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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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关君名声太大，或者影响太深，那番子竟是好久未来犯，小骚扰是有的，这些自然不用关君去理会。关君很明白，以其说是自己的本事，不如是她就是一颗定心丸，有她在，众将士便安心。也不知京中是个什么形势，捏着薄薄的锦帛，上面只有一个号令，竟然是女皇亲笔写的免死令。关君当初的怨气却是去了不少，不管自己是否被逼迫了，被利用了，这太女对她却是一片真挚，虽然有“将军未挂封侯印，腰下常悬带血刀”的说法，那太女此时调开自己，却真正是保全的意思，若她还在那里，不管是女皇再次出面或者二皇女得到了权势，她都不得好死。
只是可怜了她的小米，难道是太皇女觉得对她意义不大？还是当做了掌控她的一个把柄，若太皇女输了，她大可拿着免死令逍遥快活再不问世事，若是太皇女赢了，却不知还能不能快活，关君苦笑一声，就是想小米想得紧。正这么想着，屋外传来华副官的声音道：“关将军，有人求见。”这段时间求见关君的人多了去了，有试探的，有仰慕的，有想要利用的，关君懒懒地应了一声，自从她以军事繁忙不得随意求见后，来见她的人除非得罪不起或者实在要紧，华羽都不会通知，这副官倒真正有将军的风范。随着门吱呀一声打开，关君一震，来的竟是那老中医，关君差点两眼发黑晕了过去，这是什么意思？莫非是她想错了不成。
再看那老中医一脸严肃样，关君的声音都有些发抖：“他，他呢？”老中医看着这个慢慢渲染上风沙一点点变得刚毅的女子，慢慢向旁边靠去。身后站着的，可不就是她朝思暮想的小米，只是觉得有些变样了？关君有些迷惑地看着，小米却是红了眼睛，哑着声音道：“妻主，不认识小米了吗？”话音未落，便陷入了一个密密的怀中，有着清晨露水的味道，还有一种更让人安心的，强大的气息。关君只觉得心也落了，什么都可以不在乎了，甚至可以好好地睡一觉了。结果等她回神的时候，已经是晚上，怀中躺着一个小小的身躯，关君小心翼翼地动了动，怀中的人已经醒了过来：“妻主，可是还累？”关君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什么她才是小米的天，小米的整个世界，小米却也是她的心，她的神，她的另一半灵魂，这连月的夜夜难寝，辗转反侧的难以入睡，她以为是不习惯，还自嘲自己太娇弱，现在才知道，不过是少了一个人，不过是魂不在了一半了。关君看了看有些走形的小米，小米显然也感觉到关君的视线，有些羞涩的笑了笑。关君想起穿越定律四——忍不住的满脸黑线啊，这算是哪门子的狗血。“几个月了？”关君摸了摸小米的头。“四个，四个月。”小米闭上眼睛，笑得温柔。原来自己已经走了四个月了。“你的身体……”“已经好了，是太女传人来送的药。”关君点点头，小米似乎想起了什么轻呼一声，关君无奈地拉住他欲起的身体，有些无语，这孩子都快当娘，不对，当爹了，还是这么咋呼的性格，不过……关君低低笑了笑，他没有变呢。“这一次跟我和莫大夫来的，还有上次太女命令传药的人。”关君一愣，莫大夫，不就是那无良老中医，这还多出一个，莫非是太女的什么眼线。关君点点头道：“你睡着吧，我出去看看。”小米点点头，又缩回了被窝里。关君站起身穿上衣服，小米喃喃道：“妻主，又变了呢。”关君一愣，转身捏了捏小米的巧鼻子问：“哪里变了？”小米脸红红地小小声说：“更风流倜傥了。”关君忍不住失笑，恐怕也只有她这小夫郎，才会觉得自己百般的好。想起这段时间的风餐雨露，虽不曾真正地面对战场，却无时不刻透着一种严肃萧瑟的庄严。
关君披着黑披风走了出去，风沙刮过，小米愣愣地看着那个越来越坚毅的背影，妻主，已经变成了另一个更强大的人，有些像没有癫狂前的那个人，又似乎不是。小米傻傻地想了一会，也不明白怎么回事，索性闭上眼睛安心睡觉去了。关君看着站在面前鬼灵精怪的李钟雅，差点想咆哮，太女你到底是想什么啊你，你以为这边关是江南美景啊来游玩啊你，出了事你是不是要拿我开刷啊你。李钟雅笑嘻嘻地看着脸色慢慢阴沉下去的关大将军，说道：“你可别怪太女殿下，是我硬要来的，我说若是不让我来，我就不让我娘帮她。”关君一阵无语，李钟雅眨眨眼笑道：“别问我来干什么，反正不是为你。”关君头疼地看着同样笑眯眯的施佳芸，冷哼道：“施大人好生照看着吧，以后你们一起吃肉。”