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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动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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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君坐着王波的牛车,再次升起了一定要买张车的念头,就像前世里必须有代步的工具一样,这样自己还能赖一会懒觉。关君想着不禁失笑,这和上辈子的三班倒生活好像也没什么差别,除了不能再见到父母,多了一个需要照顾的人以外。
关君还是提前走进酒楼的,这酒楼却早就开张了,关君满意地点点头,若是连这点都做不到,还不如自己走人算了,这酒楼也是铁定开不下去的。有小二在认真地打扫,看见关君走进来,忙唤了一声:“关掌柜。”关君笑着也回了一礼。独自走到柜台前坐好,从抽屉中拿出昨日得到的账本,她昨天想了一些法子,也不知能否有用。
关君找人要来一截尺子,开始在账本上画草图,有店中的人好奇,但是对这个脾气似乎很好的掌柜,还不敢轻易地去靠近,也不知是什么样的货色,先观察几日再说了。关君画好了草图,类似于报表,将日期等等相关的信息写好,这种法子在前世是最常用的,但是现在的时代,还真不好说,难道有些身份的人,也是要赊账的?若真是这样,又该怎么记?关君有些头疼,暂且问一问张老牛吧。正想着,就进来几个年轻女人,一副书生打扮,为首的是一个看起来很是矜持的女子,自有一种偏偏佳人的风韵。关君有些奇怪,这些人难道不用干活吗?大清早的跑来酒楼,或者这些人其实是某些隐蔽的王侯贵族。
却不知这国家的书生本来就有一种晨起熏沐的说法,据说早晨人如新生一样,这时候不管是做文章或者其他,都是最好的,所以久而久之,就有了早上书生都喜欢聚在一起作诗对词了。那群人进来以后,就要了一个雅间,这些自有小二招呼,关君只愁着没有记账的法子,以前那些人都是客人结账的时候,再随便记上一笔,也不管数目对否,有时候客人多点,干脆就懒得去记了。关君招来一个小二道:“你等会儿去上菜,先要3两银子作保,就说若是不超过这几两银子,多出来的会归还,超过了再补数。”这也是防止有的人吃完就两嘴一抹走人的方法,也可以把全天的所得算个大概。店小二有些莫名其妙,想要问,又见这新来的掌柜眯着眼睛看着楼上,店小二打了个寒噤,总觉得这关掌柜好似看见了什么可以吃的一样。店小二照实做了,楼上那群人却不干了,提前付钱?还没有这种说法,而且这不是在质疑他们的信用度吗?于是楼上的沉不住气的就怪叫道:“这店真是好大的胆子,质疑我们,不是质疑整个文界整个皇朝吗?”关君无语,怎么他们就变成皇朝了,难道还是什么皇子皇孙不成,当下也不理会,只等着那群人要做什么,新鲜法子总要做出些牺牲,不亚于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果然,不一会下来了一个人,瞅着关君道:“打开门做生意,还玩这种见不得人的手段,也不怕做不下去。”关君一看来人,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杏眼浓眉,有种调皮活络,关君温和地笑了笑,轻声道:“这不过是小店中的管理方法而已。”那少女冷笑一声道:“那是自然,只是你这管理方法,却是羞辱了我等的名誉。”关君淡淡道:“都说文人最是高洁,君子坦荡,如今看来也不过此番。”那少女气得小脸涨得通红,却偏偏说不出反驳的话,只得袖子一甩,转身走了。
