹妹身子骨不好的事情，便主动开口笑着解围道：“看子怜这般丰神俊朗，他的妹妹应当也是个大美人吧，好了，大家莫要闹子怜了，让他赶紧的把书抄完才是。”

　　那几位学友闻言，见程子怜双手果然一直不空，便也就笑笑转回去看自己的书了，程子怜感激的朝戚少商笑笑，这才继续专心致志的开始奋笔疾书。

　　下课钟敲响的时候，程子怜将将好把最后一份《大学》给抄完了。

　　“子怜，真是神速啊。”

　　戚少商帮着将她写好且已晾干的《大学》一张一张收好来。

　　只见纸上每一个字都像是直接从书上拓下来的一样规矩端正，这让戚少商和同样留下来等程子怜的其它几位学友很是惊叹。

　　程子怜放下毛笔甩着有点儿酸痛的手臂吁了口气：“若不是课上分神耽误了一会儿，还应当可以提早写完的才是。”

　　戚少商闻言窒了一窒，实在不好意思告诉他那端木葮早上就故意刁难他的。

　　平时他们要是功课不好或是犯了什么小错被罚抄书，先生们总还是宽厚的要给一宿的时间让他们慢慢抄来，这一堂课能抄好十遍书，程子怜也算是前无古人了吧？

　　通宝收整齐了厚厚一沓《大学》，数了数，正好十份，才点点头对程子怜问道：“少爷，都晾干了，您是不是早点儿送去给监学的好？”

　　程子怜想想也还是早点儿送去早完事儿，便“嗯”了一声说好。

　　等她接过了通宝手中的抄书，才想起来她根本就不知道端木葮在哪儿，忙又转过头去问戚少商道：“少商，那位监学端木葮这会子在哪儿你知道么？”

　　戚少商略略想了一想答道：“端木学长是闲情堂的学生，这会子应当还在闲情堂吧？哎，子怜，还是我带你过去吧，闲情堂离我们真意堂还有点儿远呢。”

　　程子怜道了声谢，再次扭头对通宝说道：“那通宝你先帮我把毛笔和砚台收了去洗洗吧，我去送了抄书便回去。”

　　通宝应了“好”，程子怜就和戚少商一道走出了真意堂。

　　关太夫、王之宁、张以衡和刘良玉这四位新交的朋友也嬉笑着要同他们一起去，于是他们一行六人就浩浩荡荡的朝闲情堂那边开去了。

　　从真意堂过去闲情堂得先经过意趣堂，程子怜总觉得在她走过的时候有人一直在看她，甚至还有人在她背后小小声的议论着什么。这种诡异的感觉让她不得不向身边的好友询问道：“少商，你有没有觉得好像有人一直在盯着我们看？”

　　不待戚少商回答她，王之宁就笑嘻嘻的凑了过来说道：“什么好像啊，人家都是正当光明的在看好不好？”

　　程子怜闻言回头去看，果然在意趣堂的外廊上站着三三两两的学子，此时正看着她指指点点。

　　“呃，他们看着我做什么？”程子怜不由自主的打量了自己一番，除了衣服脏了些，好像也并无其它不妥之处，啊！莫非是她脸上沾着墨汁了？“少商，是我脸上沾着墨汁了吗？”

　　戚少商笑着摇头：“没有，你脸上干净的很，他们这么看你，想来应该是知道方才你在课上的表现了。”

　　程子怜惊讶道：“这么快就知道了？这才刚下学呀！”

　　张以衡掩着唇嘻嘻笑道：“子怜是刚来不知道，在我们石鼓书院，若是有学生在课上有特别出众的发言，那么讲书的博士就会迫不及待的将这个学生的发言马上记录下来，然后交予印书房印个几十张。不但博士们手中人手一张，其它学堂也会有传阅。嘻嘻，方才房博士匆匆离去，应该就是去写记录了，所以现在意趣堂、闲情堂、为知堂和浮生堂那边都应该有你刚才课上关于登徒子的发言记录才是。”

　　程子怜听了这话惊讶的老半天合不上嘴：“这，这，这，一定要这么高调么？”她只想老老实实在这儿上一年学而已。

　　“高调？子怜真是爱说笑，多少人想有这殊荣还求之不得呢。不过你现在刚一到书院就这么出风头，怕是会招惹来不少善妒之人的冷嘲热讽哦。”

　　刘良玉说着就以袖掩唇咯咯笑了起来，他现在的样子看着就有些幸灾乐祸了。

　　程子怜闻言愣了一下，再回头看看那些站在外廊上看着她的学子们，忽然有一种她未来的日子应当不会太好过的预感了。

　　戚少商见她皱起了眉头，忙开口宽慰她道：“子怜莫要担心，其实书院里的学友和学长们都还是很好很友善的。”

　　刘良玉却是媚眼儿一转暗讽道：“学友与学长们对你好，那是因为他们都知道你爹是兵部尚书戚平安吧？说起来，咱们书院来好像不少人都是你爹的属下呢，试问他们又怎么敢对你怎么样呢？”

　　戚少商听了刘良玉的酸话，向来温柔平和的脸也不由得变得铁青，程子怜见状，赶紧腾出手来拉了拉他宽大的袖子：“少商，我们还是赶紧到闲情堂去找端木葮吧。别晚了让他走了呢。”

　　戚少商僵硬的点了点头，转过身去就快步领着程子怜往闲情堂的方向走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