施大人嘴角一阵抽搐，绕了她吧，吃了四个月的肉，她快被腻死了，还让吃啊，这是不把她养成猪誓不罢休啊，得罪了关某人是件可怕的事情啊。李钟雅突然凑到关君耳边道：“太女殿下形势不妙，她说，让你小心华羽。”关君一愣，有些烦躁地胡乱点点头，华羽这个人，若是真如她所看到的那样，那是个真正正直的女人，若是连她都换了一副面具，这世间的人还有几人能信。不过她从来不耐算计，这些人哪个不是阴谋诡计中摸爬打滚中出来的人精，何况看见李钟雅的时候，她多少也能够揣测出京城的形势，太皇女这是将自己的主要实力都转移到了边关，未尝没有退路的意思。可是华羽，关君看着熟睡中的小米，她还真难以判断。
京城，二皇女坐在殿堂之上，太皇女坐在旁边的侧椅，下面是战战兢兢的一干众人，就在昨日，太皇女突然宣布二皇女的继承权，诏书已下，正是女皇的亲笔字。二皇女望着神色飘忽的众人，阴森森地笑了笑，又看着温文尔雅的太皇女正一派雍容地看着。二皇女脸色沉了沉，她不相信这个谈笑间杀人于无形的大姐会甘心让自己坐在这把交椅上，可是她又实在找不到怀疑的地方，诏书已下，而且是告之天下，那些太皇女召回来的军士都自动解除军权，卸甲归田去了。包括那莫名其妙出现的关将军，也被送到了不毛之地，女皇被自己控制着，虽然还吊着半口气，不过今夜，二皇女冷冷地笑了笑，便是她命休矣。太皇女好似感觉到了二皇女的视线，转过头看温和地看着她道：“殿下，明日就该改称呼唤一声皇上了，你我斗了那么久，也该停了吧。”二皇女忙换了一张天真的脸，桃花眼妩媚地看向太皇女道：“皇姐莫要笑话我，再是皇上了，你还是我的皇姐，以前多有误会，还望皇姐涵量。”二人在殿堂上说些温柔动听的话，冻死下面一票人，这当官当得真是可悲，荣华富贵的头上永远悬着一把利刀，保不定什么时候咔嚓了。
子夜，二皇女冷笑着对身后的暗卫道：“不管那太皇女有什么阴谋，现在她也翻腾不了了，全天下都知道了我将是未来的皇上，她还能怎么样。”身后的暗卫沉声道：“殿下圣明。”二皇女望着远处的黑夜，神色有些茫然，她不该这样的，她明天便是伟大的皇上了，她会只娶一个夫郎，当然，打理国家便看她心情是否好不好了。父亲，你的女儿便要成为皇上了，你可安心了？你的女儿此生只娶一个，再不会让他像你一样，日日以泪洗面，夜夜提心吊胆。“十卫，你去了决了那人吧。”身后再无声息，二皇女阴阴地笑道，太皇女，你别以为这样我就会中计，我虽然怨恨那个女人，却不会这么没脑子地去送死。
“关大人，异族来犯。”华副官急匆匆地跑进来道。关君一惊，这段时间小骚扰不断，却没有打的举动，她曾经了解过，那些来边塞抢夺东西骚扰百姓的，都来自不同的种族不同的地方，也正因为此，她才可以高枕无忧地过了些日子，整日好吃好喝地宠着小米，只等着京城的形势平定下来，她是无论如何都不相信皇太女会输的。她却是忘了，这是古代，是一个封建的时代，也是一个乱世的时代，战争其实很近很近。关君问道：“多少人？”“现在目测，三十万。”关君的军帐中，也不过三十五万大军，而且那些人也不知有多少，异族多民风彪悍，孩童可以做士兵，老人可以提刀杀敌，恐怕不止这么区区数目。“整队吧。”关君道。“是。”华羽领命下去，关君想了想，转身回到了转为她建的临时居所，她不会带兵，一点都不会，她就算知道历史上赫赫有名的战役，却不代表她会带兵，正因为此，她从来不对训练的方式指手画脚，没有那个才能，也没必要打肿脸充胖子。“妻主？”望着小米疑惑的眼神，关君冷静了下来，不管如何，这里还有她的夫她的孩子，“你跟着李钟雅，回京，不，不用回京，找一个安全的地方便可。”关君抱着小米道。小米身体有些僵硬，却还是点了点头，他伸手摸了摸妻主的脸，叹道：“我等你。”关君想笑，这么俗气的话自己也有日听到了，可是一点都笑不出来，那是沉甸甸的情意啊，便化成了一个等字。
关君站在高台上，看着身后的马车摇晃成一个小点，莫大夫本想留下，关君各种威逼不得已跟着小米等人走了。身前，是运势待发的敌军，施佳芸站在她的身侧，竟笑道：“看来他们达成了某种协议，不然也不会这么团结啊。”关君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傻子都看得出来的事。华羽站在她的另一边，关君偷眼看了看这个中年的女人，也许她并不算老，只是这边塞的风沙侵染了她的华发，便这么屹立在那里，铮铮铁骨的女儿，吹不老的岁月年华。“关大人，华羽曾经想过，若是有一日，再没有欺辱饥饿，没有争夺哭喊，没有尸骨未寒，便是要我祖祖辈辈葬在这黄沙之上，也心甘情愿。”