关君看了看围观的其他人,那少女下来之后,上面的人也都跟着下来了,此刻少女被气走,那群人却没有尾随而去,只是看着为首的女子,那女子微微一笑,对关君一作缉道:“多有冒犯。”关君忙回了一礼道:“不敢不敢。”那女子笑了笑,从袖袋中取出银两放在案上,带着一群人走了。身后的小二有些担忧地对关君说:“关掌柜,那女子可是京城钟大师的得意弟子,只是她的家在云州,所以在云州准备进士。”关君点点头,这个人确实是个人物,没有读书人的顽固不化,知道进退,知道如何才能让自己更大的保存面子和骄傲。那小二还想说什么,却见关君淡淡的样子,忍不住咕嘟,这个掌柜是看起来犯傻呢,还是真的深不可测。
之后那群人没有再来,但这店中先给定金的方法成了不成文的规矩,说来也怪,生意反而好了很多,张老牛直夸关君会理财,关君只能笑着受纳了,这不过是一种心理战而已,那女子如此有名,她自然不会主动去说这个店的规矩,但是她身边的人会说,于是就宣传开去了,某种意义上,连这个有名的人物都认可的方法,自然不会有人反驳,其次,也算是某种认可。不过,关君还真不知道自己会遇到这么个机缘,她确实想过这个方法,甚至还想过要不要找个人假扮,没想到运气这么好。
关君在店中做了快两个月,年关将近,自从知道自己对小米的心思,关君也就不多加隐瞒,是挖空心思地对小米好。开始小米还担心关君是否要纳小,但是快两个月了也没听关君提过,又喜欢这样的好,慢慢对关君打开了心门,再加上关君做活的地方生意好了很多,张老牛又很是器重,生活宽裕了,小米也不用再做什么重活,慢慢回到了起初大家公子的风度,王波的茶树已经快要长成,这段时间正愁着怎么过冬,云州的气候很奇怪,平日里就像春天一样,没有明显的春夏秋之分,冬天却非常寒冷,王波正苦着怎么保护心肝宝贝,少不得向关君抱怨。关君本想宣传大棚菜的原理,却因为动土的时日已到,分身无术了。小米因妻主的百般恩好,已经被压制下去的活泼性子慢慢上了来,听说妻主要准备动土的事情,便缠着跟来了饭馆。
关君带着小米刚走进饭馆,张老牛就急吼吼地冲了过来:“关姐儿你可来了,快和李老板说说你的构思,我是说也说不清的。”关君也知事情很急,要在年关前动土,还要做得好,真是一个考验,想着便叮嘱小米道:“乖乖去后院等我。”小米甜甜一笑,直笑得关君小心肝乱颤,恨不得拉过来狠狠亲一口,自从那次亲过以后,就再没有过多的举动,最多拉个手什么的,别提抱抱亲亲的了。小米显然看见妻主如狼似虎的眼神,调皮地一笑,抿着嘴去了后院。张老牛才注意到有个男人在场,虽然不解,也没有多问。关君定了定神,随着张老牛到了茶室,里面坐着的,正是这次负责动土的李老板。那李老板是个极精明的商人,据说曾经送过皇粮,在最动乱的年代,最危险的时候,是个人物。关君在这边想着,李老板也在那边观察着,这女子有一种奇特的气度,看似谦谦有礼,温文尔雅,容貌俊俏,却有一种宝剑出肖的锋利,作隐隐式,如虎坐观。李老板精神一震,微笑地看着关君道:“好后生!”关君作缉,温和道:“不敢当。”李老板道:“听张老板的意思,关小姐是希望将楼口移到一旁,不知具体方位?”关君笑了笑说:“借问李老板的意思。”李老板摸了摸脸,思考了一会说:“这楼的方位是好的,窗口向南,周围环境不错,是个好地方。只是楼口如关小姐所说,有些向冲,李某的意思,是向左边移一移,只改建下口,换一个方向,也可以节约木材。关小姐以为呢?”关君暗自沉思,便知道面前的商人并不是个唯利是图的奸商,自有一种大家风范,也不敢怠慢,忙说:“李老板说得极是,这楼确实是不错的,呈方字土形,最为稳妥的一种,想来当初建这楼的主人也是个厉害人物,其他如李老板所说,都是很好的,在下的想法,稍微和李老板不同,楼上格局确实不用改变,只是我想将楼口右转,其次,想在大堂之中设一小池,养鱼,据说山主贵,水主财,鱼是吉祥物,有余的谐音,可将四方的熬气化解,又可以集财。”