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颜棋》O MOON

90、眼睛

　　“王爷，安乐侯来了。”老李走到轩辕昱的身边轻声说。
　　百里带着女儿娉婷走进王府花园，只见轩辕昱一身布衣，清闲的晒着太阳，面色红润，往昔的病态一扫而空。
　　“你怎么来了，稀客稀客。”轩辕昱坐起身，面对百里。
　　百里总是唏嘘，轩辕昱虽然看不见，可他却能够清楚的知道来人在何处。
　　“今天带着娉婷去郊外游玩，路经王府就过来拜访了。”百里与轩辕昱并没有多大的交情，只是，轩辕靳非常关心轩辕昱的病情，今日路过，他理应拜访，顺便瞧瞧那个妙手回春的顾大夫。
　　“娉婷，来，到舅舅这里来。”轩辕昱的笑容和煦，原本娉婷还怕生得躲在百里的身后，见轩辕昱如此和善可亲，便蹦蹦跳跳得走到轩辕昱的面前，软软得叫了一句：“舅舅。”
　　轩辕昱摸摸娉婷的小脑袋，笑道：“果然是个机灵鬼。”
　　娉婷的小手在轩辕昱的眼前晃了晃，孩子到底是没有心机的，坦白地问道：“舅舅的眼睛瞎了么？”
　　“娉婷……”百里出声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
　　轩辕昱微微一愣，倒也不恼，只是说：“舅舅小时候不乖，所以老天惩罚舅舅，娉婷要做个乖孩子，知道么？”
　　“噢~”娉婷一幅了解的样子。
　　顾忍冬煎了药走进花园，见到百里，先是一愣，随即想到自己已面目全非，便从容的走到他们面前：“王爷，该喝药了。”
　　百里回头，看见一位清秀佳人，心想这位便是顾大夫了。他只觉得熟悉，仿佛以前见过顾忍冬，但她的样貌又是那么陌生。
　　亲眼看着轩辕昱喝下药，顾忍冬退了下去，百里是个心思缜密的人，难保她呆得久了，不露出半点蛛丝马迹。
　　纵是百里满心疑窦，他也不便开口询问，稍稍坐了会就告辞了。
　　花园一下子静了下来，原本带着笑容的脸一下子冷了下来，一丝愁容爬上轩辕昱的脸庞。他看不见，却比常人更能从呼吸，语气中感觉出些微的变化。百里是带着疑惑离开的，他知道。
　　“王爷。”吴钩走到轩辕昱的身后，“关于顾大夫，您想怎么处理……”
　　轩辕昱闭上眼睛，说：“她毕竟是本王的救命恩人，只要她不想揭穿，本王定会顾她周全。”
　　“可是，宫里……”吴钩。
　　“这件事暂时不会传到皇上耳朵里，吩咐下去，任何人不得透露梅花神针的事情。”轩辕昱肃声道。
　　“是。”
　　晚间，顾忍冬正为轩辕昱施针，只听轩辕昱突然道：“园中的柳树竟然已经抽枝了。”
　　顾忍冬手中的针顿了顿，诧异地看着轩辕昱。
　　“本王只是依稀看见了影子，并不是很真切，你这样的反应，看来本王并不是幻觉。”轩辕昱的口气里难掩激动。在盲了十几年后，他已经忘记白天与黑夜的分别，可是近日的模糊画面让他重燃希望。
　　“让我为王爷仔细检查一下。”顾忍冬说道。
　　“忍冬，你坦白告诉本王，本王的眼睛，还能看见么？”
　　顾忍冬沉思片刻，并不太确定的说：“王爷的眼睛因中毒而瞎，如今，毒已经解了，按理眼睛也应该看得见，至今王爷只能看见依稀的影子，我猜是因为中毒日久……”
　　轩辕昱不免失望：“罢了，反正本王也习惯了。”
　　“也不是没有办法。”顾忍冬，“只是这眼疾在京中不好治。”
　　“你的意思。”
　　“要只好王爷的不是不可能，只是需要一些时间，还有一些稀缺的药材。”顾忍冬不忍让轩辕昱失望，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不指望也愿不愿随我去一个地方。”
　　“去哪里？”只要能治好眼睛，就算是刀山火海，轩辕昱也愿意试一试。
　　“不是什么龙潭虎穴。”顾忍冬失笑，“就在益州。那里有许多稀有的药材，我一年也总有些时间在那里。”
　　“好，明日我们就启程。”轩辕昱急切道。
　　“可是皇上那边……”顾忍冬为轩辕昱治了两个月的病，也见识了轩辕靳对这位哥哥的关注与关心，若是匆忙离京，怕是不妥。
　　“皇上那边不会有问题的。”轩辕靳就因为他的一双眼睛内疚至今，若是他的眼睛复明有望，最开心的人，莫过于轩辕靳了。
　　“那么，我回去收拾收拾。”顾忍冬盘算着，这样也好，离开上京，她便可以少一分顾虑。待治好轩辕昱的眼睛，她也可以功成身退，再不必踏足上京。
　　皇宫——
　　轩辕靳从御书房走出来，祥公公走到他的身边问：“今夜皇上是要翻牌子还是坐羊车，或者……”
　　轩辕靳不自觉地皱眉：“不必了。”
　　说完大步流星地走了，甩下一句话：“不许跟着朕。”
　　这一刻，他竟然突然痛恨起虚情假意的生活，也许，五年来他从没有乐在其中过。天下男子都羡慕皇帝，后宫佳丽三千，享尽齐人之福，可又有多少人知道，简单如男女的欢爱，在后宫这个地方，也是步步惊心，机关算尽。
　　夜凉如水，虽已是初春，夜还是带着冬的寒意。轩辕靳已经分不清刺骨的寒意来自凉薄的空气，还是他的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