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颜棋》O MOON

40、荆州

　　太阳一点点西沉，终于落在了群山身后。昭阳宫的漆红地板上隐约还有阳光的余韵。
　　“皇上驾到——”门外的太监拉扯着间隙的嗓子通报道。
　　无泪放下手中的荷包，笑盈盈的看着来人。
　　“母亲。”轩辕睿微微揖身，然后靠近无泪，端详她手中的荷包，“母亲又在绣荷包了。”
　　无泪慈爱的看着儿子，说：“明儿个是你的生辰。”每年，无泪都会为儿子秀一个荷包，期盼他一年平安。
　　轩辕睿的脸上洋溢着笑容，忽而想起什么，皱起眉来：“您真的要回益州？”
　　“嗯，你父王在那里，我要回去陪他。”无泪。
　　“可是，皇叔的遗旨……”
　　无泪摇摇头，一道遗旨又岂能将她困在皇宫里。这个世上，只有她能将自己困在一个地方。
　　轩辕睿还想问什么，几次欲言又止，终还是放弃了。他不想母亲因为他的问题有回忆起以前的事情，小时候，总见母亲望着天空出神，眼神是他从未见过的神伤，他曾悄悄问过父王，父王只是微笑着摸摸他的头，什么也不说。随着年岁的增长，他渐渐开始懂得了父母之间的玄妙，那只是两个字，过去。

　　荆州——
　　无泪呆愣在房门外良久，她以为错乱了时与空，置身上京的将军府。
　　“小姐……”妹雅也被眼前的布置搞糊涂了，这不是小姐在将军府的闺房么？
　　这时，紫电抱着一把古琴走过来。那时瑶华古琴，曾经就摆在无泪的床边。
　　“小姐，是瑶华古琴哎！”妹雅一惊一咋的捧过古琴。
　　“这些都是七爷安排的，还有这琴……”紫电觑觑妹雅手中的琴说，“也花费了好大功夫才弄到手。”
　　无泪的脸，看不出是喜是忧，她让妹雅把琴放下，芊芊玉指轻轻抚过每一根琴弦：“替我谢谢王爷。”
　　“就这样？”紫电原以为无泪会非常高兴的，可现在，她只是淡淡地说了句谢谢。
　　“该怎么样？”无泪反问，她想，这一切不过是轩辕靳哄女人的手段之一罢了，就像那些甜言蜜语，可以套用在每一个女人身上。
　　“你不喜欢这样的布置？”紫电。
　　“喜欢怎么样，不喜欢又怎么样。”无泪，“就算把将军府整个都搬到这里，也不是原来的将军府了。”
　　紫电不语。想来这一回反是弄巧成拙，让无泪触景伤情了。
　　“紫电。”无泪忽然叫住已经走出门槛的紫电，问，“你，相信我吗？”
　　“什么？”
　　“赤霄究竟是把什么样的剑？”无泪想，自己还是没有办法得到六剑的信任吧，而轩辕靳的信任更是遥不可及。起码她还无法窥得赤霄的秘密。
　　“你想知道什么？”紫电警觉地看着无泪。
　　“你不信任我。”这话说得肯定。
　　“有些事情，你最好不要知道。”紫电。
　　“好，我不会再问。”事实上，无泪等待知道赤霄的秘密已经许久，从冷家堡开始，她就一直想弄明白，这把剑，是否真的拥有传说中的力量。她留在王府等了又等，寻了又寻，还是找不到半点有价值的消息。今日，她问了出来，早知道紫电不会告诉她，只是证实了赤霄的秘密确实存在。她想，不用多久，她便会知道这个秘密，一个让她遭遇一切不幸的秘密。
　　王府早已经拾掇妥当，所以各个院落并未出现忙碌的景象，一切就像在上京一样。唯一有所不同的，便是这府里的女人少了些许。一个新的地方，也会有新的女人吧。
　　“郑管家。”无泪找了郑管家半天，最终在药房找到了他，瞧他正忙着调配药粉。无泪端的药罐，嗅了嗅，又细细的瞧了瞧，微微惊讶。
　　“看来你就快出师了。”郑管家猜到无泪已经知道这是什么药粉。
　　“这些东西一直都……”
　　郑管家点点头：“就在胭脂里面。”
　　原来如此，难怪轩辕靳有那么多妻妾，却久久没有子嗣，原来都是因为那些参了藏红花的胭脂。
　　“子嗣不是越多越好么？”无泪。
　　“谁知道王爷怎么想的。”郑管家看看无泪，说，“离开上京那晚，你和王爷说了什么？”
　　无泪看看郑管家，想他可从不是八卦的人。
　　“别那么看我，我也没兴趣知道，只是看你们一路上也没说过什么话，王爷得脸色又不好，我这当管家的可天天崩着皮呢。”郑管家不住抱怨起来。
　　“不记得了，那天我喝多了。”无泪轻描淡写的回到。
　　可是，无泪记得那晚她说了什么，也记得轩辕靳每一个表情变化。尤其，在她说完最后一句话后，轩辕靳僵硬的表情着实让她好笑。她相信，自己在轩辕靳心里不再是旧时的尉迟无泪，或者，她的处境开始有了微妙的变化，否则，那样的表情是不会出现在轩辕靳的脸上的。那种僵硬的，带着些许后悔的表情。
　　这一发现，让无泪感觉复杂。她曾对姐姐说过，她回一直留在轩辕靳的身边，但是那仅仅是因为，她爱轩辕靳么？答案只有她自己知道。
　　爱的有多深，一旦遭到欺骗，恨得也有多深。
　　对轩辕靳，她一直又爱又恨。爱恨纠结成网，困住她，让她滞留原地，无法潇洒的离开。她也曾对姐姐说过，她在等待离开轩辕靳的时机，等她有勇气挣脱爱恨的时候。
　　她相信，那一天，不会很远。只要留在轩辕靳的身边，清清楚楚看清他的一切，她一定有离开轩辕靳的勇气。
　　看着手中的胭脂，无泪笑着想，她又看到了轩辕靳冷酷的一面了。只是，现在再也不会回忆起过往的荣辱，再也不会因为同样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感到心寒，她可以做到心如止水，可以冷眼看着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