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颜棋》O MOON

87、诊脉

　　顾忍冬站在应王府的大门外，抬头看了看朱漆的匾额，说不出的气派。
　　吴钩在顾府门外站了三天三夜，只求顾忍冬出诊。都说医者父母心，顾忍冬脾气再古怪，也经不住吴钩再三的恳求。
　　“唉……”顾忍冬忍不住叹息，她怎么又心软了。
　　“顾大夫请留步。”吴钩突然拦住了顾忍冬。
　　顾忍冬站在长廊上，有点不悦。
　　“不是急着让我为王爷诊脉么？”顾忍冬。
　　“皇上在王爷的房里，容在下通报一声。”吴钩已经习惯了顾忍冬的奇怪脾气，对她的不悦视而不见。
　　一听到皇上在里面，顾忍冬的神情有一瞬的不自然，隔着一道门，却是咫尺天涯。
　　轩辕昱不过三十岁的年纪，却衰老的像是耄耋之年的老者。五年来，他被病魔折磨得瘦骨嶙峋。
　　“皇上……”迷迷糊糊间，轩辕昱感觉到轩辕靳走近，坐在他的床边。
　　“不用多礼。”轩辕靳安抚病情又沉重的轩辕昱，“朕就是来看看大哥的病好些了没。”
　　轩辕昱扯出一抹苦笑，衬着他苍白的脸，看上去说不出的凄凉。
　　“臣能多活些年，已经够了。”轩辕昱，“皇上……”
　　“不要再说了。”轩辕靳，“想那些事情干什么，你的病一定会好的。”
　　轩辕昱点点头，不想拂了轩辕靳的意思。他知道轩辕靳对他的内疚。当年，他是父皇为了保护轩辕靳而设下的一枚棋子，今时今日，他会变成这样，轩辕靳自然觉得愧疚。
　　有恨吧。每当夜深人静，轩辕昱睁着漆黑的眼睛，总是一遍遍默念心经，企图以此平复着了魔的心。
　　“老七，这次我们都不要再勉强了。”轩辕昱知道自己的身体撑不过今年冬天，也不想再熬下去。
　　“大哥……”看着轩辕昱这番模样，轩辕靳很是伤神。虽然他是个冷漠的人，在朝堂上，在战场上，他是令人害怕的修罗，但是，面对大哥，他总觉得自己亏欠了他。
　　大哥，三哥，还有他。谁都无法主宰自己的命运。
　　“皇上。”吴钩悄悄走到他的身边，低语几句，轩辕靳的表情突然明亮起来。
　　“还不快请进来。”
　　顾忍冬走进应王的房间，药味扑面而来。
　　“民女顾忍冬，参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顾忍冬轻轻一拜。
　　“你就是顾忍冬。”轩辕靳。
　　顾忍冬抬起头，无畏地望着轩辕靳。
　　被那样平静的眼神望着，轩辕靳突然产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他身边的人，看着他的眼神，或害怕，或敬仰，或爱慕。没有人，没有人像顾忍冬这样，淡淡的，就像是看任何一件平凡物件一样看着他。
　　“顾大夫，快些给应王诊脉吧。”轩辕靳不去理会心里面的那层感受。
　　“是。”顾忍冬转身，走进内室。没有人发现，低垂的眉目里，闪过的失落与欣慰。
　　顾忍冬为轩辕昱把脉，他的手很瘦，他的全身都很瘦。顾忍冬盯着那张苍白的脸孔很久，她见过轩辕昱，那时的他虽然也是双目失明，但是浑身散发着尊贵儒雅的气势，谈吐风趣幽默，那双没有波澜的眼睛却能看透常人不能看透的事情。
　　顾忍冬收回手，低头沉思。
　　“如何？”轩辕靳焦急地问道。
　　“王爷中毒了。”顾忍冬坦白道，“而且中毒的日子不短，那些毒素已经渗入他的五脏六腑，若不是有天山雪莲撑着，恐怕早已经薨了。”
　　顾忍冬说得太过直白，一时竟让轩辕靳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轩辕昱中毒他当然也知道，这毒就是毁掉轩辕昱眼睛罪魁祸首。
　　“是什么毒？”轩辕靳问，这些年来，太医们想了很多办法也查不出轩辕昱究竟中了什么毒。
　　“这可能要花些时间。”顾忍冬，“或者，皇上可以查查是谁下的毒。下毒的人必有解药。”
　　“他死了。”轩辕靳的眼神黯了黯。
　　顾忍冬没说话，只是写了张方子，让吴钩去抓药。
　　“我现在只能开些排毒的药，但这只是治标，要治本，还得等我查出王爷究竟中的是什么毒。”顾忍冬。
　　顾忍冬一下就能诊出轩辕昱中毒了，这使得轩辕靳对她的医术很有信心。
　　就这样，顾忍冬在王府住下，每天研究怎么为轩辕昱解毒。有时，她为轩辕昱诊脉，会和他聊上几句话。发现如今的轩辕昱再也不似当初那般风趣幽默，反而变得消极。顾忍冬总是尽力开导他，她认为，治病要先从治心开始。
　　渐渐的，轩辕昱被顾忍冬感动，开朗了起来。
　　“顾大夫，你是个很厉害的大夫。”轩辕昱毫不吝啬的赞美。
　　顾忍冬只是一笑，这样的话，她听过很多回，每次听到，她都很开心，毕竟这是病人对她的肯定。
　　“王爷也很厉害，知道这么多有趣的风土民情。”顾忍冬恭维。她本是对轩辕昱抱有戒心的，只想着快些治好他，快些离开，再也不要和这些皇亲国戚有瓜葛。但现在，她有些改观，撇去她心里的顾忌，轩辕昱是个很不错的人。
　　“本王很小的时候就随着师傅游历了大半个中原。”说到年少时的事情，轩辕昱那双无神的眼睛似乎有了奇异的光彩，话匣子一打开，便不想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