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短篇·全]再见，洛丽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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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丽塔是我的□□，欲望之火，同时也是我的罪恶，我的灵魂。】
一开始我很难理解亨伯特亨伯特对洛丽塔究竟是抱有怎样疯狂的想法，我不过当这是一个孤独老鳏夫对少女难以遏制的邪念罢了，可怜又可鄙。可是当我遇到了这个洛丽塔，我的洛丽塔，我才懂得，那是受世俗禁锢的、绝望的爱。
我的洛丽塔，栗色的长发，自然随意地披散下来时刚好可以盖过瘦削如蝶翼般的肩胛。她的肌肤那么白皙，暗暗地泛着蓝色妖姬花瓣上的纹路，但这不是病态的象征，是初冬的第一朵雪花，是环绕于雄狮身旁的洁净无瑕的百合。白雪公主？哦不，童话还不足以描述她的美丽。要看看魔镜么，洛丽塔？你胜过所有拨动我心弦的性感少女，你就是我的小妖精——请原谅我使用了如此恶俗的词汇——我的来自阿瓦隆的小仙后。
清晨洛丽塔总是衣衫不整地从床上偷偷溜起来，赤/裸的小脚在光亮的木地板上烙下灰色的皮肤油脂的脚印。她坐在环形楼梯的扶手上放肆地滑下来毫无淑女的样子。因为她是洛丽塔，晶莹的梦幻般的墨绿色眼睛里时时闪烁着狡黠的光芒，如同多次窃得了农家鸡舍里育雏母鸡的红狐。谁要是相信她会听话又温驯那他是真疯了，因为我懂你，洛丽塔。
她经常在我烤面包的时候冲进来，妖媚而讨好地一笑后拿走最大最松软的那只，所以时日一久我会将这些为她留下。身上淡淡的汗水气和菖蒲花的香味混合在一起，再与烤面包的黄油味缭绕成奇异的气息。每当嗅到这气味我就会想起你，洛丽塔，想起你在苹果绿的晨曦里扯下晾晒在后院丝绳上的花格子被单，两肩无意识的隆起的美妙曲线。
哦，洛，今天天气多么好啊。我看见她坐在窗边插花，一面和那个送报的高中男生合唱一曲悠扬悦耳的情歌。洛丽塔，你没有看到那男孩的眼睛都发直了么？收回你烟行媚视的笑容，收回你眼睛不安眨动时脸颊诱人的色泽，端庄地坐着目不斜视，就像个好姑娘。我嫉妒了？该死的也许我是真嫉妒了吧。我不可能当众告诉所有人我要追求你，不，不可能，那时候人们就会视我为比厄里尼厄斯的那三个恶妇还可怖的存在。那么你呢？你会躲避我吗，洛丽塔？
令人难以忍受，今天洛丽塔和我单独坐在花园里，漫无目的地七扯八扯。她像趴在雏菊盛开的白色阳台上的高贵猫咪一般慵懒地侧卧在柔软的草地上，眯着微微近视的杏眼，虚无缥缈地张望着空气中漂浮的七色尘埃，一边揪着无辜的小草一边喃喃地叙述她在那间严厉的学院中是怎样捉弄那些古板苛刻的教师们的。说到兴起，洛丽塔的表情异乎寻常的生动，往往会乜斜着眼眸瞅我，抿紧嘴唇做出一副不得已的怪相。洛丽塔，我的洛丽塔，尽情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吧，我只会继续爱着你的欢脱。是的，我爱。
我写下这行字的时候下雨了，洛丽塔，灰色的雨幕就像你常穿的那件蒙蒙的纱裙，凉爽而薄皙。我坐在写字台前，房子里各处都没有她活泼的声音。我几乎能凭空气的波动就知道她在哪，洛，她不在客厅的落地窗边无聊地翻着她妈妈的大部头，假装自己是研究帕里斯的朱丽叶小姐；她不在地下室里拨弄自己丢弃不要的玩具，我猜也没有什么魔法镜子或是身穿礼服的白兔会带我的洛丽塔去往我无法追踪的奇妙仙境。洛，我的单纯无害的小洛，根本就不知道我的邪念像墙角的金丝蛛编织的大网，一圈圈围紧，无路可逃。
也许我应该离开她，在我的癫狂伤害到她以前，离开这个洛丽塔，我的洛丽塔。让她变成我十月里做的一场大雾笼罩的梦，并不多么完美，但是，总是会让我想起，想起她，想起洛丽塔，想起洛。
Je t’ aime, Lolita.
我想我该走了，洛丽塔，在这个阳光灿烂的午后离开你。我把笨重的行李箱扛上屋外停着的出租车，我回头看着二楼平台上浇花的洛，她带着紫红的太阳镜，顶一片大大的树叶子遮阳。我用目光述说浓烈的爱，但她似乎不明白。她挥手冲我道别，她咧嘴微笑，她歪着脑袋的模样还是像我一年前看到她一般可爱。我的洛，终于要在刺目却温暖的金芒中变成被海浪的泡沫笼罩的回忆。我的爱，却从未说出口，从来没有。
我就要和你永别了，洛丽塔，你会不会跟我一起逃离呢？这种求而不得的煎熬，你永远也不会懂。我无法干掉你的监护人然后掠走你，我不能。因为你妈妈不是夏洛特黑兹，她待你那么好。洛丽塔，我要走了，好好孝顺你妈妈，做个庄重的好女孩，不要穿太短的裙子，不要和陌生人说话，如果遇到了一个值得你爱的男孩，就和他在一起吧。只请你可以记得我，记得我这个眼眸漆黑、目光阴鹜，打量你的神情有一种难以言语的癫狂的房客，请你……记得我。
【我现在想到欧洲野牛和天使，想到颜料持久的秘密，想到预言性的十四行诗，想到艺术的庇护所。这就是你和我可以共享的唯一不朽的事物，我的洛丽塔。】
Adios.Lolita.
这个洛丽塔。
我的——
洛、丽、塔。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短篇·全]再见，洛丽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