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花舞正好》流年回眸

3、第三章

　　什么‘一片死寂’，“只是面无表情罢了。”

　　月娘不理会她的狡辩，径直看着百里晏阳。

　　“你打算怎么办？”他挑眉问她。

　　“我记得你说过，我没用时，你就给我自由。”

　　“我所谓的‘没用’是功成名就后的告老还乡。毫无建树的废物，没有存在的必要。”

　　听到这儿，花舞心中着实有些气愤。若只是被百花阁抓回来，顶多也只是一顿皮肉之苦，继续当一个粗使的丫头，还可以吸取经验，以便下次逃跑。可被这红口白牙的家伙骗回来，不但逃跑无望，还得‘功成名就’证明自个儿存在的必要，以此保全性命。

　　心底忽而涌起一阵酸涩。花舞偏头眨了眨眼，半响道：“给我一块丝巾，一盆清水，一块帕子。”

　　月娘在百里晏阳的示意下，很快准备好她要的东西。

　　来的路上，花舞就已经用衣服擦净了脸上的污泥。就着清水，她又彻底的洗了一番。

　　拨开眼前的头发，其余二人这才发现，这张瘦瘦小小的脸上，倒有双好看的眼睛。

　　花舞擦干了脸，瞅了瞅紫色的丝巾，心里掂量了番，便蒙上了脸。

　　方形的丝巾一下便遮住她大半的脸，只露着一双眼，一簇眉。

　　方是时，夕阳的余晖，透过纸糊的窗子，铺洒在少女单薄的身姿上。在这片温暖的橘色中，少女缓缓闭上眸子。垂在身侧的双手，手心向上，伸直的双臂，似承载着夕阳的重量，徐徐上托，与此同时，少女的微抬首，任调皮的阳光跳跃在她轻轻颤动的睫毛上。

　　此时，没有音乐的伴奏，没有歌声的陪同，只有倘佯的金光，挥洒在女孩儿的手中，仿佛看到似水流年的回眸。

　　突然，女孩儿手腕一翻，双手捏了兰花指，在一柔一刚间，收复女孩儿胸前。在这短暂的静止中，她的双手似捏了一个玄秘的法印，配合着她紫色的面纱，阳光的剪影，愈发显得神秘。

　　房中的两人却分明感到在这一刹那间，一股古老浩然的气息扑面而来，女孩儿举手投足间，竟牢牢捕获了他们的心神。

　　百里晏阳想，他可能永远也忘不了，她初展峥嵘时，那双惊心动魄的眸子。

　　一片晕黄中，她星眸半垂，幽幽的暗光从她眼底滑过，暗藏着宛若天成的诱惑。睫毛悄然的弯过细小的弧度，眼梢上吊，凝结成欲语还休的艳色。明明是一双多情的眼眸，可她眼里却是神一样的悲怜与淡漠。又是谁，忽的让她凝了眸，尝了情，懂了爱，秋瞳剪水中流出眷恋的温柔。

　　然后，风华乍现。

　　她欢笑，落入凡间。细碎的阳光，一点一点，从那弯弯眼角处流泻，书写着少女的烂漫与年少的期盼，定格成悠悠岁月的永远。

　　“如此，我可是过了。”

　　两人恍然回神，才发现花舞早已收了面纱，静立在那里。楼下来客的喧哗声，街上小贩的叫卖声，莺莺燕燕的嬉笑声一时之间漫了过来，竟叫人生出些许慌乱。

　　这是......重回人间。

　　“姑娘好手段。”月娘看着那一张突然苍白的脸，眼光复杂难辨。

　　花舞轻颔首，也不管月娘说的是她的表演还是她的旁门左道。

　　“呵，”百里晏阳收到花舞看过来的目光，轻笑道：“我似乎捡了个宝贝。”

　　“呵--呵--”得到认可，花舞也想像他那样笑，奈何除了吓人外好像并无其他作用。她费力抬起胳膊擦着额头的冷汗，全身上下，冰冷的凉意，如针一般，刺入骨髓。

　　“你怎么了？”百里晏阳第一时间发现了她的不对劲。

　　“没、没什么，只是，有......有些累。”失重的感觉瞬间袭来，倒下间，身子一顿，鼻尖传来若有若无的龙涎香。

　　......好像，记忆中的味道。

　　“月娘，请大夫。”

　　“是，主子。”

　　百里晏阳将花舞抱上床，望着即使昏过去仍无所表情的脸，他不由伸出手，修长的指尖画过少女残余稚气的眉，不禁感慨：月娘说得没错，这张脸，是一片死寂。

　　刚刚的你，可是想哭么？他想起女孩儿偏头眨眼的动作，心里不知怎地，起了些许怜惜。

　　“主子，大夫来了。”

　　月娘进来时便见百里晏阳正站在窗边。她有些奇怪，天色已暗，那窗子外是黑灯瞎火的后院，实在没什么可看的。

　　“人在床上，让大夫好好瞧瞧。”

　　“是，大夫请。”

　　不久，月娘见大夫诊断完，便问道：“大夫，怎么样了？”

　　“夫人不必担心，这小姑娘只是力竭晕过去了。不过，这小姑娘身子很虚，似是由来已久，须得小心调理才是，若不然，也是福薄之人啊。”

　　“这......”

　　“大夫，你尽管开药便可，不用有所顾忌。”却是窗边的百里晏阳开口了。

　　“是，是。老夫这便去开药。”

　　“月娘，你且送一程，在大夫哪儿，把药拿回来。另外，叫个丫头上来伺候着吧，我还有事。”

　　“是，主子。”月娘知道，九王爷怕是急着去接倾城姑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