说完,便期待地看着李老板,这不过是她前世中所学的一些知识再加上外婆是一个风水先生,所以有所了解而已,也不过一知半解。却见那二人愣愣地看着自己,关君一惊,莫非自己说的话犯了什么忌,却不知这一套说辞竟不是常人所能明白的,这个国家,最为迷信的竟是风水说法,地位最高的也是风水先生,正因为此,一些方法是不为外传的,如何定位,如何寻宝地,看天文地理,都非平常人所能得知,再加上风水先生为了保存自己的实力,总说些难以明白的话,关君却用几千年以后的精华和最通俗的话说了出来,怎么不叫两个人惊讶。张老牛忍不住道:“关姐儿在我这小店,真是屈才了。”关君一愣,只以为还真是说错了话,张老牛要赶人呢,不禁暗道倒霉。李老板哈哈笑道:“后生可畏啊,那这次动土,关小姐全盘负责,我来做活,我只收你八成,不,六成。”关君才安下心来,面上却一直无任何表情,那两人又直赞叹。
此时一结,就敲定了日子。关君谈完了事情,忙着到后院找小米,才走到后院,就见一个粉衣男子和小米说话,小米虽然笑着,表情却很僵硬,关君前世是典型的天蝎座,最是护短,不关心则罢了,若是真心相待,又怎么看不破小米的真实感觉,当下就冷着脸地走过去道:“小米,怎么跑出来晒太阳,也不进屋里去。”小米看见关君松了口气,听见妻主的话,有些无措地看了看那男子,那男子却是那日在对面楼里像糖一样的男孩子,不料关君看也不看他,完全遵从天蝎座的原理,不在乎的,对方是扁是圆完全无视。小米感觉到妻主动了气,隐隐觉得是为了自己,于是慢慢向关君靠了过去,关君伸手拉住小米,竟理也不理那男孩,转身向前屋走去,心里怒火腾腾,只是不注意了一会儿,怎么就让人欺负了去,自己的人,竟敢,竟敢!小米被关君带着走,心里有些害怕,老感觉妻主的脸黑黑的好恐怖。
那男孩甜甜一笑,一个转身,瞬间不见了踪影。关君将小米带到前堂,看见小米小心翼翼地看着自己的样子,知道这孩子虽然变了很多,其实内心还是害怕的,就像某种小动物,想要靠近,又带着一种畏惧。关君笑了笑,对小米道:“想要吃点什么?我请客。”小米有些发愣,妻主的脸怎么一下子就万里无云了,这速度好快呀。关君招来小二道:“上一小瓶甜酒,再要一碟焦香醋鱼块。”那小二忙去准备,关君拉着小米坐了下来,想了想,还是问道:“刚才那人是谁?”小米有些惊讶:“妻主不认识他了吗?”关君愣了一下,一直以为,都觉得说我失忆了是个很烂的借口,再加上这原主人不定时发疯,倒也省去了解释的麻烦,但是最近的自己太正常了,也许小米以为她好了呢。于是道:“之前没有看清,那是谁?”小米道:“是蜜繁哥哥。”关君简直想咬自己的舌头她怎么知道蜜繁是个什么东西,只得假装想起来的样子道:“他和你说了什么?”小米眼圈一红,道:“小米不敢说。”大有撒娇味道,想起以前小米只会侍身的称呼,现在却改口小米了,关君很是受用,温言劝道:“你只管说,我给你做主还不成。”小米委屈地道:“蜜繁哥哥说,是我抢走了妻主,还,死皮赖脸地跟着不走,迷惑妻主。”关君忍不住大怒,当初虎落平阳,也不见这些人问一声,现在自己好了,就来狗腿了,同时也感到心惊,本以为那些人不定什么时候来找自己的麻烦却不知道,这些人一直都在看着,在窥视着。小米看着妻主脸若寒霜,有些害怕妻主的旧病复发,忙道:“小米胡乱说的呢,妻主也当真,不过是小米不满蜜繁哥哥的说辞,才来找妻主告状的。”关君看着小米慢慢冷静了下来,她不能让自己像小白鼠一样被人玩弄,就像前世里关在孤儿院里待价而沽的商品。还有,小米,这个她想要好好爱惜保护的人,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