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颜棋》O MOON

30、退

　　快过年了，王府里忙得不可开交。往来的仆人都带着新春的喜悦。无泪懒懒的靠在敞乐轩外的长廊上，她已经在这里住了很久，奇怪的是，自从轩辕靳被华贵妃召进宫后，再也没有谈起搬往倚风阁的事。
　　无泪知道，一切只是她和轩辕靳很有默契的维持的假象，这假象就像是园中的冬雪，随着春暖花开，一点点露出原本的风貌。她在等，等一个期限，也许过不了多久，真实便会赤裸裸的摆在她的面前，就像这春天已在不远处瞭望。
　　这一天，轩辕靳又被宣进宫里，这些日子，皇上常常召他进宫，畅谈国事。在外人看来，这兄弟俩的感情非常的深厚。
　　无泪正在独自下棋，白虹突然出现在房间里。无泪诧异，他不是陪轩辕靳进宫了么。
　　“知道皇上和华贵妃三番两次召七爷进宫是为了什么吗？”白虹问道。
　　无泪不费心思去猜，直说道：“你会告诉我的。”
　　“七爷要回藩地，皇上百般阻挠，现在已经没了借口，却开出最后的条件。”白虹，“你该明白，七爷留在京中，只是个玩偶，而且……”
　　无泪打断白红的话：“你希望我做什么呢？”
　　“不要让七爷迷惑，不要让他因为感情做出错误的选择。”
　　无泪轻笑：“你认为，王爷会为了我改变他的计划吗？你也太看得起我了。”
　　“希望是我看错了。”白虹。
　　无泪说的肯定：“白虹，你很讨厌我。”六剑里，除了本就寡言的辟邪，就数百虹冷漠。不，是对无泪冷漠，甚至还有些敌意。
　　“不是讨厌你。只是，讨厌尉迟家的人。”白虹说的坦白。
　　无泪叹息，不愧是衷心耿耿的六剑之首。
　　没想到，苦苦经营的美梦，在这一席话间破碎。也许，无泪本就太清醒，这场华丽的梦，脆弱的经不起一句真话的考验。
　　白虹走后，无泪站在窗边想了很久，这里，始终不是属于她的地方。
　　“冰儿，收拾一下吧。”无泪转身对冰儿说。
　　轩辕靳推开门，迎接他的是撒落一地的月光，还有满室的寂静。
　　“王爷，刚才无泪已经搬走了。”郑管家。
　　回到倚风阁了么，是啊，那里才是尉迟无泪该去的地方。轩辕靳不禁轻嘲方才所想的事情。涵阳王的正妃，必须是门第高贵，雍容大方，怎么会想到那样的女子。也许，他又把她当成她了吧。
　　“王爷可是要找无泪？”郑管家荐轩辕靳不自觉地往门外走，提醒道，“那该去羌芜院。”
　　轩辕靳转身看着郑管家，仿佛听错了什么：“不是让你收拾倚风阁吗。”
　　郑管家从容道：“是她自己搬去那里的。”
　　轩辕靳收回迈出的脚步，轻轻挥退了郑管家。他走到桌前，桌上还摆着一盘残局，他可以想象无泪皱着眉冥思的娇悄模样。
　　羌芜院——王府里最偏僻的院子——
　　府里的每个院子都有仆人打扫，羌芜院内外收拾得很干净，只是久未住人，缺了人气。这里曾是侍妾无泪的别院，现在无泪再一次住了进来，却不再是侍妾的身份。
　　“我真不明白，小姐干吗不去倚风阁，来这个冷冷清清的小院子。”妹雅。
　　冰儿没有搭话，心里却对无泪的这一步“退”暗暗欣赏。退出敞乐轩，退出倚风阁，即避开了王府里的明枪暗箭，又是无声的反抗。这一退，恰到好处。
　　“冷冷清清也就快快乐乐啊。”无泪似乎没有冰儿想得多，她忙里忙外的拾掇院里的花草，搬来几个时辰，她还没歇过片刻。
　　“想要快乐，不如离开这里。”冰儿，“那样才真正的逍遥吧。”
　　无泪：“冰儿，你为什么总要我离开呢？”
　　冰儿呆愣片刻，说：“我总觉得王府不适合你。”
　　无泪反而说到：“我觉得这里挺好，有吃有住，现在还不用干活。”
　　冰儿不解的看着无泪，这不像是无泪会说的话。她看错了吗？她以为无泪还是深爱着王爷，留下来的真正原因也是为了那个薄情寡义的男人。
　　“无泪，你打算在这里住一辈子？”冰儿问，难到这不是无泪的一步棋，她不是假退，而是真退？
　　无泪看着冰儿迷惑的样子，轻笑道：“在这里住一辈子不好吗？没有人会来找麻烦，就我们三个人，无忧无虑的。”
　　冰儿又何尝不想过无泪所说的生活，只是，人各有命，她的命运，掌握在别人的手里，半点不由自主。
　　“有时候，很多事不是我们能够控制的。”冰儿。
　　无泪了解，冰儿卖身入王府，就是王府的财物，她的命运掌握在这个王府的主人手里。这就是丫环的无奈。
　　“小姐，您真得这么想吗？”妹雅见无泪说的真诚，便也幻想起那样的日子，也许生活里没有了那些身外之物，但是，单纯的就像是过去将军府里的时光。
　　无泪：“就像冰儿说的，很多事不是我能控制，或者明天，我们就会流落街头，所以呢，珍惜眼前才最实际。”
　　妹雅看看冰儿，真的会像小姐说的那样，流落街头吗？街头，她曾经流落过，那样日子她不想再次经历。但是，有一天小姐真的离开这里，就算是街头流浪，她也要跟着小姐。
　　冰儿凝视无泪许久，她不会看错的，无泪又怎么会是个轻言放弃的人。
　　无泪也回望着冰儿，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