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颜棋》O MOON

25、下棋

　　捧着刚洗好的衣服往良妃的住处去，途中碰见了郑管家。郑管家不禁开始同情无泪，王府里的女人都不是好主儿，也不知道王爷是怎么想的。郑管家很欣赏无泪对医术的天赋，如果他现在还是一名大夫，说不定会收无泪作关门弟子。暗暗的，郑管家想帮无泪一把。
　　“外头好冷啊。”郑管家把账册递给轩辕靳，口里抱怨着。
　　轩辕靳看看窗外，若有所思。
　　郑管家又多嘴地说：“连井水都快冰住了，这天真冷，下人们都抱怨着。”
　　“你辛苦了，看来我要给你涨工钱了。”轩辕靳。
　　郑管家无语，王爷是真地听不出他的弦外之音吗？
　　无泪送去了一堆衣服，又换回了另一堆。捧起衣服正准备晒，脚下打滑，摔了一跤，她看着散落一地的衣服，又要重洗了。捡起衣服，重新泡回水里，突然感觉到一阵热流，血顺着手臂流了下来。随意包扎了伤口，她又开始和那堆衣服抗战。
　　好在，不一会儿冰儿和妹雅来了，她们每天都会来帮无泪洗衣服。三个人说说笑笑得，也就忘了井水的刺骨。
　　送来的衣服越来越少，直到恢复正常的数量。无泪知道，她已经被彻底的遗忘。她的将来会在这院中度过，朝朝暮暮，冷冷清清。洗衣房里的仆妇虽一直没有给无泪好脸色看过，但随着相处的增多，她们的态度也和善起来。无泪想，不多时她便能融入她们的世界，抛却前尘往事，忘记尉迟无泪的喜怒哀乐，变成最普通的一个下人。
　　洗完所有的衣服，太阳才从西方落下，冬日的夕阳，很萧索。
　　后院的海棠树光秃秃的只剩下枝丫，无泪情不自禁的走进花园里。这是王府最僻静的地方，雪积得很厚，踩上去软软的，还能清楚地听到雪碎了的声音。站在海棠树下，无泪环顾四周，冷清的没有半点烟火气息。或许，这里是王府最后的一片净土。
　　着上银装的海棠没有深秋时花开满天的妖娆，无泪想，花终究是红不过百日的。
　　熟悉的气味飘散在空气里，无泪僵硬的站在海棠树前，这一转身，是沉沦，还是解脱？
　　轩辕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这里的，只是随意的漫步，不知不觉竟走到了王府最僻静的地方。看见无泪，他怔忡片刻，月光下，海棠旁，无泪洗尽铅华。
　　流星问他，尉迟无泪在他心里究竟算什么。
　　是报复的工具，是一颗棋子，他想这么说，可是，身体里的另一个声音叫嚣着，不是的，不是的……他只能选择沉默。
　　紫电说他太无情，将无泪放逐到孤立无援的境地。
　　是啊，他的确无情。三年前，愤怒的看着尉迟无忧转投他人怀抱时，他就已经变成一个冷血无情的人了。任何事情都不能再上他半分。可是，尉迟无泪挡在冷傲天的面前时候，将他的剑刺入皮肤，视死如归的时候，他分明感觉到了痛。三年前他都不曾痛过的心，竟然为了一颗棋子，真实的痛了起来。
　　老天捉弄他吗？再一次被尉迟家的女人背弃。
　　乱了，乱了，一切都乱了。
　　“奴婢给王爷请安。”无泪的声音柔顺的响起，将轩辕靳的思绪拉回。
　　“我说过，你不必自称奴婢。”轩辕靳没有打官腔地说。
　　无泪在然不会再下相信轩辕靳曾经说过的每一句话，于是回道：“这是规矩，奴婢不能乱了规矩。”
　　轩辕靳从来没想过，“奴婢”两个字听来会这么的刺耳：“在王府里，我就是规矩。”
　　无泪不置可否。
　　“会下棋吗？”轩辕靳虽然这么问，但他又说，“陪我下棋。”
　　不容拒绝的口气令无泪只能认命的随轩辕靳去了敞乐轩。多么讽刺阿，敞乐轩是王府里任何一个姬妾不得进入的地方，就算她最得宠的时候，也没有进来过。可是，现在她一个洗衣房得下人却坐在敞乐轩的书房里，和轩辕靳下棋。这件事被那些满腹酸醋的女人知道了，她又没有好日子过了。
　　无泪觑觑轩辕靳，他是想用这样的方法折磨她吗？
　　无泪的棋艺很好，下了几局，轩辕靳没有占到半点优势。
　　门外，紫电不时回望书房，真是奇怪，七爷怎么突然想起下棋了，而且还是和无泪下。看七爷的表情，似乎这棋下得很开心。
　　“七爷的气消了。”百里突然说。
　　紫电：“消气？”
　　百里：“你不是常偷偷抱怨，七爷这次做得过了吗。”
　　紫电心想，百里这家伙真是什么事都知道。
　　“你的意思是，七爷是因为生气才让无泪去洗衣房的。”紫电，“七爷不会这么……”
　　话说了一半，紫电不可置信的看着百里，这家伙最了解七爷的想法了，难道……
　　“看来你还不是很笨。”百里突然开起紫电的玩笑。今天他的心情也不错，他想，流星的愿望快要实现了。
　　书房安静的只有落棋的声音，无泪把全部的心思都放在棋盘上，她不记得有多久没有下棋了，以前她很喜欢和爹下棋，爹曾夸她是京中数一数二的棋手。
　　无泪的猜想很快实现了，她从敞乐轩出来的事情第二天一早便传遍了整个王府。她只是和轩辕靳下了一夜的棋，当然在其他人眼里就没有这么简单了。