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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一个女人为一个男人怀孕需要多大的勇气,而爱着一个人受着家庭和学校的双重压力又承受着多大的压力,面对这些,结果只有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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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炸机”又开始响了,吓得点天抽动了一下手脚,揉揉眼睛坐了起来。陈默问“怎么了?”点天摸了一下嘴角残留的液体,还没反应过来,陈默已经重重的给了点天一拳,“你流口水啊,滴在裤子上,我以为你哭了呢。”
“全体同学足球场集合。”公鸭大婶这次开的“拖拉机”,重点说完了,尾音还不断。
旗杆旁的讲台上站着一个人,而讲台上的主席台上站着许多领导,在讲台下面,沸沸扬扬的一群初中、高中生。
“现在针对校内的早恋问题,我校决定整顿校风校貌…………经检查,高一五班的奕爱诺……”
点天看着讲台上的爱诺,耳朵“嗡嗡”的响,像无数只蜜蜂窜进去又出不来,全都堵在里面嗡嗡的叫,而且越堵越多,点天用手指通着耳朵,依稀听到“特通报批评,希望同学们以此为鉴,自珍自爱……”
当点天穿过人群去找爱诺时,爱诺已经不见了。晚上放学也没有等到爱诺本人,闻泰也消失了。
颖枫幸灾乐祸地说:“怎么样,总拿你姐当榜样,现在她沦为校妓,你还吹不吹了?”
“什么?校妓?谁说的?”点天问。
颖枫说:“今天通报的吗!说她在学校里挣这种钱,不自爱,还有了身孕。”
“放屁!”点天生气地说:“闻泰居然这样不负责任,王八蛋!他怎么不站出来说话呢!”
“我还替闻泰抱不平呢!有这样的媳妇白瞎他这人了。”颖枫说。
点天没心情和他理论,她在怀疑学校是怎么知道的,她更怕爱诺出事。
第二天早上,爱诺没有出现在心寄中学,倒是闻泰,一分钟也没吃到,踏进了高一五班的教室。
“爱诺呢?”点天问,“不知道。”闻泰说。“还真痛快。”点天说,闻泰不说话。
“是你妹妹干的吗?”点天指了指闻泰的心口。“你丝毫保护她的意思也没有吗,亏她那么爱你,你知道一个女孩子面对那么大的压力有多难吗?”点天哭着说:“你却让她自己承担,你也算个男人。”“我也不想啊!事情那么突然,我一点前兆都没有。”闻泰懊悔地说:“昨天我送她回家,她说她父母还不知道,这样还好一点。”“学校的压力就够她受了,她为了你转来这里,现在居然有这种事,她还怎么继续念下去啊。”“当初我说不要孩子,她不听,要不然也不至于发展到这种地步。”点天听了这句话,有种说不出的可怕。她默默咽下去这种恐惧,没有任何愤怒的情绪,拳头在衣兜里攥出了汗,她伸展开,再次握紧,“你没想要孩子?”点天问,闻泰说:“没想,我们这么小,怎么能做那种事。”
拨通爱诺的电话,竟是无限的忙音线,点天越想越害怕,中午便去了爱诺家。
门铃按了好久,她没有人开门。点天刚要离开,门却开了,点天没看清开门的人,只见客厅里,站了黑压压的一群人,而围在他们中间的,点天连看的勇气也没有。在模糊的泪水中,一个薄薄的气垫,上面躺着安静的爱诺,她还是那么漂亮,尽管脸色是苍白的,神情中还带着痛苦。
爱诺昨晚为父母准备了晚饭,一家人和和美美的共进了这最后的晚餐。饭后,爱诺服下了家里的杀虫剂,由于频频的出去吐,父亲才意识到爱诺的异常。问她怎么了她又不肯说,抽动着身体倦缩在地板上,嘴里向外吐着白沫,无力去挣扎了。当父亲送她去医院时,一切都已经晚了。更可悲的是在爱诺死后,父母才得知自己女儿是带身孕离开人世的。既气愤又失望,既痛苦又绝望。
“孩子是谁的?”点天最怕被问到的问题。“点天,你跟爱诺关系最好,你一定知道。”奕伯父向点天哀求道。