关君默默地看着她，她难得地笑了笑，关君突然觉得，这个女人，哪怕她背后站着的是二皇女又怎样，她有她的信仰，无关阴谋无关权势争夺，她便是她自己，便是这国土养育的好女儿。关君垂下眼帘，听着华羽一声清啸，身形落到马背上，城下的士兵高呼，士气大振，对面的敌军也被震得退了一步。“卫我河山！”女子喊道。“卫我国土！”众将士高唤。世界上最可怕的是什么？是权势？正义？背叛？都不是，是信仰。一个手无寸铁的有信仰的人，远比拿着枪却没有信仰的人可怕，有信仰，便高于一切，便可以置之生死于外，便如死神一样可怕。“这华羽，倒是个英雄人物。”施佳芸赞叹一声。“施大人，我不管你是谁派来的，现在起，收起你那算计的把戏。”关君淡淡说道。施佳芸笑了笑：“将军请。”关君冷冷地望向两军开始交战的地方，什么大将风范，什么古将作为，在生与死的面前，都是玩儿的把戏。我要的不过一屋一地，一世一人，子亲夫随而已。
站在战车上，旁边的是施佳芸，美名曰军师，虽然无功力，也是个淡然自处的人。关君一笑，随之正色，提起一把弯刀翻身上马，周围的将士早看到那黑衣黑袍的身姿，更是奋力拼杀，一时之间，那异族的军队竟然被打得节节后退。关君不得不庆幸前世是医学生，看惯了生死，便有了另一番的解释，血腥的气息落入口中，是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辨认了敌军簇拥的地方，想必便是那个头领吧，关君无声无息地调马向前驰去。远远的，就看见一场拼杀，同时一个异装的彪悍女子正用半生不熟的汉话骂道：“华羽你这叛徒，竟敢违背二皇女的旨意！”她对面的女人一言不发，招招置人于死地。那异族女子也很是了得，一把巨斧耍得是脚下生风，粗中带细，那华羽竟是半点近点进不得她身。关君嘿嘿一笑，她身边的一个小将一阵恶寒，眼看对面的敌军就要砍下来，身体却轰然倒下，小将心有余悸地回头望去，便见关将军笑眯眯地站在那里，日头的光站在铁甲上，半点的温暖也带不来。了解关君的人都知道，这个人喜欢笑，笑的形式多种多样，若是微微笑那便是心情不好不坏，也会开怀大笑，却最怕她嘿嘿的那种媚笑，说实话，她这么笑的时候最好看，却也最可怕，那是心情差到了极点。关君笑着，便看那斧头耍得哗啦哗啦的女人轰然倒地。周围正战得剧烈的众人有一瞬间的定格。华羽微愣地看了看她，转身便朝敌军密集的地方杀去。关君笑了笑，好似悠闲的散步种田，近了她身的无不是一一倒下，施佳芸暗道不好，还以为这关将军已经恢复了记忆了，看来并没有，她这样的人虽然稀少，也不是没见过，那是一种自我封闭的状态，看着没事似地，杀人一股子狠劲，却最怕这样的，敌我不分，甚至最后会自己疯掉。施佳芸急急地驾马车赶过来，那华羽见此也觉出不对劲来，再看关君，笑得那叫一个畅快，所杀之人，多是痛苦半天才死去，或被挖心，或被除了大肠，敌军的头领已死，那些人也无了战意，现在正一个个像被切西瓜一样倒在关君的刀下。我军这边的人，不懂事的觉得威风得很，明白的早就躲得远远的唯恐殃及池鱼。华羽猛然发力，拦住了关君的弯刀，直觉得虎口发麻，半边身子好似废掉了一样。“关大人，我们胜了。”华羽大吼。关君似有所觉，浑身一震才如梦初醒般，露出一个纯真的笑容问道：“啊？”华羽乘机制住了她道：“关将军，我们胜了，回去吧回去。”施佳芸也赶到后道：“关大人啊，你玩够了吧，回家啊。”关君哭笑不得，这两人当自己孩子哄吗？之前的自己并不是没有记忆，不过是，不过是将骨子里的黑暗引出来了而已。
旁人不知道，关君自小便是个压抑的性格，好似用精美的瓶子装着的黑水，那水越来越死，越来越浑浊，若是不小心有个导火线什么的，便会让人害怕得发指。有的人坏，那便是无恶不作，关君就像分裂了的两个人，彼此知道，彼此认识，又彼此看不顺眼。别人不明白，她也不愿意说，没有哪个接触了她黑暗的一面还乐意来往的，她不说，也就一点点地去积攒那些黑色的影子，对小米都不能说，关君叹了口气。那日之后，虽然周围的人还是会崇拜地看着自己，眼神却不一样了，更多了一层恐惧。三十万大军，虽然被他们杀了不少，但是混战的时候谁会在意这些，倒是之后关君那可怕的手段和诡异的笑脸，给人留下的印象太过深刻了，三十万大军，最后逃走的居然只剩那一万人，若不是华羽拦着，恐怕那一万人都要留在这黄沙里面了。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战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