点天缓缓的移向爱诺,抱起爱诺的身体。“爱诺的死是不是因为这个孩子,你说话啊!”奕伯母也逼问道。“我该怎么办啊,爱诺,你说话啊,爱诺!”点天就是抱着爱诺不放,哭声越来越大。爱诺的父母承受不住了,互相抱头恸哭起来。整间房间都被那痛触的哭声笼罩着,让人感到抽心的痛。
从爱诺家出来,点天仍然处于迷惘中,那种轻飘飘的感觉让点天真想和爱诺一起走,不要再活在现实生活中。点天的神经已经乱了,她冲进高一五班去找闻泰报仇,可是翻遍整个班级也没有找到闻泰本人,同学说他早课后就走了。从高一五班出来,点天撞见了齐米锐,“男人没一个好东西。”恶狠狠地扔下这一句话,让齐米锐摸不着头脑。
“爱诺死了。”闻泰很平静的对妹妹说,却吓得妹妹直向后躲。她只想让他们分开,却没想到要让她死。她向后退着,怕闻泰打她,甚至是杀了她。闻泰冷笑了两声,说:“你满意啦!你接着闹啊!人都让你弄死了,你闹啊!”说完猛一拳砸到电脑屏幕上。“闻泰你干什么?”闻泰的爸爸发起脾气。“我找死!”闻泰说。“要死趁早死去,别在这里耍。”话音刚落,闻泰已经拿起一把刀,扎进了自己的胸膛。
点天是要为爱诺抱不平的,可是看着躺在病床上正在输血的闻泰,她的气愤全部消失了。相反,她对他充满了崇敬,她为他的殉情而感动,为他和爱诺的爱情而惋惜。她将他们视为童话,藏在心中,去羡慕他们,去崇拜爱情。在心里也暗下决心要好好珍惜颖枫。尽管闻泰没有和爱诺一样离去,但他的举动足以将真情升华。
学校大改校风,班任全部行动,所有有亲密行为的男女必须经过一次整顿洗礼。学校新设置许多监视器,每个班级手中都有对讲机,凡是有在镜头内出现的单独男女,就会发出警报。所有班任都要冲向那对男女,然后由那对男女的班任认出他们,带他们去校长室,校长会由情况的轻重进行通报。
仅仅一周时间,学校的风气就大变了模样。不论是教学楼、食堂,通通都是分为两派。男和女之间存在明显的界限,彼此都不敢看对方,食堂里总有一排桌子没有人坐,那是男和女之间的界线。就是没有座位,他们都不要站在那一排内,怕和异性产生关系而被通报。放学的时候,女生总是主动的多留五分钟,等男生都走光了,女生才放心踏出教室。
但是,伴随而来的另一种风气也产生了。校外的小吃总是挤着一对对亲密的男女。放学后门外的交通也越来越糟糕。汽笛声要响好久才能为自己在众多男生中开出一条路。还有,交话费的人越来越多,次数也越来越频繁。每天门外都响着“我到四川麻辣烫等你”“我在糖果屋门口”“我在随缘吕访”……
和预期的一样,彪哥找点天谈话了。当彪哥叫点天去办公室时,全班同学都为她捏了一把汗。
从办公室到教室只有两米的距离,走的点天头昏昏的。点天稍松了一口气,但仍不敢抬头,迅速地查着卷子,想尽快离开这里。彪哥开口说话了,“你和洛颖枫怎么回事?”“没怎么回事啊。”点天装作无所谓。“没事?忻点天,你可是个聪明的孩子,知道谁主谁次,我相信这些东西你该懂,也不用我说,我可是把话给你放这儿了,以后不想再因为这事儿找你。”点天抱着手中的65张历史卷,说:“老师,我知道该怎么做,谢谢老师。”“那你先回去吧。”点天松了口气,从办公室出来,只觉一股凉气从骨头里散发出来,攻击着整个身体。
点天庆幸自己是彪哥的科代表,否则真不知该怎样迎接朋友们担心的目光。点天用发历史卷来掩盖这事实,泪水在眼中酝酿,不停的储存,不停的蓄积。点天尽力控制着眼泪别掉下来,可是走到颖枫面前时,点天的眼睛已经被泪水泡模糊了,看不清楚卷子的数量,重力太大了,最终还是把泪水吸了下来,滴在颖枫的书桌上,摔碎成许多小泪珠。点天把卷子放在颖枫桌上,手指微微颤动了一下。当点天抬起头,目光与颖枫那可怕的目光相对视。点天一时受不了,把剩下的卷子往颖枫身上一扔,就跑回了座位。
点天突然间好想伊冉,好想爱诺,总觉得被自己弄丢了什么。她想找回那些遗失的种子,可是她却不记得那些种子被她遗忘在哪里,又是什么时候遗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